第166章

    第103章
    怪不得总说色即是空, 放纵一次后,我立马进入了贤者时间。
    可惜泉越泽不懂。
    继泉卓逸的情绪轰炸后,这位人也开始了信息攻势。
    那天车里吹的冷风似乎真让他感冒了,鼻音浓重, 却不忘转发各种《活到一百岁:冬季御寒十大运动》、《长寿老人秘籍:增强免疫力, 从晨跑开始》等公众号文章。
    比浦真天还离谱, 至少浦真天现在早就不看公众号了。
    自从上次视察公司后,浦真天彻底进入了全职保姆状态,主要工作就是跟在我身后,我去哪, 他的影子就跟到哪。
    哥哥越发频繁地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这种行为模式……总觉得很熟悉。
    我和浦真天在家打游戏度日。
    他游戏天赋惊人,技术飙升得飞快, 很快成了能带着我在虚拟世界横着走。
    不过他不会骂人,被人坑了也只是默默点个屏蔽,脾气好得不像话,如果宗朔在的话, 我们三排是无敌的,但是他不愿意参加,说什么不参加三人活动。
    打游戏、看电影、欣赏落地窗风景……
    我的生活恢复平静。
    百无聊赖之际,车千亦的电话又来了。
    “……演唱会啊。”
    我撑着头, 眼睛盯着电视里上蹿下跳的主角, 心不在焉:“能往后推吗?”
    “难度很大。”她言简意赅, “你今年休得太久, 已经有风声说你要隐退结婚。如果再不开演唱会,等于坐实谣言,到时候的动静, 可不止现在这点程度。”
    “你好好考虑。”
    在家窝得越久,就越抗拒上班。
    虽然钱是个好东西,但工作实在无聊,来来去去的人,欲望都像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得多了,只觉得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还有个更根本的原因。
    我太有钱了。
    唉。
    想要的东西轻易就能得到,反而让人陷入一种空虚的无聊,以前天天为生存发愁的时候,脑子里塞满了怎么填饱肚子,从不知无聊为何物。
    可现在,当一切都唾手可得,我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虽然作为恶魔,我也不需要什么崇高目标才能活下去,但……真的太无聊了。
    人类世界平和得让我浑身发痒,像长了看不见的跳蚤,总想找个地方蹭一蹭才舒服。
    工作是不想工作的。
    公司、房子、私人飞机、赛马场……我还能想要什么呢?
    难不成真去统治世界?
    这个念头只存活了一秒就被我掐灭,统治世界之后要管的人太多了,那不是短信轰炸,是几十亿张嘴巴在耳边嗡嗡,合起来就是一只巨型苍蝇。
    要不然……回去算了?
    我正漫无边际地想着,电视里的背景音乐骤然拔高。与此同时,手机又开始叮咚乱响。
    穿着格子围裙的浦真天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盘边缘微焦的烤面包,脸颊上还沾着几点面粉,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他苦恼地皱了皱鼻子,抬头提醒:“小冬,你手机在响。”
    “让它响。”我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换了个更瘫的姿势,“我看它能响多久。”
    这话听起来像某种电影反派台词,巧的是,电视里正好播到反派绑架主角,狞笑着说“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经典桥段。
    主角傻乎乎地真开始喊“破喉咙破喉咙”,背景音配合着发出罐头笑声。
    我摸了摸脸颊,最终还是伸手捞过手机。
    屏幕上塞满了未读消息,数量多得吓人。
    我被开盒了?
    心里咯噔一下,但在点开其中一后,瞬间释然。
    [圣诞节快乐!小冬大人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吗?相信请扣1,不信请扣2……我猜你扣的是3!恭喜获得本次大奖——邛浚的真心道歉一份!ps:放出黑名单即可领取~]
    真心道歉?这算什么廉价奖品。
    我闭着眼睛划掉。
    电影里,主角忽然发出一声怪叫,变身成苍蝇侠,嗡嗡叫着扑向反派,画面顿时汁液横飞,奇葩程度突破天际。
    我看得目瞪口呆,旁边的浦真天眼疾手快,抓起遥控器换了台。
    “明明是圣诞节,居然遇上史诗级烂片。”
    我感慨道:“看来今年圣诞运势不佳。”
    浦真天用袖子蹭掉脸上的面粉,把失败的作品放在茶几上,叹了口气:“本想自己做点应景的,但手艺还是老样子。”他看向窗外,轻声说,“也不知道明子什么时候回来。”
    我摸出手机给哥哥发消息。过了好一阵,他才回复。
    [哥]:会晚。你们先睡,别等我
    [哥]:今晚有大雪,尽量不要出门
    翻看天气预报,果然挂着醒目的暴雪预警,但窗外此刻只是飘着淅淅沥沥的雪沫,远看像雨,丝毫看不出会有多暴烈。
    “他说会很晚。”
    我转向浦真天:“我们自己玩吧。”
    浦真天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焦黑的面包,又望向窗外,“那我出去买个蛋糕吧。毕竟是节日,总得有点仪式感。”
    “仪式感……”我想了想,“上次圣诞节,你们是不是扮了兔男郎?”
    浦真天耳尖微红,局促地笑了笑:“不是圣诞节,是别的活动……不过那年圣诞大家确实聚了餐,人不多,但挺热闹的。”
    他脸上掠过一丝恍惚,像被回忆轻轻触了一下,又迅速掩饰过去。
    “你喜欢热闹?”
    他摸了下耳朵,低声说:“有人陪着……至少不会觉得太冷清。”
    “那一起去。”我说,“去买蛋糕,圣诞节嘛。”
    我对圣诞节其实没什么特殊感情。
    学生时代收过几个包装精美的平安果,除此之外,只剩满大街的圣诞树、红帽子、麋鹿贴纸。
    一个由刻板印象堆砌起来的刻板节日。
    不如设个恶魔节,所有人都得扮成恶魔才能上街,聚在一起说上帝的坏话。
    浦真天脸上漾开温和的笑。他去换了衣服,又帮我拿来外套和口罩,回到客厅时,手里多了两条叠得整齐的围巾。
    “本来想晚饭时再给你。”他挠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但明子还没回……就先戴上吧。”
    围巾是柔软的羊绒质地,浅灰色,和哥哥送的那条很像,只是末端多了几个毛茸茸的小球。
    我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任由他仔细帮我绕在脖子上,再套上厚厚的羽绒外套。镜子里的我顿时圆了一圈,像只直立行走的企鹅。
    出门,两只企鹅走进了风雪里。
    因为是圣诞夜,司机休假了。如果他在,心里大概会骂我是个奴隶主,这种天气还让人出车。
    打车也困难。不过没关系,浦真天有车。
    得知他有车时,我非要看是什么牌子,结果发现只是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用车,瞬间没了兴致。
    他的车就像他这个人,能装,实用,车内带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气,但也太普通,太随处可见。
    我也有几辆车,颜升送的,霍亦瑀送的。
    但我没驾照,它们只能像昂贵模型一样,停在霍亦瑀那个大得离谱的车库里。
    车是人类伟大的发明,除了速度不够快,几乎挑不出毛病。
    我们开着车来到城中心,在商城里的面包店购入一个网红蛋糕。
    所谓网红蛋糕,就是叠满了各种词汇的蛋糕。
    草莓红丝绒爆浆血糯米蛋糕,再长一点可以加上流心两个字。
    圣诞夜的商场人潮汹涌,仿佛全城的人都挤到了这里。随处可见牵着孩子的父母、挽着手的情侣、笑闹的朋友。
    圣诞树闪着俗气又温暖的光,店员头顶戴着晃悠悠的鹿角。
    拿到蛋糕时,笑容温暖的服务员塞给浦真天两顶鲜红的圣诞帽:“赠送的小礼物哦!”
    浦真天道了谢,把其中一顶塞进我手里,然后一手提着蛋糕盒,另一只手牢牢牵住我,逆着人流,艰难地挤出了明亮、嘈杂、热气蒸腾的商场。
    踏入室外冰冷的空气,我才长长舒了口气。
    怪不得企鹅只能待在南极,商场的温度,我差点被热死,还不能摘口罩。
    我甩了下手里的圣诞帽,看向旁边的浦真天,他正仰头望着商场外墙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正播放着最新季的时装广告。
    我在闪动的画面里看到了他,穿着羽绒服,面容沉静,甚至有些冷峻地望着镜头。
    呵出的白气朦胧了他的侧脸,他眨掉睫毛上的雪粒,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回头:“没想到广告投在这了。”
    “当模特是不是不能笑?”我问。
    他摇摇头,低声说:“摄影师说我笑起来……有点傻气,所以让我板着脸。”
    我对他勾勾手指。他愣了愣,顺从地俯下身,棕色的眼睛平视着我,带着询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