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二楼的走廊里也挂着样式各异的画作,左右两边往里环绕,呈现出圆形,包围着中间的花园式的场地。
    一侧是墙壁,另一侧是巨大的透明玻璃,往中心看,可以看到人造雪景花园,圣诞树上挂满了雪,树下堆积着贴着奢侈品的礼物盒。
    有钱人真会玩,装修得像是个精致的水晶球。
    我跟着柯觅山走进单独的房间,客厅宽敞得可以跑步,装修极尽奢华,花瓶里插着鲜花,窗外视野开阔,草坪绿意盎然,一路蔓延至天际线。
    液晶屏幕前放着游戏机,我立马扑了过去,迫不及地摸来摸去,等不及玩游戏。
    柯觅山也坐到我旁边,我还以为他是打算看着我玩,结果他拿起另一个手柄,温和地说要加入。
    本来就是陪玩搭子嘛,我没意见,随便选了个游戏。
    结果没想到他菜得惊天地泣鬼神,操作起来心不在焉,好几次还得我出手相救。
    我用充满质疑的眼神看他,他毫无知觉,仍然笑着问我怎么了,浓密的睫毛遮住蓝色的眼眸,周身弥漫着一种看不见的、压抑的情绪。
    又不开心了。真搞不懂这人。
    “你为什么这么菜啊?”
    我十分纳闷地说:“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呢。”
    “……”
    柯觅山的笑容僵硬一瞬,盘腿而坐时脊背依旧挺直,他的表情凝固了片刻,才说:“抱歉啊学妹,我不怎么玩游戏。”
    屏幕上闪烁着巨大的红色死亡两个大字。
    他沉默片刻,问:“泉卓逸很厉害吗?”
    我果断摇头:“你们菜得半斤八两,幸好是单机游戏,要不然你早就被队友喷成筛子了。”
    “那我就放心了。”
    在放心什么?
    我疑惑地看着他。
    柯觅山微微一笑:“因为只有学妹你当我的队友啊。”
    其实我早就在心里献祭了他祖宗十八代,并且偷偷在背后竖起了中指,刚才说过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骂他脸皮厚。
    唉。我真是是个能屈能伸的恶魔。
    又玩了一会儿,我操控小人第五次把他的角色给锤死,佯装惊讶地道歉。
    果不其然他的咬肌一紧,握着遥控器的手青筋腾起。
    最后,柯觅山默不作声地起身,云淡风轻地丢下一句“去处理点工作,失陪了”,便离开了客厅。
    他一走,我简直欢天喜地,彻底放飞自我,翘着腿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打着打着从沙发滚到地毯上,姿势千奇百怪。
    打游戏的间隙里,我瞥向旁边的房间。柯觅山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看电脑,眸光冷淡,浓密的睫毛投下细密阴影,鼻梁高挺。
    褪去笑脸,他和泉卓逸一样,拥有浓墨重彩、具有攻击性的五官,像是宝石的棱角。
    但他总笑,所以不像泉卓逸那么欠揍。
    我仔细地观察,发现他天生嘴角微垂,不笑时异常冷漠,格外不近人情。
    而笑起来时,他眼下卧蚕明显,眼睛弯成月牙状,这种眼型叫什么来着……桃花眼?
    我原本以为桃花眼是字面上的意思,眼睛像桃花一样,算是一种残疾。
    柯觅山忽然抬起头,视线和我撞个正着,皮笑肉不笑地抬了下嘴角。
    长着这么一张聪明脸,玩游戏居然这么菜。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回头继续操控我的角色翻越栅栏。
    室内空调吹送着暖风,让人浑身舒坦,地上铺着细腻的绒毛毯,我瘫在上面,舒服得像喝醉了酒,昏昏欲睡。
    窗户外景色怡人,颇有一种“天下在手”的得意感。
    快哉快哉,在下古风恶魔是也。
    我趴在地上看风景,抬头时才发现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玩游戏让我浑身有劲,等通关,我就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动静不小。
    柯觅山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我在研究冰箱,礼貌地告知有想要的可以叫服务员,随后关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客厅。
    等翻完冰箱,我又把整个房间探索个遍,甚至在沙发上蹦跶了几下。
    温暖的热气让我有点飘飘然,对这个豪华空间满意至极。
    要是我的该多好。
    我躺在沙发上幻想富豪生活,这次更具体了:我要个和俱乐部一样大的庄园,每辆豪车有得有名字。
    贪婪如同膨胀的气球,越来越大,热意涌向脸颊,我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以前我是个随遇则安的恶魔,那是因为我没见过世面。
    怪不得大家都想有钱,不仅是为所欲为的自由,更是这种填满想象力的享受水平
    我闹腾够了,躺在沙发上继续做梦。
    突然,柯觅山走出房间,来到我旁边,我拿起游戏机,警惕地看着他,他笑容一僵,拿起旁边的外套,淡淡地说:“我要出去一趟,学妹你先自己玩吧。”
    门关上了。看他摸口袋的动作,估计是烟瘾犯了。
    我又打了一阵游戏,翻身时被兜里的硬物硌到。
    那块昂贵的表掉了出来,我在光下仔细观察它,发现表盘里镶嵌着细小的钻石,肯定比宗朔的那块贵。
    今天请假出去玩,宗朔发了几条消息谴责我,吓唬说下次再请假就扣工资。
    我才不怕,我就是老板。
    我握着表想了想,起身朝门外走去,想看看外面的景色。
    门口的侍从贴心问我需要什么,我让他把最贵的东西拿来,他愣了下,礼貌地说好。
    等他离开后,我沿着走廊往外走,左看右看,好奇地推开玻璃门,踏入了人造雪景中。
    脚下触感软绵,原来是飘下的“雪”是某种泡沫,在手心里不会融化,而且空调开得很足,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我捧起雪,像玩橡皮一样捏来捏去,把它们堆起来,想要做个雪人。
    我喜欢雪。
    虽然在人类世界的记忆不怎么美好,下雪天家里总会漏风,冷得我把手脚塞进哥哥衣服里,用他的肚子取暖,被子又沉又潮,脸和手上还会长冻疮。
    我捻起一撮“雪”,盯着它看了会,突发奇想,把它放进嘴里,想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诡异的味道在舌尖绽开,我赶紧呸呸呸。
    有毒!
    噗呲。有人轻笑出声。
    我转过头,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倚在门口,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漫步到我旁边,看着我面前歪歪扭扭的雪人,又笑了下,开口道:“尝起来如何。”
    他的声线低沉,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比起宗朔要正经些,声音里像掺了细微的电流,听得人耳朵发痒。
    我揉了下耳朵,好奇地说:“你的声音好奇怪。”
    他也不恼,心情很好地反问道:“怎么说?”
    “像带电一样,你吞声卡了?”
    他低低地笑了声,胸腔震动:“以前感冒把嗓子烧坏了,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应该去做asmr,肯定很赚钱。”我说。
    他笑而不语,反问:“你喜欢吗?”
    我点点头:“还好吧。”
    “柯觅山去哪里了,让你一个人出来。”
    “他抽烟去了吧。”我说完又补充道,“我猜测的。”
    “那要不要猜猜我。”
    男人勾起唇角,眼神锐利地看过来,浅淡的眸子像某种野兽,颜色越浅越显得精神,甚至精神过头了,带着股野性,他的嘴唇不厚不薄,下唇却格外饱满,莫名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气质。
    “猜你什么?”
    “猜猜我抽不抽烟。”
    我下意识看向他的手指,他不躲,抬起右手放在我面前。
    我仍然蹲着,他的手背正好在面前,皮肤颜色白皙,肤色通透,青色的血管在小臂坚实的肌肉下蜿蜒起伏。
    他的身材很好,是我见过肌肉线条最明显清晰的人,修长而充满力量,像一头动物世界里正值壮年期的猎豹。
    我仔细看他手上的茧,发现虎口和食指上尤其明显,背面看完了,我戳了戳他的食指,抬头看他。
    他从喉间溢出一声笑,顺从地翻转手掌。
    掌心赫然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像是被什么撕开又缝起来。
    我瞬间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问:“看出来了?”
    “你是司机吧。”我笃定地说。
    “?”
    他好笑地看着我,问:“理由是?”
    “这茧子,一看就是常年握方向盘磨出来的。”我有理有据,“虎口和食指最明显。”
    “不能是做其他的事留下的吗?”他意味深长地说,“比如说一些坏事。”
    我眨下眼睛,没搞明白。
    什么坏事?难不成是撸o弄出来?
    我的目光逐渐犀利。
    对视时,他微微眯起眼睛,显得十分愉悦,也蹲了下来,指着我面前的雪人,态度熟稔地说:“这个雪捏不紧,要去真的雪地里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