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分神地想,他的嘴唇比起浦真天的似乎要瘦点,偶尔能碰到下巴,骨头梆硬。
    比起麦景,他软了点。
    结束后,他窸窸窣窣地动着,把乱糟糟的东西收拾一遍,服侍我洗完澡后坐在旁边看手机。
    我也开始看手机,无聊地刷动态,阅览朋友圈人生百态,手指往下滑,柯觅山发的最新动态落入我的眼中。
    他拍摄了一张在机场的照片,似乎在商务舱,空间宽敞,旁边还有个半跪在地上和乘客说话的空哥。
    配字:回s市了。
    好装。
    我点进聊天界面,最后一句停留在他发的“下次可以聊聊文学鉴赏方面的事”那句话上,心有点痒,是想捞钱了。
    [世界第一恶魔]:学长要走了?
    我发消息的时候是凌晨,心想他大概睡了,正打算退出,对面竟然回复了。
    [柯觅山(有钱)]:嗯
    [柯觅山(有钱)]:最近有点事,回去处理杂事,顺便看看熟人,过两个月回来
    [柯觅山(有钱)]:学妹,不高兴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没有啊,我看书文学鉴赏呢
    [柯觅山(有钱)]:看书很无聊吧
    [柯觅山(有钱)]:下次我请学妹出去玩吧,就当赔罪了
    他原来知道自己有罪。
    他去的地方都是高档场所,我眼馋嘴馋,假装矜持几秒,立刻回复好。
    我放下手机,发现泉卓逸仍然坐在床边,专注着迷地看手机,
    我抱着被子移动,靠在他的肩膀上,下巴放在他硬邦邦的骨头上,视线往手机上瞟。
    竟然在搜打舌钉。
    我一下子弹开,诧异地说:“你真恋痛啊。”
    “只是想打而已……你不觉得有舌钉的话,会更好用吗?”他露出一截红湿的舌头,得意地朝我勾起嘴角。
    我细数他身上的钉子,左耳五个,右耳三个,眉骨上一个,嘴唇上一个,觉得此人怕不是想全身穿孔。
    潮得风湿的第一步是追随痛感,朋友们也相约去打过耳钉,但我不喜欢疼,所以没去,我也不喜欢戴饰品,总觉得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不舒服,我只喜欢兜里有钱的感觉。
    泉卓逸见我的目光逡巡在他的钉子上,兴致一来摘下指节上的戒指,想给我戴上。
    我吓得赶紧甩开他的手,呵斥道:“我对五金过敏。”
    “这是纯金的!”
    泉卓逸臭着脸捡回戒指,戴了回去,躺在我身边,赌气地偏向另一边。
    我不管他,享受片刻的安静,自得其乐,盯着天花板大脑放空。
    ——简称贤者时间。
    安静不一会,泉卓逸窸窸窣窣地转过身。
    他开口问:“你觉得舌钉怎么样?”
    “挺好的。”我摆摆手,敷衍地评价道。
    他沉默一阵,自顾自地讲起话。
    “以前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也不能做,现在我什么都要做,他们认为不好的事,我要通通做一遍,等他们看到我这幅模样,肯定气得吐血。”
    泉卓逸笑了两声,盯着天花板,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一圈,和他的表情一起消失殆尽,耳边响起安静的呼吸声,我撇眼看他,发现他睁着眼睛,平静地呼吸着。
    终于安静了。
    然而还没有两秒钟,他蜷曲起身体,转身面朝着我。
    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无声地吵闹。
    他低声说:“……你呢?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翻了个身,用背抵挡吵人的视线,“我在想明天的事。”
    泉卓逸非要知道,又向我凑近,气息打我的耳边:“什么事?”
    “宗朔说要用三楼,有个大单子,有钱人会来。”
    “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向往有钱人,他们也只是普通人,甚至还不如普通人呢。”
    他在我耳边饱含讽刺地说:“而且……来这开生日会,多半只是借口,谁家会在这种地方举行活动。”
    “有钱人难道不是每天都过生日吗?”
    泉卓逸点了下头,挑眉笑起来,“你倒是懂。”
    我得意地说:“短剧里是这样演的。”
    “少看点吧,在床上还要看。”他开始吐槽我在他一边埋头努力的时候,看短剧的行为。
    我心想那是不浪费时间,一心多用。
    我:“你怎么知道是开生日派对?”
    “从别人那知道的。”
    泉卓逸含糊说了一句,不耐烦地说:“一个贱货的嘴里知道的,天天在我耳边说闲话,嚣张了一周。”
    “等见面,我一定要把他打死,敢用我的照片月抛。”
    “是他啊?”我来了兴趣,问:“他也是那个卖你假货的?”
    叫什么来着……邛什么……
    “邛浚。”泉卓逸不爽地说,“一万五给我一个五块钱的假货,这人掉钱眼里去了,天天用歪门邪道赚钱,不知道还以为他家破产了——啧,虽然也差不多。”
    “钱,总是钱,它到底哪里好了……”
    他说完,用手遮住眼睛,似乎想起什么,整个人躁动不安,咬下唇的频率加快。
    我推了他一下,双手双脚抵着他,将他往远推,“你过去点,好热。”
    “你干嘛嫌弃我,这个时候不该安慰我吗?!”
    泉卓逸被我推着往后,生气地说:“还没穿裤子就不认识了!”
    这人纯有病,瘦成一把骨头还想让我睡他的手臂,我也不给他好脸色,冷酷道:“很热,靠边去。”
    就算是栾明,我也不会和他抱在一起睡觉的!
    泉卓逸像有皮肤饥渴症,不停地想要摸我,这时直接发疯,手脚往我身上缠,我拼命扑腾,直接一口咬上他的手臂,用了十足的力道。
    他疼得吸气,瞬间抽回手。
    “别闹了,我要睡觉。”
    我趴在床上,往他怀里塞了个枕头,“抱着这个睡,就当我行吗?”
    他捂着手臂,咬牙切齿地说:“行。”
    第二天起来时,我发现他对着手臂上的咬痕发呆,看得入迷。
    我推搡他一把,开玩笑道:“怎么了,难不成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我笑了两下,转眼发现他没动,别扭地看向另一边。
    不是吧,真爱上了?!
    宗朔说得对,这人真有恋痛癖。
    于是性瘾的事还没解决。
    转头变成恋痛的怪癖。
    泉卓逸迷上了让我咬他,总是腻歪地缠在我身上,逼我反嘴咬人,被咬了他先喊疼,一副要生气的模样,但转头对着手上的咬痕发呆,像看装饰品一样欣赏着。
    我觉得这人有病,让他先去打舌钉,痛自己几周半个月,别发疯让我揍他,我玩s.m是真的把人往死里揍的,而且我不喜欢玩s.m!
    他打了舌钉,安静不过一天,再次缠上我。
    我实在懒得搭理他,遂和他开始冷战,终于,他消停了。
    把酒店当家的情况停止,我最近每天回家睡觉,快变成苦瓜味的哥哥状态好转,但还是不肯把身份证交出来。
    浦真天看我的眼神变了又变,他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在和泉卓逸冷战之后,他和泉卓逸的关系变得更差,见到彼此没有好脸色。
    好几次单独相处的时候,浦真天欲言又止,给我分享了很多青春期小孩心理教育的视频,眼神带着一股正气,我总觉得他像是要说教什么,反正遇到他想张口说什么,我就立马跑得远远的,打定主意不听任何人的叽叽喳喳。
    大多数时间里,我躲在办公室里旁观宗朔策划三楼的宴会,看他对着计划表摇头咂舌,烦躁地抽烟。
    举办宴会的主人公是个有钱的大小姐,对普通的生日腻味了,打算和朋友们玩个大的,举办个全是男模的宴会,宴请曾经十八岁的自己。
    当然,这不是她正式的生日宴会。
    正式的是办给长辈们看的,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她们圈里的人玩的时候,主打一个不要正式,要独具一格。
    出于某种原因,她没去会所宴请男模,而是来了我们这包场。
    我问宗朔男公关和男模的区别是什么。
    他说男模的尺度更下流,但是听着高级。
    的确。男模听着像是t台走秀,附带了奢侈品价值。
    至于选择[极乐世界]的原因,他也说不清楚,只模糊地说有个中介推销,附近就几家会所,[极乐世界]有名气还是最大的,一般有眼色的人都会选这。
    我觉得他有自夸的成分,说这话时也不掂量一下。
    但我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消息——附近还有其他的会所。
    举办宴会的当天,宗朔仍然来得最晚,不过也比平常早了许多,大概下午四点,他抵达店里,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布置三楼。
    差点积灰的楼层经过前一夜的打扫恢复如新,桌椅换了新的,窗帘按照要求换成了深红色,至于其余装饰品,换上一楼的,拼叉叉循环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