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为什么?”
    视线下滑,钉在清瘦锁骨处的吻痕上,江应深产生了一个不愿接受的猜测。
    “……你和那个人在交往吗?”
    漆许不确定他说的“那个人”具体是指哪一个,但哪一个都不是交往的关系。
    他摇摇头:“不是。”
    眼睫颤了一下,江应深自己都没察觉到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想到漆许身上的痕迹,眉头又陷下:“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也……喜欢他吗?”
    漆许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最后只回答了前者:“应该算是……炮友……”
    准确来说,是对方的舔狗,但是这不太好解释。
    “……”江应深的唇线抿得更直,盯着漆许锁骨上散的只余一星点的吻痕,齿关咬紧。
    漆许不知道江应深在想什么,只能悄悄打量着对方的脸色。
    既然瞒不住,他选择了实话实说,不过现在有点担心江应深会发火。
    毕竟任谁发现,自己的舔狗除了舔自己,还有其他目标,都不会高兴吧。
    只是不等漆许观察出个结论,房间门就被敲响了:“少爷,先生让我送点水果过来。”
    屋内静默的两人对视一眼,漆许抿了抿嘴巴,从江应深怀里退开。
    江应深的手失去支点,落回了身侧,手指轻蜷,心口和空落落的掌心一样失落。
    漆许越过他去给保姆开门。
    江应深侧身盯着漆许的背影,眼底压抑的情绪不再掩饰。
    嫉妒、愤懑、悲伤……
    阴晦负面,汹涌而上,在深邃的瞳孔里映出极其复杂的暗光。
    但等漆许接过果盘返回时,江应深垂眸,迅速将那些阴暗的情绪尽数敛下。
    “阿姨说晚餐还需要半个小时,学长先吃点水果吧。”漆许试图缓和这尴尬压抑的气氛。
    江应深看着因为他而变得紧张不安的人,深深叹了口气。
    “好。”
    虽然面前人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漆许莫名觉得周身的低气压收敛了许多。
    更奇怪的是,漆许提心吊胆了许久,直到晚餐结束,江应深都没再提及刚才的话题,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泰然。
    就好像刚才的表白和请求都是漆许自己的幻觉。
    用晚餐后,江应深在漆许的邀请下留宿一晚。
    当然,是单独给他准备了客房。
    把人送到楼下的客房,漆许站在门外,犹犹豫豫地看了江应深半天。
    眼看对方准备关门,漆许没忍住伸手挡了一下。
    “学长没什么要说的吗?”
    面对他晚餐前的坦白,江应深并没有作出下一步反应,陡然断掉的情绪不上不下,吊得他难受。
    江应深握着门把手,掀起眼睛看向漆许,静静注视了几秒。
    “晚安。”
    “……”漆许眨眨眼睛。
    最后也没等到江应深更大的反应。
    漆许坐在浴缸边缘,盯着和江应深的聊天框,无意识轻咬嘴巴里的软肉。
    一番纠结后,他还是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转身打开了淋浴头。
    洗完澡,漆许披着浴袍,一边擦头发,一边瞄放在洗手台上的药膏。
    那是之前从医院拿回来的,不过他只用过一次就搁置了。
    因为自己抹药的感觉太怪异了。
    眼下他又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重新尝试一下,毕竟总是好不了,一直躺在家里也不算个办法。
    漆许如临大敌地盯着药膏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
    他把手机随手放到一边,拿起药膏。
    乳白色药挤在指尖,泛着明显的凉意,漆许摸索着往下探去。
    “呃。”好奇怪。
    只是碰到边缘就很奇怪。
    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接纳迟洄的。
    漆许踩着浴缸边缘,尝试着调整了几个姿势。
    没系好的浴袍沿着肩膀滑落,随动作敞开一大片,露出的半边身体被热水熏成了健康的粉色。
    漆许顾不上其他,努力往里挤,好不容易探进去一截,正要继续,突然听见了外面的一阵沉缓的脚步声。
    “?”漆许动作一顿。
    他的房间在单独一层,这么晚了,谁会来他房间?
    脑海中把家里人都想了个遍,但现在谁来都不好,他门都没锁。
    漆许赶紧撤回手指。
    只是他单脚站立,起身太着急,结果一个不注意,直接摔了个底朝天。
    浴缸边的香薰被打落,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漆许攀着浴缸边缘,龇牙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刻,身后的浴室门被猛然推开。
    江应深站在浴室门口,看到坐在地上的人明显一愣,接着不等漆许反应过来,立刻快步上前。
    “没事吧?”
    漆许看着蹲到自己身边的人,轻眨眼睫:“你怎么来了?”
    江应深的视线无声落下。
    漆许身上的浴袍原本就松散,经过这么一摔,彻底散开,半遮半掩却完全没有意义,粉白皮肤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痕迹,关键部位一览无余。
    只是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
    “我看你给我打了电话。”江应深克制着情绪,默默收起视线。
    漆许有些茫然地看了眼自己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我没有啊。”
    江应深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抿了抿唇:“可能是你误触了。”
    电话打来时他在洗漱,所以没接到,后来给漆许发了消息也没收到回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想上来看看。
    漆许也反应过来,大概是他湿手挪手机时不小心碰到了。
    江应深垂着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敞开的下身,又扫向地上的狼藉。
    最后定格在一管药膏上,不由得皱眉:“你在做什么?”
    漆许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一目了然。
    包括身上的痕迹。
    于是立马找补般拢住浴袍。
    江应深见他紧张地揪起衣襟,试图掩盖胸腹上还未消散的吻痕,意识到自己刚才又没控制好情绪。
    他无奈放缓语气,重新问了一遍:“你刚才在做什么?”
    漆许打量着面前人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生气,才支支吾吾回答:“……上药。”
    江应深又看了一眼那管药膏。
    消炎用的。
    给哪上药不难猜。
    “……”江应深敛眉,“我抱你出去。”
    漆许看着地上碎成好几块的香薰瓶,点点头,主动伸出胳膊。
    江应深毫不费力地把人打横抱起,起身时,视线再次从药膏上扫过,最后一并拿了起来。
    漆许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被抱回了床上。
    房间里是无主灯设计,周围一圈的灯带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江应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漆许,眉眼掩在阴影中,其间情绪看不真切。
    “……学长?”漆许被笼罩在投下的影子里,仰头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江应深抬眸回视:“嗯。”
    “我没事,学长可以回去休息了。”
    其实漆许想拉着他留下一起睡,但刚刚才被抓包“脚踏两只船”,还是先老实点比较好。
    江应深抿唇,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漆许的话:“没事?”
    “嗯,没事的。”好在刚才只是动静大,除了有点肉疼,倒是没受伤。
    江应深的目光沿着窄瘦的腰际缓缓下移。
    漆许奇怪地看他,不明所以。
    “不是要上药吗?”江应深将手伸过去摊开。
    漆许看着对方掌心里已经被得有些抓变形的药管,张了张嘴巴:“啊……”
    他愣愣地伸手去接,只是不等碰到,江应深就阖起了掌心。
    漆许抓了个空,疑惑抬眼:“?”
    江应深似乎有话要说,唇瓣嗫嚅两下,却没有说出口。
    最终他还是松了手,将药膏还给了漆许。
    铝制管身已经留下了另一人的体温,漆许攥着药,无意识摩挲了一下硌手的边角。
    他以为江应深就要走了,低着头等了几秒,却发现站在床侧的人完全没有挪动的意思。
    漆许重新抬起头,看过去。
    即使被掩在阴影下,那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投来的视线让人深陷,江应深不受控制地被吸引,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紧绷到发痛的喉咙。
    漆许注意到了江应深逐渐迷离的目光,盯着对方上下滑动的喉结,新奇地眨巴眨巴眼睛。
    随即,落在身上的阴影越来越深。
    直到温热的呼吸扫过眼睫,漆许才条件反射地闭上了双眼。
    江应深吻在了漆许纤直的眼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