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试图弄明白她怎么就和凌昼去领证了,虽然最后关头被钟雪鹿拦下了,可那种身体失去控制的感觉,回想起来依旧令人惊惧。
    是那顿饭有问题吗?有致幻的药物?
    可是有什么可以药物能让一个人对别人言听计从?
    而且,她还丢了一段记忆。
    许淮淮心事重重,她身体向前倾,准备和林绪说话。
    林绪的手机响了,许淮淮又默默缩回后座,“你先接电话吧。”
    林绪接通了,是钟雪鹿的电话,她那边声音很嘈杂,她说得很急促:“阿姨说姑姑冠心病发作了,在市医院,我刚到,爸妈都不在,你过来吧?淮淮和你在一起吗?”
    “嗯,送她回去,我马上过来。”
    “行,姑姑她……你快来吧。”钟雪鹿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在哭出来之前把电话掐断了。
    “林绪,直接去市医院吧,我和你一起。”
    她和他的视线在后视镜撞在一起,林绪没有拒绝,“好。”
    “钟女士的手术非常顺利,家属放心,目前钟女士还需要在ccu进行观察监护,需要保持安静休息,探视次数和时长有规定的,一次一人三十分钟,要探视去那边登记哈,建议家属不要太频繁探视。”
    “好的好的,”钟雪鹿连连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微微颔首,走了。
    “姑姑这边先交给我吧,你和淮淮先去买一些姑姑的日用品,我把清单发给你。”钟雪鹿跟林绪叮嘱了几句,她的眼睛有些红红的。
    林绪轻轻抱了一下钟雪鹿,“医生说了没事,姐,别太担心了。”
    “嗯,你们去吧。”钟雪鹿低声轻语,“你和淮淮没事吧?”
    “没事。”林绪跟钟雪鹿告别,轻轻推了推心不在焉的许淮淮,“走吧,淮姐。”
    两人安静无言的走出医院,去门口的小超市买东西。
    钟雪鹿发了清单,东西很快买好,回的时候路过一家小店时,店里正在洒扫,店主呼啦啦的把地上的积水往外扫去,脏兮兮的积水朝许淮淮溅去,换平时许淮淮肯定早绕开了,但她今天心里有事实在是有些无暇顾及,林绪伸手拉了她一把,“小心。”
    许淮淮这才回过神来,但是林绪没有松开她的左手。
    她顺着林绪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她僵住了,她根本没有印象自己什么时候的戴的这枚戒指。
    她想要解释又无从解释,只好急忙把手抽出来,想把戒指摘下来,但戒环严丝合缝,仿佛嵌在了她的无名指上,一时半会居然摘不下来,“对不起林绪,我……”
    “道什么歉,别拽了,手都红了。”林绪制止住她强取戒指的行为,仿佛不介意般,跟她十指相扣。如果不是他的力道有失分寸的话,许淮淮难以从他平静的面容窥见他内心的波澜。
    “林绪,今天的事……”
    “回家再说吧。”林绪回避了这个话题。
    那枚戒指上的宝石光辉,像冷冰冰的刺,扎得两个人身心俱疼。
    肯定是凌昼这个神经病干的!
    许淮淮想到自己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手心不由发凉,那段时间里凌昼不会还对她做了什么吧。
    “很冷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的手很凉,脸也很白,林绪表面的平静再难以维系,他紧张的握紧她的手,“医院就在这,要做个检查吗?”
    “不用了,你先上去吧,我想回去了。”许淮淮摇了摇头,示意他松手。
    “好。”林绪松开手,却没有立刻上去,他凝望着许淮淮。
    平平无奇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化作灿烂星辰,在这个静默见证了无数新生与死亡的白色大楼前,他虔诚而哀伤。
    “我爱你。”
    像秋日的落叶被风卷起,最终落在了心神向往的地方。
    第29章 回家
    ◎我在家等你◎
    “可以不分手吗?”
    他的哀伤如同潜藏在冰面下的河水,汹涌的激流碰撞着冰面,冰面发出碎裂的声响,那么清晰。
    许淮淮被林绪一前一后两句话完全震住了,跨度有点大,她大脑宕机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以为我说要回去是分手的意思?!怎么想的啊,我说我想回去,就真的只是回家而已,而且你一会不也要回家吃饭?我早一点回去还能准备一下菜,你怎么想到分手的。”
    林绪此刻才意识到什么,他眼中希冀和雀跃,却又不敢相信,“你是要回……”
    “你家啊,不然呢。”许淮淮背着手,用力拧下了那枚多余戒指,指节或许肿了,又或许擦破了皮,疼,但她没有在意,她扬手把那枚戒指扔出去。
    戒指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坠落到了什么地方,并没有人关心。
    许淮淮用力的抱住了林绪,“姑姑的事我帮不上忙,我先回去在家等你,你快上去,别让雪鹿等久了。”
    林绪回来的时候,许淮淮正在切土豆,他洗干净手接过许淮淮手里的菜刀,继续切着土豆片,土豆片在他手下变得厚薄一致,工整美观。
    许淮淮帮他系好围裙的蝴蝶结,把脸靠在他的后背,“姑姑怎么样,雪鹿回去了吗?”
    “姑姑挺好的,我们和她说了会话,她接着睡了,我姐也回去了,明天再去看姑姑。别担心。”
    菜刀和菜案接触发出规律的哒哒声,许淮淮感受着他脊背的温度,“下午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我真的只是想让你来接我的。”
    “我知道。”
    “我后来跟凌昼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会那样说,还有去民政局也是……我没有想和他结婚。”
    “嗯,”林绪把切好的土豆倒进热水锅里,焯了一遍水,捞出来,“干锅土豆可以吗?”
    “可以,你……你下午的时候打了好多个电话,还发了好多信息。”她本来以为手机落在凌昼家里可能拿不回来了,但没想到凌昼居然给她收进了包里,她一回来就充电开机了,跳出了好多林绪的未接来电,还有很多信息。
    他当时一定很着急,她很过意不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把凌昼拉黑了,我以后绝对、绝对不和他吃饭,也不会和他接触了。”
    她向安全感不足的男朋友保证。
    林绪回想起许淮淮那通电话。
    “我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
    “靠,你有病啊!你在说什么?!”
    “你继续做我的妻子,我可以不介意你和其他人上床。”
    “凌昼,我不知道你发什么疯,没法跟你说了……”
    “你不是在调查我吗?怎么,一点都不在意的话离了婚还要查我有没有出轨吗?”
    “我说过的,要复合的话,随时来找我。在我这里,你永远有后悔的余地。你不用别出心裁、大费周章。”
    “那复婚吧。”
    “好。”
    “淮淮,是你自己一步步向我走过来的。”
    ……
    她的惊慌、她的直言、她的默许,有一瞬,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自己几乎要淹没在失去的恐惧之中。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许淮淮的电话中断后,他立即联系了姐姐钟雪鹿,姐弟俩分头行动,一个去凌昼家,一个去民政局。
    在疾驰向凌昼家的时候,他反复拨打许淮淮的电话都没有接通。
    他送许淮淮去凌昼家的时候,物业工作人员见过他,以为他们是相熟的朋友,便告诉他,凌昼带着朋友已经驱车离开了。
    车牌通行记录仪上拍到了凌昼的车,许淮淮安全的坐在副驾,他松了气的同时,又觉得很难过,好像喘不过气来,有沙石、泥土在掩埋他。
    他很庆幸,钟雪鹿及时赶到了民政局,也很庆幸,她没有离开自己。
    可他又为自己的占有欲和自私感到愧疚。
    “淮姐,你没有错,不需要说对不起,也不要因为我违逆自己的本心,无论是什么,你都有选择的权利,”林绪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情绪,“医院里我说的话,可以不用放在心上,感情是不用勉强自己去回应的。”
    “医院里你说的话,可以不用放在心上?”许淮淮重复了一遍,她表情很怪,“你觉得,我是因为那一句‘我爱你’才留在这里的吗?”
    林绪没回答,显然就是这么认为的。
    许淮淮扯散了她帮林绪打的围裙结,把围裙揪下来,又关掉了火,她简短的吩咐林绪,“洗手。”
    林绪:“干锅土豆还没做好。”
    去它的干锅土豆!
    “做什么土豆啊,我现在不想做土豆!”
    林绪似乎没预料到许淮淮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他洗干净手,听话而不解,“那做什么?”
    “爱!”许淮淮吻住这个脑子里只剩下干锅土豆的笨笨男朋友。真是白长那么高的个了!之前的茶艺呢?无关紧要的人都蹬鼻子上脸了,身为正宫还忍着委屈,只知道土豆、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