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到傍晚,就应该是要往回走的时候了。
    可今天姜凝太高兴了,加上德里有意纵容,两人一直到夜色落下来时,才往回走。
    “丽塔,天快黑了,我们得回去了。”
    “好。”
    姜凝依依不舍地拉紧马绳,掉头往家的方向走。
    “德里,你明天要去柏林出差是吗?”
    “是的。”
    听到这儿,她有些失落。
    德里这次要去七天。
    这意味着,她有七天不能再骑男神。
    对方看出了她的失望,笑了笑,开口道
    “马窖的钥匙我可以给你一条,你想骑的话随时可以过来,不过,卫生方面的话,也得拜托你了。”
    “没问题!”
    一听可以继续骑马,姜凝立马拍胸脯答应下来。
    她很享受骑马时的感受。
    很自由,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情所束缚。
    这样的自由,是她前半生难以享受到的。
    ——
    京北 凝园
    房间里漆黑一片,唯有地上的烟灰缸里未灭的烟头绽放出一丝光亮。
    “咔嚓——”
    金属打火机点燃男人指尖中央新的一根烟。
    点点火光映照之下,京越清隽绝伦的面容寒气逼人,眉宇间戾气深重,眼下一片乌青
    紧紧抿着的薄唇微张,白色烟雾从中溢出。
    陆柯敲门走进来,站在走廊那儿,远远地望过去。
    烟雾缭绕间,那靠在床尾的身影渐渐清晰。
    京越身上那件衬衣皱巴巴的,领口大开着,隐隐可见肌肉线条。
    搭在腿上的手低低垂着,指尖那儿还夹着根冒火星的烟。
    他的身旁,散落着几支空的威士忌酒瓶。
    酒味和烟味夹杂于一起,新鲜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自从姜凝小姐逃了之后,先生基本就是这副颓败暴戾的模样。
    每次毫无收获踏入房间时,陆柯除了心惊胆战,再无其他情绪。
    好在今日,他说话的时候终于可以抬起头来了。
    “先生,有消息了。”
    京越掀开眼皮,深邃凌厉的双眸里微光潋滟,声音暗哑着
    “说。”
    “查到人在是柏林机场下的,其他暂时没有消息。”
    京越微微眯了眯眼眸,沉默片刻,问了句
    “谁把她送走的。”
    喝了酒的男人,语调带了点儿京腔味。
    “查过了,但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个人应该在欧洲非常有势力,我们派去打探消息的人都被当地政府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陆柯实话实说。
    察觉到京越越来越冰冷的眸光,他连忙继续开口
    “先生,我还查了裴小姐的海外账号。上个星期六,裴小姐在澳洲的账户给德国一位叫德里伊思的人汇过款。”
    “这人是吕讷堡德里堡的社区长,我还调查到两个月前有位亚洲女孩搬到了德里堡去,听描述,应该就是阿凝小姐。”
    说完这些话,陆柯大气都不敢喘。
    他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把结果拿到先生的面前。
    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在高强度的压力以及充满压迫感的工作环境里,陆柯简直生不如死。
    他连睡觉做梦都是在找阿凝小姐的画面。
    再次见到阿凝小姐,他一定会跪下来求她不要再跑了。
    因为,不论她跑到天涯海角,他家先生都不会放过她的!
    “德国。”
    京越修长如白玉般的指尖落在桌面的玻璃水杯上,骤然收紧。
    他差点儿忘了,姜凝大学主修舞蹈艺术,辅修德语。
    “先生你……”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半隐在黑暗之中,模糊不清。
    只听见“次啦——”一声,随后一阵淡淡的血腥味在房间里弥漫开。
    京越松了手,玻璃水杯的碎片散在桌上,他眸色幽暗,隐隐有暗火在涌动,手上传来的痛觉让他的感知变得更清晰。
    男人垂眸,慢条斯理地用白色绷带包扎着手上的伤口。
    书房里没有剪刀,他便用牙齿咬开绷带,简单缠绕好之后,他掀开眼眸,幽暗晦涩的双眸猩红,唇角泛着冰冷的笑意。
    姜凝。
    这可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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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再次找到
    德里堡 深夜
    姜凝从噩梦中惊叫着醒来。
    姜妈妈听到声音,找来了药给她服下。
    姜凝一直有做噩梦的习惯,这并不让她意外。
    以往每次姜凝做噩梦醒来,吃了药就会沉沉睡去。
    但今天,那床上的人儿只是呆呆坐着,看着手心的药,没有反应。
    “小姐?”
    叫了几声,人终于是有了回应。
    “姜妈妈,我可能得走了。”
    还处在惊吓之中的姜凝惊魂未定,语无伦次。
    “我看见了,他…他要来抓我了!”
    说着说着,姜凝就要下床穿衣服。
    姜妈妈连忙抱住了她,细声哄道
    “小姐,小姐别怕,这里很安全,什么事都不会有,你放心,姜妈妈会保护你的,别怕。”
    当时她找煮饭阿姨时,特地找了和她同姓的阿姨。
    毕竟她一个人在德国,人生地不熟的,有个同姓的人在身边,或许能给她一些安慰。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姜妈妈人很好,不仅做饭好吃,还会唱儿歌。
    就这样抱着她哄了一会儿,姜凝的情绪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姜妈妈,你去睡觉吧,我好了。”
    姜凝把药吃了,微微一笑。
    房间里恢复安静,她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轻轻喘气。
    不会的。
    京越不会知道她在这儿的。
    为了不让京越发现,这两个月她都没有用过自己的手机。
    更没有联系过家人,朋友。
    也从来不出去买东西,家里任何物资的采购都交给了姜妈妈。
    京越没理由,也没渠道能够发现她。
    这么想着,她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但睡意已经全无,她跑到窗边坐着,脑袋倚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窗外。
    刚刚,她梦见京越找过来了。
    抓她的时候,他还特地带了一副锁链,由钻石镶嵌而成的。
    就在这个房间里,他将那副锁链给她戴上了,紧接着,他不顾她的哭喊强迫了她。
    噩梦里的一切都很真实,她抱着腿弯,将脸埋入大腿间,努力不去回忆。
    这天,姜凝没睡好。
    但每天下午三点是她骑着男神出去溜达的时间。
    姜妈妈看她状态很差,便劝了一句
    “小姐,要不今天歇一会儿?”
    姜凝摇摇头。
    十月份是德国的雨季。
    晴天所剩无几,所以她很珍惜能够骑马的机会。
    照常穿好骑马服,为了不让姜妈妈担心,她还安慰了一句
    “姜妈妈,我今天会早一点回来的,别担心。”
    近秋,风玫草原褪去满眼的绿,渐渐变得金黄。
    今天的天气不错,云层重叠,前呼后拥,遮挡着太阳。
    姜凝骑着男神往草原最里头的酸果林去,她想看看酸果熟了没有,好摘一些回去。
    她记得姜妈妈很喜欢酸果子做成的派。
    到了酸果林,姜凝骑在马上,摘了颗绿色果实放进嘴里。
    “啧。”
    酸,酸入骨髓的那种酸,还有点儿泛苦。
    这里的果子都是自然生长,不喷农药,长势很好,颗颗饱满。
    姜凝摘下自己的帽子,往里头一颗一颗的放熟透的果子。
    秋天的草原上有很多的牛羊,此刻正懒洋洋地吃着仅剩不多的绿草,慵懒又惬意。
    她带着满满一兜子的酸果,慢悠悠地骑着马往回走。
    “滴滴滴——”
    突然,手腕上戴着的电子手表发出一阵警报声。
    姜凝手一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低头看着手表,手脚开始发凉。
    这个手表,是当时送她到德国的人给她的,说是有情况会第一时间联系她。
    她点开一看,是一条简讯,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京越已到。”
    看见京越的名字,姜凝呼吸一窒,手一松,那装满一兜子酸果的帽子落到了地上。
    青绿色的果实在草地上滚动。
    她浑身僵硬着,下意识地翻下马,去捡那落地上的果子。
    “滴滴滴——”
    新简讯进来了。
    这一次,上面只有一个字:
    “跑。”
    姜凝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她拽了马绳,刚想翻身上马。
    但草原上汽车轰鸣声越来越大。
    同时,她的心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那握着马绳的手掌也渗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