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专家穿书了 第25节

    王二柱本就因大哥的死对孩子有点愧疚,又被楚砚溪这一声“二哥”叫得一颗心都酥麻,便“嗯”了一声,快步走进灶房,抓起那两个红薯,绕到院墙侧面,对着还不敢离开、也不敢进来的大丫二丫低喝:“接着!快走!别再来啦!”
    两个红薯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孩子脚边。大丫愣了一下,立刻弯腰捡起,紧紧攥在手里,拉着妹妹,对着王二柱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飞快地跑开了,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
    王二柱做完这一切,有些心虚地瞄了王婆子一眼,大着胆子拿起掉落在地的斧头,开始劈柴。王婆子大概觉得眼不见心不烦,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继续坐回门槛纳鞋底去了。
    楚砚溪看着孩子们消失的方向,心中稍安。至少,这两个可怜的女孩子今天早上不会饿肚子。
    眼见得王二柱接过了劈柴的活计,楚砚溪从堂屋拖出把椅子坐下,眺望着远处那连绵不绝的群山,目光坚定。
    清算的日子,不会太远。
    第24章 草药 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
    等待的第三天, 日头升到头顶,村口终于有了动静。
    几个陌生的人影沿着陡峭的山路走了上来。那山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一边是悬崖, 一边是峭壁。四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由村长王富国领着, 走得气喘吁吁,裤腿上溅满了泥点,汗水把后背浸透了一大片。
    为首的刑警老周, 四十多岁模样,脸色黝黑,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一边用帽子扇风,一边喘着粗气:“这路也太难走了!”
    他身后跟着年轻些的刑警小张、法医老孙和助手小赵。老孙提着沉甸甸的木箱子,小赵背着器械包, 两人都累得够呛。
    已经养好了伤的李文书收到消息匆匆起来, 赔着笑脸:“周警官你们辛苦了,等将来修了路就好了。就是这工程太大,还得等上面拨款。”
    老周摆摆手,没再多说。他们在山路上已经走了大半天,现在只想赶紧办案。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挤在打谷场上, 窃窃私语。王婆子第一个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抱着老周的腿就哭:“公安同志,你可要给我做主啊!那个毒妇杀了我儿子……”
    老周皱了皱眉,示意小张把她扶起来:“大娘,我们就是来办案的, 一定会查清楚。”
    村长王富国赶紧上前打圆场:“周同志,先到家里喝口水吧?”
    “不用了,直接去现场。”老周很干脆。
    一行人朝着王大柱家走去。越往村东头走,气氛越凝重。那间破败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门窗紧闭。
    老周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他面不改色,示意老孙和小赵开始工作。
    尸检就在这间阴暗的土坯房里进行。老孙打开木箱,取出器械,动作熟练地戴上口罩和手套。小赵在一旁协助,记录数据。
    三天过去,王大柱的尸体已经有些肿胀,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
    围观的村民挤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王婆子又想往里冲,被小张拦住了。
    “让我看看我儿子!”她哭喊着。
    老周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严厉:“现场不能破坏。”
    王婆子被那眼神吓住,不敢再闹,只能在一旁抹眼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里静得只能听到器械碰撞的声音。老孙仔细检查着颈部伤口,又查看了口腔和指甲。他时不时和小赵低声交流几句。
    一个多小时后,老孙终于直起身,摘下手套,走到老周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老周点点头,走到门口,面向围观的村民。阳光照在他严肃的脸上,显得格外威严。
    “验清楚了。”他的声音洪亮,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王大柱是醉酒昏睡,呕吐物卡在气管里,窒息死亡。脖子上的伤是死后造成的。”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村民们一下子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秒之后叽叽喳喳声音再次响起。
    “那个作家是对的!春妮没有杀人。”
    “连警察都这么说,那应该是真的。”
    “搞半天,神婆的话是错的?”
    王婆子情绪很激动,尖声叫起来:“不可能!你们胡说!就是春妮杀的!”
    老周脸色一沉:“法医的结论是基于科学检验!你再闹,就是妨碍司法!”
    说罢,他转头对村长说:“你们可以放人了。”
    王国富点了点头,和族老们沟通之后,祠堂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春妮眯着眼,踉跄着走出来。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伸手挡了挡,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妈妈——”
    大丫和二丫从人堆里钻出来,哭着扑进她怀里。春妮紧紧搂住两个女儿,瘦弱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发抖。眼泪顺着她脏污的脸颊滑落,滴在孩子的头发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更用力地抱住孩子。
    陆哲看着这一幕,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快步走到老周身边,压低声音说:“周警官,春妮的事虽然清楚了,但这个村里还存在严重的拐卖妇女问题。王家新买来的媳妇春花也是被拐卖的!请你们一定要解救她!”
    老周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看向王富国:“村长,有这回事?”
    王富国支支吾吾,额头冒汗:“这个……这个……”
    老周对小张示意:“去把那个春花带来,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
    小张点头,朝王家院子走去。王婆子一听要带走自家媳妇春花,刚平息的怒火又蹿了上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不行!不能带走我媳妇!那是我花一头牛买来的!是我们老王家的人!”
    她这一喊,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人群骚动起来,不少村民跟着起哄。
    “不能带人走!”
    “这是我们村的事!”
    “外头人少管闲事!”
    有人拿起了锄头,有人捡起了石头。
    小张护着楚砚溪过来,正好被堵在半路。一块石头飞过来,砸在小张胳膊上,他疼得吸了口气,但还是挡在楚砚溪前面。
    老周见这阵势,知道硬来不行。他提高音量:“乡亲们冷静!我们是依法办事,先了解情况。”
    但愤怒的人群根本听不进去,围拢的人越来越多,气氛越来越紧张。
    老周咬了咬牙,当机立断:“撤!先撤出去!”
    他示意老孙和小赵收拾器材,和小张一起护着陆哲,慢慢向村口退去。村民们追着骂了一阵,见人真走了,才渐渐散开。
    王二柱一把将楚砚溪拽回身边,王婆子冲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丧门星!就知道招灾惹祸!”
    楚砚溪低着头,由她骂。被拉回院子时,她回头看了眼渐渐远去的陆哲,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手指在身侧轻轻比划了个“十五”。
    陆哲怔了一下,没完全看懂,人已经被拉走了。
    土坯房里,王婆子又骂了一阵,见楚砚溪不吭声,觉得没趣,啐了一口进屋了。王二柱守在一旁,闷头抽烟。
    接下来的日子,楚砚溪照样干活,喂猪、劈柴、做饭。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手脚也越发利索。清晨劈柴时,斧头抡得又稳又狠,碗口粗的木柴应声而裂,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歇好几回。王二柱想搭把手,楚砚溪单手就把满满一桶水提起来,倒进缸里,溅起的水花吓了他一跳。
    有一次王婆子嫌她扫地慢,抄起笤帚想打。楚砚溪停下动作,直起身,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平静,却让王婆子举着笤帚的手僵在半空,没敢落下来。
    “放心,地我会扫干净。”楚砚溪说完,继续弯腰扫地,笤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
    王婆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悻悻地走了。
    王二柱在一旁看着,没敢吱声。他隐约觉得,这个买来的媳妇,好像不再是刚来时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病秧子了。
    傍晚喂猪时,楚砚溪提着猪食桶走到猪圈前。两头瘦骨嶙峋的猪饿得直叫唤,争抢着挤到食槽前。
    楚砚溪舀起一勺猪食,刚要倒进去,突然感觉背后有人靠近。她猛地转身,猪食勺在手中握紧。
    是王二柱,他搓着手,脸上堆着笑,眼里却有着还没消散的欲望:“媳妇,我,我来喂吧。”
    楚砚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王二柱被她看得不自在,笑容僵在脸上。过了一会儿,楚砚溪才把勺子递给他,转身去收拾别的。
    王二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都是汗。
    夜深人静,楚砚溪躺在炕上,听着门外徘徊的脚步声,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发呆。
    公安来了又走,像一阵风,吹皱了一池死水,却没能把水搅清。春妮暂时得了活路,但她楚砚溪还困在这里。
    她对陆哲比划的“十五”,是十五天,半个月。
    半个月,够她做很多事。
    身体已经恢复,力气也回来了,她不再怕王家母子。
    这些天,她借着干活的机会,把村子摸了个遍。村西头李家的媳妇是从更穷的山沟里换亲换来的;村北张家去年买了个傻媳妇,整天被锁在屋里;还有几户人家,时不时能听到女人的哭声……
    她要的不只是自己离开。她要弄清楚这村里还有多少像她一样被卖来的女人,要帮那些想走的人离开。她要王婆子、王二柱为他们做的事付出代价,要这石涧村以后想起“买媳妇”这三个字就害怕。
    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照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点冷光,像藏在鞘里的刀。
    第二天一早,楚砚溪照常起来做饭。王婆子还在睡,王二柱已经下地去了。她熬好粥,自己先盛了一碗,坐在灶房门口吃。
    这时,春妮牵着两个女儿从门前经过。她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服,虽然还是很瘦,但眼神有了光彩。大丫和二丫蹦蹦跳跳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春花妹子。”春妮看见楚砚溪,停下脚步,轻声打招呼。
    楚砚溪点点头,没说话。
    春妮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塞到楚砚溪手里:“自家鸡下的,给你补补身子。”
    楚砚溪愣了一下,刚要推辞,春妮已经拉着女儿快步走了。
    这时王婆子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楚砚溪手里的鸡蛋,眼睛一瞪:“哪来的?”
    “春妮给的。”楚砚溪平静地说。
    王婆子啐了一口:“那个丧门星的东西也敢要?快扔了!”
    楚砚溪没理她,自顾自剥开一个鸡蛋吃起来。王婆子气得直瞪眼,但终究没敢动手抢。
    吃完早饭,楚砚溪提起篮子说要上山挖野菜。王婆子本想阻拦,但看她最近干活利索,也没再多说,只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早点回来!要是敢跑,抓到了把你皮扒喽!”
    楚砚溪沿着山路往上走,越走越深。她不是真要挖野菜,而是要找几味草药。
    这座山里,生长着许多能够治病救人的药材,但也藏着不少能够致幻、昏迷及至死亡的毒物。
    半山腰那一丛,是曼陀罗,又名洋金花,具有强效的中枢神经抑制作用。取其花、叶混入食物中,可让人昏睡不醒。
    那一丛开着绚烂黄色花朵的,是闹羊花,学名羊踯躅,全株有毒,花朵毒性最大,是古代蒙汗药的主要成分,可让人恶心、呕吐、腹泻,甚至昏迷。
    雷公藤那就更厉害了,是著名的“断肠草”之一,中毒后会出现剧烈腹痛、呕吐、昏迷、呼吸衰竭。
    看到这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楚砚溪觉得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