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第83节

    她又听他言:“嫂子,你大可把心放肚里,你郎君此次乡试,定能中榜,解元他是兴不上了,得个亚元不在话下。”
    姜宁穗脑中的浑浑噩噩尽数散去,耳边只听得见裴铎说的那句——定能中榜。
    她抬起头,对上青年染着浓重|欲|色的瞳仁,又羞恼难堪的瞥开眼:“裴公子所言,当真?”
    裴铎捏住她下颔,迫她直视他:“嫂子以为,我帮他温习课业,白白送他书籍与见解,只是为了让他打发时间?他学了这般多,若是连个小小乡试都考不过,如此废物,还有何用?”
    他又问:“嫂子觉着,我费尽心思帮他,是为了谁?”
    姜宁穗心口陡然一颤,呼之欲出的答案哽在心头,复又被她压下。
    青年指肚描摹着姜宁穗的唇。
    逼近她,含|住她耳尖,在她耳边近乎邪劣的笑:“裴某为了谁,嫂子心里再清楚不过。”
    裴铎一口咬住姜宁穗耳垂裹在嘴里吸|吮。
    姜宁穗被裴铎突如其来的动作激的轻哼,恰好,轻阖的窗牖被人自外面叩响,窗牖应声而开,姜宁穗惊恐的睁圆了杏眸,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溢开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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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晚十点前更~
    第57章
    赵知学久久不见给裴弟送茶的娘子回屋,便前来叩窗询问。
    谁知,裴弟窗牖并未闩上,他只轻轻一叩,窗牖便开了一丝缝。
    隔着缝隙,赵知学正要往里窥探,半扇窗牖倏地打开,裴铎伫立于窗前,高大峻拔的身形将赵知学意图窥探窗里的目光遮的严严实实。
    青年疏朗眉目清寒冷漠:“赵兄可有事?”
    赵知学:“裴弟可知晓我娘子在哪?”
    裴铎:“我拜托嫂子帮我缝件衣裳,嫂子说家里没有与我衣裳布料匹配的丝线,便去穆嫂子家里去借,若是还未回来,想来应是与穆嫂子闲聊着。”
    赵知学了然:“知晓了,我去院外等我娘子。”
    蹲藏在裴铎腿边的姜宁穗心倏然提起,揪着衣角的手指绷得极紧,手心都浸出一层冷汗。
    怎能让郎君去院外等她。
    那样,岂不露馅了!
    姜宁穗别无他法,只能高高扬起头颅,祈求的、可怜的望向上方的裴铎,葱白纤细的指尖揪住青年一片衣角,轻轻地拽了下,试图让他帮她拦住郎君。
    察觉到衣摆传来轻微拉拽之感,青年阒黑眸底浸出极淡的笑。
    那笑,带着勾缠,快意,甚至夹杂着隐隐恶劣。
    瞧瞧。
    嫂子在求他。
    求他帮她隐藏她与他私会的秘密。
    嫂子是在意他的罢。
    不然,她应会在此刻站出来,向她郎君状告他的恶行,而非乖
    乖藏于他脚边,任他欺为。
    他已试出嫂子容忍他的底线在哪一步。
    那便是——无底线。
    老实可怜的嫂子,可以任他予取予求。
    赵知学转身要走,忽听裴铎言:“赵兄可是在忧心此次乡试是否能考中?”
    赵知学脚步顿住,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对自己并无把握。
    不过,也并非无一丝把握。
    说来也巧,此次乡试的题目竟与裴铎那日在马车上给他的文章极为相似,也幸好那日他将那篇文章都熟记于心,是以,在乡试答题时倒也得心应手,但心中仍是难安。
    裴铎:“既然赵兄心中难安,不若此刻将你乡试所答的文章写下来递我阅览,我可帮赵兄定夺一二。”
    赵知学闻言,喜上眉梢不说,言语中都难掩喜色:“如此,多谢裴弟了,我这就去写出来。”
    赵知学也不去院外等娘子了,匆匆回屋执笔写文章。
    得知郎君已走,姜宁穗终于松了口气,此时才惊觉,脊背出了一层冷汗,手心都汗涔涔的,趁裴铎未再碰她之时,她连忙起身往门边跑去。
    裴铎阖上窗,乌黑的瞳仁追随那道纤细身影:“嫂子未免太过无情,用完便将我弃了。”
    姜宁穗面色一热,又羞又气。
    这话说得她好似荡|妇似的,用完便扔。
    纵使姜宁穗脾气再软乎,再老实,还是被裴铎激出几分脾气:“你!你莫要胡言!”
    话罢,轻声开门悄悄出去。
    青年再次打开窗户,望着院中鬼鬼祟祟的身影。
    多乖巧,多软和的嫂子。
    哪怕生起气来,也跟没爪子的猫儿似的,毫无威胁的叫上几声,好让人知晓她生气了。
    姜宁穗在院外待了小半刻钟,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又重重擦拭被裴铎肆意蹂躏的唇畔,直到现在,她仍觉着唇畔酥痒,舌根酸麻,齿尖都是他残留的气息。
    她觉着,自那日在屋里答应裴铎荒谬的请求后。
    她与他之间便荒唐的一发不可收拾。
    这样下去自是不行。
    以裴铎这般强势掠夺的性子,恐是还未到殿试那天,她便被他连哄带骗的吃干抹净,届时,她便真成了荡|妇,日后还有何颜面再存活于世?
    不行。
    万万不行。
    日后她定要与裴铎保持距离,能不与他单独相处便不相处,以免再多生是非。
    姜宁穗回屋时,郎君还在桌案前写文章,见她回来,郎君只道了声回来了,便继续纸笔写字,姜宁穗庆幸郎君心思都在文章上,是以并未发现她被裴铎欺负到泛红的唇。
    她简单洗漱了下,褪下衣裳,钻进被窝,背对着郎君阖眼假寐。
    赵知学写好文章递给裴铎,从他口中得知,这份文章不错,很大可能中榜,让他耐下心静候消息。
    赵知学自是高兴。
    并非他有多信任裴铎。
    而是他相信裴铎的才识与判断。
    从出发麟州前裴铎递给他的文章便可看出,他聪慧至极,竟能将乡试的题点提前猜出来,并写出来送他阅览,这份情,赵知学记在心里。
    赵知学与裴铎聊了几句便回屋了。
    他脸上的忧郁阴霾一扫而空,将文章放好,出去洗漱了一番,回屋躺下时,抬手轻轻摇了摇姜宁穗肩膀,低声唤道:“娘子,你睡下了?”
    榻上的人儿呼吸绵长,并未回应他,可见已经睡熟。
    赵知学未再去摇醒她,自身后抱住她,将脑袋抵在姜宁穗后颈,深深叹了一声,喃喃自语:“娘子,裴弟说,我很大可能会中榜,若我真的中榜,便应了那算命先生之言,娘子是旺我的,有娘子在,他日会试与殿试,我应也会步步坦途罢。”
    已‘熟睡’的姜宁穗眼睫不受控的颤了几下。
    她睁开眼,屋里已熄了灯,视线一片昏暗,身后是郎君宽厚温热的胸膛,腰间搭着的是郎君的手臂。
    他在她身后自言自语,说的无非都是些她爹娘曾教给算命先生欺骗赵家的话。
    只有她与姜家知晓,什么八字旺他,什么科举之路平坦顺遂,皆是欺骗。
    自她嫁入赵家后,无时无刻不被这个随时可能会被拆穿的谎言折磨的心力交瘁。
    她日日祈祷,希望郎君能考过院试,郎君当真过了院试,她逃过一劫,便又日日祈祷,愿郎君考过乡试,现下,郎君很大可能会通过乡试。
    而这一次,是裴铎在背后相助。
    若非裴铎,郎君怕是连考中的机会都没有罢。
    姜宁穗不免忆起方才在裴铎房中,他迫她直视他,问她的那句话。
    ——嫂子觉着,我费尽心思帮他,是为了谁?
    姜宁穗怎会不知。
    裴铎乃是看在她面上才帮的郎君。
    可她同样要为此付出代价。
    那个代价,很可能是被裴铎吃干抹净。
    其实,她直至今日都不明白,天资聪颖、金质玉相的裴公子,怎会心悦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妇人?
    姜宁穗始终觉着,裴公子年岁小,鲜少与女子接触,又因他与他们夫妻二人同住一处小院,长久听到她与郎君夜间行房造出的动静,故才会对她心生错觉情意。
    加之他夜夜描摹她只着小衣的画像,便更让他愈陷愈深。
    待他日裴公子去了京都,见过京都高门大户中的小娘子,便会彻底明白,她只是一介平庸妇人,应不会再在她身上浪费情意了罢?
    或许,真是这般。
    她现下唯一能做的只有谨慎避着裴铎。
    且还有等。
    等到来年三月春闱,郎君与裴铎去了京都,她就解脱了。
    姜宁穗小心翼翼的喘了口气,尽量不让郎君看出她并未睡熟,更不能让郎君看到她仍有些泛红微肿的嘴唇,郎君是过来人,看一眼便会知晓。
    到时,定会引起他怀疑。
    姜宁穗再度阖上眼,听郎君在她身后继续自语呢喃。
    此次乡试,不止赵知学在焦心等待放榜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