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第13节

    俨然不知她被青年的话绕了进去。
    裴铎眉眼依旧清寒寡淡,但眸底却浸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笑意:“既如此,嫂子不必再做这种事了,也莫要亏着自己。”
    姜宁穗低下头,回应道:“我知晓了。”
    她觉得自己做的挺隐秘了,连郎君都未察觉,裴公子是如何知晓她没吃包子?
    想到好几次裴公子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姜宁穗后脊梁颤了颤。
    她在裴公子面前,好似什么秘密都无所遁形。
    吃过饭姜宁穗收拾好灶房,端着热水进屋和郎君洗漱。
    赵知学今晚看书看到很晚,姜宁穗先睡着了,他何时上榻也不知道。
    自从那晚裴铎与姜宁穗说了那番话,她再没坚持一开始的决定。
    接下来几日,一日三餐,姜宁穗都好似感觉到裴公子的视线有意无意盘旋在她头顶,看她有没有坚持自已的亏着自己。
    姜宁穗觉得裴公子人极好。
    郎君曾私下与她说裴公子面冷心冷,鲜少与人交往,对任何人与事都漠然视之,但她觉着,裴公子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晚上,姜宁穗钻入被窝,被郎君抱进怀里。
    男人身上阳气重,到底比女子强健,姜宁穗贪恋赵知学身上的热度,往他怀里钻了钻,赵知学抱紧她,手掌隔着薄薄的中衣摩挲姜宁穗的手臂。
    “娘子,我给你说件事,让你乐一乐。”
    姜宁穗闻言,好奇抬起头问道:“什么事?”
    赵知学看着姜宁穗睁着一双盈盈水眸,情不自禁亲了下她额头:“关于梁文涛的事。”
    乍一听见这个名讳,姜宁穗又想起那日梁文涛看向她的眼神。
    让她脊背发寒。
    她轻抿了下唇,问道:“他怎么了?”
    赵知学:“他已经有五日没来学堂了,我今日才从同窗嘴里听说,梁文涛在五日前喝醉酒摔倒,把脸摔破相了,听说,摔断了右手和左腿,一直在家养伤呢。”
    姜宁穗颇有些惊讶:“平地竟摔得这么狠?”
    赵知学哼笑了声:“不是平地,是从他家酒楼二楼摔下来的。”
    竟是如此。
    姜宁穗心中郁气消了不少。
    恶有恶报,连老天爷都看不惯这种作恶之人。
    温热的触感沿着手臂移向两团柔软处,裙带解开,一只手探入……
    姜宁穗回神,及时按住赵知学的手,秀丽小脸上透着几分艳红与抗拒:“郎君,时候不早了,睡罢。”
    赵知学欲上心头,抽回手捉住姜宁穗的手按过头顶。
    自己娶来的娘子能看不能吃,个中滋味有多难受只有他清楚。
    他覆上来,埋首在姜宁穗颈侧:“穗穗,我们已有十日未同房,别再推拒我了,我动静小些,裴弟就听不见了。”
    姜宁穗紧咬下唇,脸颊酡红,贴骨的颈侧勾着诱人的骨窝,水盈盈的杏眸被迫漫上了红潮。
    中衣剥落。
    冬日里两道带着体温的身子贴在一起。
    屋里烧着炭火,温度虽比不上隔壁屋里的暖意,倒也不是很冷。
    隔壁屋里,煤炭烧的金红。
    门窗大开,寒风肆意灌入,吹散了凝聚的灼热温度。
    裴铎放下紫毫笔,抬起冰冷寒凉的眸子,凝着高空的漫天繁星。
    星光细碎,好似女人眼里缀满的秋霞。
    那晚,她独坐窗前。
    娇媚动情的眼尾漾着秋水的一幕,毫无预兆的闯入裴铎的视野。
    寒风簌簌,灌在青年身上,将他身上的衣袍摧残鼓荡。
    须臾,青年在桌上铺平宣纸,执起笔,笔尖在宣纸上勾勒出一双秋水剪瞳,渐渐地——女人脸部线条勾勒而成。
    十日前,他找到了合适的小院。
    独门独院,无人打扰清净,但唯独少了那一日三餐的烟火气。
    他推拒了。
    其实,住在这里也未尝不可。
    唯有一点不甚满意。
    譬如现下令人心生森寒憎恶的动静。
    裴铎将紫毫笔搁置在笔架上,转身出门,走至隔壁门前,执手叩响了隔壁房门。
    “笃笃”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响耳,也让屋里的人陡然间停住了动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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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铎:想杀人
    第12章
    赵知学十日未与娘子亲热,眼下正是热头,就差临门一脚,却被叩门声打断。
    这个时候敲门的人,除了裴弟,别无旁人。
    姜宁穗被沉闷的叩门声惊得钻进赵知学怀里,不着寸缕的身子犹如泼了一层织染的绯色,她羞耻的攥紧被角,杏眸里染了几分潮雾,无声控诉的看了眼赵知学。
    赵知学被那一眼瞧的腰腹发紧。
    未等他询问,屋外先传来一道清润如珠的声音:“赵兄,我方才发现有个要点,或许明年乡试中会考到,赵兄是否过来与我探讨一二?”
    赵知学对学识科举有极端的执着。
    凡是涉及科举方面,他任何事都能搁下,尤其还是与明年乡试考点有关。
    裴铎天资过人,资质天赋远在他之上,他若觉得这个要点明年乡试会考到,那必然八九不离十。
    赵知学箭在弦上,却理智起身,给姜宁穗盖好被褥:“娘子,我出去一下,你困了就先睡。”
    姜宁穗指尖捏着被角,看了眼紧闭的屋门,终于松了口气。
    一墙之隔与夫君同房,她实在是抹不下脸。
    赵知学起身迅速穿上衣裳,开门出去,便见裴铎背手立在他自己的屋外。
    清凌凌的月光洒在青年身上,镀了一层冷冽寒霜。
    赵知学走过去,颇有些急切:“裴弟,是哪处要点?”
    裴铎将手中书籍递给他,如白玉般的指节点了几处地方:“赵兄多看几遍,悟出其中深意,有不懂之处我可帮赵兄指点一二。”
    赵知学喜上眉梢:“多谢裴弟,我这就回屋细看。”
    姜宁穗在榻上躺着,她微微探头,见郎君进屋关门,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捧着一本书籍眼也不眨的看着,她叫了几声郎君,对方神魂都好似钻入书里了,不曾回她一句。
    赵知学这一看便看到了丑时。
    翌日一早,姜宁穗叫了他好几次才把人叫醒。
    接下来一连七日,赵知学每晚都睡得比较晚,抱着书籍看的甚是投入。
    姜宁穗都怕他把身体熬坏了,但又不敢打扰郎君用功。
    转眼间进入十二月底,夜里下了一场大雪,姜宁穗打开屋门,外面银装素裹,院中梨树枝头上压了厚厚一层雪,地面也积了一层皑皑白雪,脚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再有三日便是元正,听郎君说到时学堂要休沐三日。
    上个月姜宁穗又回村一次,依旧是裴公子雇的马车。
    她将信交给裴父,裴父又往马车里塞了整整一大麻袋煤炭。
    婆婆给了姜宁穗二十文钱,再次得来公爹一个冷眼。
    姜宁穗走进灶房,打算做完早饭便把院里雪扫一下,谁知刚往锅里添了一瓢水,便听见外面传来扫雪声,她探头看去,裴公子着一件单薄的玉色衣袍,手执扫帚清扫院中沉厚的积雪。
    她忙跑出去:“裴公子,这种粗活你就别干了,待会吃过早饭我来做。”
    裴铎微微侧身,垂眸看了眼从他臂肘处擦过的柔夷。
    手指纤细雪白,指尖却冻得通红。
    青年掀眸,乌黑的瞳仁落在那张莹白秀丽的小脸上:“
    嫂子能做得了这等粗活,我一个男儿郎便做不得?”
    姜宁穗摇头解释:“我不是这意思,裴公子你是读书人——”
    “我是读书人,亦是男儿郎。”
    青年清润如霜的音色平静打断姜宁穗的话。
    他看向女人说话时唇齿间吞吐的热息与绯色勾人的小舌,幽深如墨的眸子覆上浓的看不见底的暗色:“嫂子,我饿了,你先做早饭罢。”
    姜宁穗不再与裴铎争谁扫雪的事了,一听他饿,便急忙去了灶房。
    毫无意外,郎君今日又起晚了。
    吃过早饭郎君与裴铎去了学堂,姜宁穗看着已扫干净的小院,无事可做,便去裴公子屋里给炭盆里添了些新炭,将屋子烧的暖洋洋的。
    没多大会穆嫂子来找她,说渡口又有一批新鲜的鱼虾贩卖。
    姜宁穗想着便宜,买点留着,等郎君休沐回家,她一道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