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啊,你答应了?太好了,那中午见!”
    沈书曼挂断电话,满脸笑容的打开门,见到站在外面的梅思美,一挑眉,不在意的关好门,径直离开。
    机要处新进的两名女职员,也都是有来历的,一个叫赵文娟,是伪政府教育部长的外甥女。
    而眼前的梅思美,是丁默邨学生的妹妹。
    刚刚这人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显然在偷听。
    不知她是什么身份,又出于什么目的在这里偷听?
    但沈书曼刚刚那番话,本来就是有意说给外人听的,传达出两个意思。
    其一,她确实很兴奋离职,满心期待着嫁入豪门。
    其二,谢云起还挺忙的,忙着各种联络关系,至于为什么联络,就见仁见智了。
    深信谢云起真想离职的,会误会他在打点关系,好让自己脱身。
    把‘不愿’‘拿乔’的态度演得足足的。
    这样以后谢云起担任经济司司长,也是‘被迫’的,并非他主动留下。
    但这都是些表面意图,沈书曼真正想说的,是让谢云起尽快来见她,有重要消息相告。
    这样无论谢云起约了谁,面对未婚妻闹脾气,失约一次去哄哄,也完全说得过去。
    “副处长,您要出去吗?我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能不能请教您?”梅思美见她不搭理自己,自顾自往外走,眉头一皱,当即跟了上来,手里快速打开文件,好似真需要她的指点。
    “不懂的去问赵文娟,”沈书曼声音冷淡,“我有急事出去,要是她也不懂,就等我忙完了回来再说。”
    说着,她直接走到76号大院门口,那里停着一辆汽车。
    见她出来,司机下车给她开车门,露出里面坐着的张婉玉。
    沈书曼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扬起笑容打招呼,“大嫂,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你快上来吧,时间紧,任务重,我们上午要试礼服,下午再去看看订婚场地,还要沟通流程。”
    “可以简便为主的,”沈书曼不好意思道。
    “再简便,场地也要大,云起订婚,会来很多人,场地小了可不行......”
    说话间,汽车已经发动,沈书曼透过后视镜,看到梅思美跟了上来。
    张婉玉显然也看到了,压低声音询问,“怎么办?”
    原本她们是要去办别的事,这被人跟踪了,还能不能办了?
    第189章 没脸没皮
    “没事,我们先按说好的去看礼服,之后顺势而为,”沈书曼不在意道。
    张婉玉见此,放下心来。
    两人兴致勃勃来到礼服店,里面还挺齐全,中式的婚服,西式的婚纱,以及设计新颖大胆亮眼的旗袍等等。
    “掌柜,我们预定的礼服做好了吗?”张婉玉笑吟吟与柜台后的掌柜打招呼。
    “哟,这不是谢大少奶奶嘛,瞧我这运气,竟然碰上您这尊大佛。可得好好谢谢少奶奶,要不是您家的报纸,见天儿说我好话,我的名声可没有如今的好。”
    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美貌女人,气质斐然,举手投足间像个多情的艺术家。
    她穿着大胆前卫,极致绚烂的色彩,如果不是气质压得住,会觉得很辣眼。
    偏偏穿在她身上,宛如世界名画一般的惊艳和奇特。
    这位女老板可以说在整个上海都很有名,她叫佟梁雨,是留学归国的女画家。
    回国后,她曾有短暂的婚姻,后来知道丈夫在老家还有一个‘被离婚’,却不被允许离家的原配妻子。
    更恶心的是,那原配还被他父亲收了,简称扒灰。
    佟梁雨厌恶的不行,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她直接要登报离婚,结果无数人跑出来劝她,说什么这事不新鲜,那女子是自愿的。
    如果不留家,那样的封建女人在这世道,也活不下去。
    啊呸!
    佟梁雨恶心坏了,毫不犹豫对外宣布,当场离婚。
    并且她还收拾了全部家当,换成钱,跑去前夫乡下老家,找机会询问那姑娘,愿不愿意和我走?
    “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着你!”
    这是她当初的承诺。
    那姑娘答应了,孤注一掷跟着她跑到了北平,又来了上海,每到一处,都要登报,表示离婚,表示不耻。
    妈的,什么担心‘封建女人’离家后没活路,还不是看中她带来的嫁妆,生怕离婚了,她带走嫁妆。
    可以说,既贪婪又恶毒!无耻之尤!
    之后两人便一路高调,上报,写书,写小说,把姑娘在那个大宅院里遇到的种种恶心事,揭露的一干二净。
    最后还搬上大荧幕,当然,那姑娘藏在幕后,至今没人找到她藏哪儿。
    佟梁雨是以自己的口吻来写书的,还亲自上阵当演员,拍电影,演话剧,女主角用的还是她佟梁雨的名字,把火力全集中到自己身上。
    理所当然地,她出名了,成为全上海最最有名的女人,当然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之后她便成立了妇女协会,专门帮助愿意走出婚姻困境的女性,无论是‘走投无路’的旧女性,还是大胆却被误解的新女性。
    大家都是女人,在民国这种环境下,被一层又一层枷锁包围着,被一个又一个扭曲的规则囚禁呢,谁也不得解脱。
    但这个新组织实在太耗钱,目之所及......都是需要帮助的女性。
    其实,只要睁眼认真看一看,便能发现,新旧交替,国仇家恨之下,似乎每个人都需要帮助,多到她赚再多钱,承担如泰山一般厚重的骂名,也救不了多少。
    但佟梁雨没有放弃,如烈焰一般燃烧着自己,用各种方式赚钱,拉投资,不仅电影话剧,还有她的才华。
    她画画,写字,搞设计,什么赚钱做什么,无论承受什么样儿的诋毁,都不为所动。
    至今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在报纸上看到‘某些破防的人’,对她破口大骂,肆无忌惮攻击谩骂。
    但佟梁雨心大的惊人,每每这种时候,就花钱让报纸把她的相貌登报,一次次吹高自己的热度。
    总之,她是个营销天才,且每天都在博关注,比后世那些流量明星,玩得花多了。
    但也不是每份报纸都在踩她,张婉玉开设的女性报,就经常以她为蓝本,或夸赞或表扬,当然也有批评和恳切的建议,叙述新时代女性应该如何生存自强。
    那些内容还是很客观的,也无数次为她洗白扬名,免得被‘某些破大防的人’污名化。
    而这家礼服店,也是她开的,里面每一件礼服,是她带着培养的女学生们亲自设计。
    “佟老板客气了,”张婉玉和煦笑笑,“我带弟妹来试礼服,之前选的那些款式,改好了没有?”
    张婉玉自己的嫁衣,是家里最好的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庄重华美,其上玉石珍珠点缀,包括头冠在内,价值连城。
    她觉得沈书曼也应该有这么一件,哪怕只穿一天,也能保存一辈子。
    可时间来不及,她自己的花了三年才做好。
    现在这年月,想要找到这样的顶级绣娘,几乎不可能。
    所以只能遗憾放弃,但中式婚服是需要的,只是店铺里挂出来卖的,普通且款式陈旧,她看不上。
    还是佟梁雨家的,有点意思,至少好看啊。
    至于其他的,例如婚纱和旗袍,她也选了,订婚加结婚,不得多换几套?
    谁知,佟老板一挥手,直接否决了,“那些都配不上大少奶奶的弟妹,我给换了更好的,连夜设计打版缝制,你一定会喜欢。”
    她讨好的意思非常明显,不是讨好谢家少奶奶,而是讨好张婉玉,且做的......大张旗鼓。
    明明是沈书曼的礼服,她却只要张婉玉喜欢。
    沈书曼看得好笑,“我说佟老板,我有这么不招人待见吗?你就这么明晃晃无视我?”
    佟梁雨翻了一个白眼,在鼻子前挥了挥手,嫌弃道,“你们76号的少来招惹我,只要一出现,准没好事。”
    “嘿,你要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她装作76号行动队那些人,趾高气扬道,“我怀疑你们不对劲,快点交保护费。”
    佟梁雨脸色一黑,冲她呸了一口,拉着张婉玉走到另一边,与她隔开距离,还故意大声道,“大少奶奶,您快看看,这礼服喜不喜欢,我亲自为您设计的。”
    张婉玉看着那比沈书曼的订婚礼服更加华美的衣服,无语至极,“我没有抢新娘子风头的爱好。”
    “胡说什么呀,您站在那里,即便穿着最简单的衣裙,也比某些人好看,高贵,大气,典雅......”
    “行行行,”张婉玉无奈扶额,“你究竟想干什么,说吧!”
    倒也不必,踩着沈书曼去捧她,真的!
    这种讨好人的方式,也就她做的出来,可真是......‘有眼力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