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她 第70节

    阮蓁收拾着要去洗澡的衣服,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表情出现了几秒空白,她还没想过会和裴昼走到结婚这步。
    她没那么贪心。
    自从小时候父母去世,她骨子里就带了点悲观的性格,不太敢期待特别好的事发生在她身上,不期待,就不会太失望。
    在英国留学这几年,班上同学挺多富二代的,阮蓁经常听他们说,谈恋爱想怎么谈都行,等要结婚了再听父母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
    而她,除了一张还算拿得出手的脸蛋,家世上对裴昼没任何助力,她也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性格,做不到跟裴昼参加宴会时八面玲珑地和人交际。
    何况她和裴昼之间也不止是家世的问题,中间还掺杂了他们至今谁都没提起的那一段过去。
    阮蓁只想好好和裴昼谈个恋爱,尽力对他好,弥补他曾经的求而不得。
    等他年少的爱意消失殆尽,哪天他觉得她也不过如此,那他们就好聚好散。
    -
    在裴昼连着几天冰糖雪梨的投喂下,梁可和徐静萱的重感冒不到一个礼拜就好全了。
    晚上十点多钟,梁可和徐静萱借着她的手机,轮流向裴昼表达了衷心的感谢。
    等手机又回到了她手里,裴昼问:“你们元旦导师给放假吗?”
    “放的,师姐说这是导师对我们最后的仁慈,要我们好好珍惜,等到研二研三就和这些假期无缘了。”
    耳边传来男人荡着笑,含着颗粒感的声音:“那我们出去旅个游?”
    阮蓁毫不迟疑答应道:“好啊,你想去哪儿玩啊?”
    “问反了,应该是你想去哪儿玩。”
    “我都可以的呀。”
    裴昼又笑了:“那行吧,我来想地方。”
    她觉得男生可能不会太有耐心一个个搜哪里好吃哪里好玩:“你想到之后告诉我,我来做旅游攻略。”
    裴昼:“做攻略什么的都交给我,你这几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啊?”她好奇发问。
    他一本正经道:“你这几天就负责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等阮蓁挂了电话,坐桌前打游戏的梁可扭过脑袋问:“蓁蓁你要和裴总出去旅游啊?”
    阮蓁点点头:“我们元旦出去。”
    梁可立刻起身,在衣柜里一通翻找,拿出个系着丝带的礼盒递给她:“感谢你这些天的照顾,这件睡裙我买了还没来得及穿,送你了,祝你和你男朋友玩得开心,有段美好又难忘的回忆。”
    “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室友嘛,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的。”阮蓁推辞道:“而且我有睡裙的。”
    梁可拆开那盒子,手指拎出里面那件蕾丝吊带睡裙,冲她笑着挤了挤眼:“这种的,蓁蓁你确定也有吗?”
    这款式光看就够阮蓁臊得慌了,连大腿根都到不了的长度,一整块背都镂空了,就两根细细的带子,而且身前也是大片几乎透明的蕾丝。
    她觉得这穿上跟没穿也没什么区别了。
    徐静萱洗完澡抱着盆出来,一看她们这架势惊了:“你们干嘛呢?大晚上整这么刺激劲爆的!”
    “蓁蓁说元旦要和男朋友出去旅游,我就说把这件送她。”梁可嘻嘻笑道:“怎么样,好看吧?”
    徐静萱还没有谈过恋爱,比较内敛羞涩,没梁可那么放得开,摸着下巴斟酌着道:“好看是挺好看的,会不会太性感奔放了啊,和我们蓁宝清纯的脸不搭啊。”
    “你不懂,要的就是这种反差感。”梁可一副过来人,老司机的口吻:“不瞒你们说,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跟前男友去酒店,忘了自己穿的是蜡笔小新的内裤,一脱之后什么旖旎浪漫的氛围都没有了,我那傻逼前男友嘲笑了五分钟。”
    她又看向阮蓁,信誓旦旦道:“蓁蓁你相信我,你穿这件,绝对能把裴总迷得神魂颠倒。”
    阮蓁感谢了梁可的好意,也再次坚定地拒绝了她要送的这条睡裙。
    如果穿了,她估计自己都不好意思走出浴室了。
    阮蓁去洗了澡,拿着书爬上床,看了会儿又放下,摸过枕边的手机,点开购物软件。
    挑选了半天,她最后下单了两条稍稍成熟一点的吊带款睡裙,并拜托客服早尽量快点发货。
    虽然她没有蜡笔小新的内裤,但她的那些睡裙,也都是和高中时没什么差别的卡通款式的。
    为了元旦能安心在外边玩,也为了不耽搁课题组的进度,之后这几天阮蓁除了上课,整天都泡在实验室,一直做到晚上十点钟。
    临要出发的前一晚,裴昼告诉她:“我们去海市玩,明天上午十一点半的飞机,我八点过来接你,你不用去食堂吃了,我把早餐带过来。我看下了那边的天气预报,白天温度有25,6度,晚上气温会低几度,你带长袖和薄外套就行,裙子的话带长款的。不带也行,那边挺多漂亮的裙子卖的。”
    男人声音沉稳,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没什么需要阮蓁操心的,她全程只需要“嗯嗯”“好的”就行。
    寝室今晚就阮蓁一个,梁可去和男朋友跨年了,徐静萱去看跨年演唱会了,为了明天能有个好精神,她比平时都早地躺上床。
    结果却睡得比平时都晚。
    阮蓁很多年没出去旅行过了,有点像回到了小时候,被父母带着出去旅游的前一晚,整个人被开心兴奋的情绪充斥着,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不出意料,阮蓁在照镜子时 看到了眼底泛着的一圈灰青色。
    她拿湿毛巾敷了十多分钟,效果不大,又试了网上其他几个方法,也一样没用。
    手机响了,是裴昼发来的:【我到你寝室楼下了】
    阮蓁只好作罢,顶着两个黑圈圈,拎上行李箱下楼。
    裴昼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还剩大半截,露出修长冷白的脖颈。
    他长腿一只撑在地上,另只微微向前屈着,姿态松弛地靠车身上,低着脖颈,青筋分明的大掌捏着手机发消息,下颚线条利落又硬朗。
    如今他出现在这栋寝室楼下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但进出的女生依然忍不住把眼睛往他身上瞧。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裴昼也不管消息没打完,手机直接往衣兜里一揣,走过去从阮蓁手里接过行李箱,装进车的后备箱里。
    上了车,他倾了倾身,拉过安全带给她系上,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微蹙了下眉:“你昨天又熬夜到几点才睡,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
    阮蓁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昨晚没有熬夜学习。”
    对上男人怀疑的眸色,她脸红了下,解释道:“我昨晚回寝室洗漱完,也就十点四十多,我就躺床上了,就是想到今天出去旅游太兴奋了,就一直睡不着。”
    她说着头低了低,感觉有点丢人,这心理还像小学生似的,一点都不成熟。
    头顶果然就响起一声轻笑,歉道得毫无诚意:“那对不起啊,是我冤枉你了。”
    “……”
    裴昼拿过早餐给她,一份他早上做的蛋包三明治,还有盒牛奶,那牛奶是特意加热过的,阮蓁拿在手里温温的。
    她吃着三明治,听到裴昼边开车边和下属吩咐工作,还是那副低沉的嗓音,却不是和她说话时总带着笑的语气,因此显得冷淡而严肃。
    说的话也是句句条理清晰,简洁干脆,没一个字的废话。
    阮蓁偏头看着他,这时的男人侧脸冷峻锋利,又像回到了最初,在实验室初见时的那种感觉,成熟稳重,气场强大,给人十足的距离感。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裴昼侧头朝她看来,说着话的声音忽地顿了下,唇角弯了弯。
    然后继续一边跟电话那头的下属用公事公办的语气下达任务,一边伸手过来,粗砺温热的指腹慢慢蹭去她嘴角边粘的一点沙拉酱,眸底还浮着笑意。
    阮蓁:“……”
    刚那些感觉通通消失无踪,只剩下尴尬和一点羞耻。
    十一点半坐上飞机,裴昼向空姐要来两份午餐。
    等阮蓁吃完,飞机也进入平行飞行的阶段,她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份报纸翻开,首页一个加粗的大标题让她一下子愣住。
    《昔日港市地产的龙头,如今财务不断恶化,股价连连下跌,新任董事长裴宗明还能否取得董事会的信任?》
    阮蓁仔细看了开头几段。
    大致就是说裴宗明能力和野心不匹配,在他担任董事长的期间大刀阔斧地改革,频繁裁员和更换高层,还有一些激进冒险的举措,都导致鼎峰集团的财政每况日下,已经出现了快上百亿的债务。
    剩下的内容她没来得及看,报纸就被旁边伸来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抽走,重新扔回报刊架里。
    “看这些糟心玩意干嘛。”裴昼拿了眼罩递给她:“昨晚不是没睡好么,现在补会儿觉。”
    她眼睫不解地眨了下:“这不是你们家的集团吗?”
    “集团跟我又没关系。”裴昼轻飘飘道,他黑眸看着她,掀了掀唇:“你不是知道的,高三那年我就跟那个家里断绝了关系。”
    “那你当初还大三,不靠一点家里的钱和关系,怎么创立的公司啊?”
    “大学时我经常去赛车,赚了些奖金,拿去炒股,钱又翻了几倍,我就用做开公司的初始金,再去找关系拉投资。”
    男人的虚荣心在此刻作祟,这些年听别人说了不知多少遍年少有为的称赞,裴昼毫无所谓。
    偏偏这会儿,他就是想从小姑娘眼里看到几分崇拜,听她夸他几句。
    结果说完好半天,裴昼没等到期待中的夸奖,小姑娘扁着嘴,眼眶有点儿发红:“你这些年一定非常辛苦。”
    成立并且把一家公司发展得这么大,在丝毫不借助裴家的助力的情况下,他所付出的,肯定远比她想象的多。
    裴昼心脏收紧了一瞬,随即软得一塌糊涂,从过去到现在,也就他的姑娘最会心疼他。
    “还好,我是男人,辛苦点不算什么。”裴昼笑了声,将手里的眼罩挂她耳朵上,“你是小姑娘,得吃得好睡得好,一点苦都不能受。”
    他又拿来毯子盖她身上,嗓音磁磁的,霸道又温柔,哄小孩子的语气一般:“快睡,等睡醒了我们就去玩。”
    第54章
    飞机在下午四点多钟落地, 已经有酒店派来的司机来接他们,裴昼只让他把两人的行李送过去,又拦了辆车带阮蓁先去吃饭。
    和京市零下好几度, 每天灌着冷风的天气截然相反,这里相当温暖得甚至还有点热, 车窗外的阳光充裕刺眼。
    裴昼从裤兜摸出只提前准备好的防晒霜, 挤了些在掌心:“这儿的紫外线很强, 不注意很容易晒伤, 呐, 脸抬一下。”
    阮蓁乖乖冲他仰起小脸。
    他轻轻抹完她柔嫩的小脸,又挤了些,顺着她纤细的脖颈细致地涂上一层, 然后是胳膊。
    手心下的肌肤哪哪都娇嫩, 让人情不自禁心生怜爱,想要万般小心地呵护着。
    裴昼没让司机把车开去餐厅,而是到了一条他觉得小姑娘会更喜欢逛的夜市。
    太阳没落山,这条夜市的街已经挺多人的了, 裴昼提前做好了攻略, 知道什么好吃, 先带着阮蓁去吃了当地的特色酸粉。
    等他们吃完,这条街更热闹了,很多摊子都摆了出来, 卖吃的喝的,还有漂亮裙子, 泳衣,和各种小贝壳珍珠做的小饰品。
    阮蓁手里的虾饼还没吃完,路过一家很多人排队, 卖芒果炒冰的摊子,裴昼问她想不想吃。
    阮蓁当然想,眼眸亮亮地点头,可下一秒又鼓了下腮,表情显得有点为难:“可我虾饼还没吃完呢,吃完了就吃不下那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