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她 第64节

    阮蓁旁边坐着个格子衫,带副眼镜的男生,他主动跟阮蓁攀谈起来:“我还在上学,华清研二哲学系的,之前玩过挺多次剧本杀了。”
    他提起自己学校时,神色显露出几分难掩的骄傲:“你看起来也还像在上学的样子。”
    “是。”阮蓁点了下点头。
    “那你是哪个学校的啊,几年级,学什么专业的啊?以前来玩过剧本杀吗?”格子衫身体又朝着对面阮蓁坐的方向倾了倾,很感兴趣地又问。
    裴昼不爽地拧了拧眉,不就玩个游戏,还他妈问这问那的,搞人口普查呢?
    阮蓁礼貌地一一作答:“我是燕大研一的,生物医药学专业的,今天第一次来玩剧本杀。”
    格子衫惊喜地啊了一声:“那我们俩学校离得挺近的啊,真有缘分。”
    嗤的一声笑在他说完后响起。
    所有人目光都朝裴昼看去,就见长相出众又气质矜贵的男人懒懒靠着椅背,下巴稍抬,闲散道:“要这么说的话,我和全世界的人都有缘,毕竟同住一个地球村呢。”
    格子衫:“……”
    这位格子衫搭讪搭得很明显,而裴昼的嘲讽更明显,在场的其他几人没憋住笑开。
    阮蓁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就是坐她左边,距离她连半米都不到的裴昼发过来的。
    解锁一看,是一条新闻链接:【女子遇陌生人搭讪,五分钟内卡里一百多万被骗子全部转走】
    接着是男人一本正经的口吻:【以后你多增强点警惕心,别陌生人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小心是为了骗你的个人信息好诈骗你】
    阮蓁:“?”
    不说就完个剧本杀,他怎么就能扯上诈骗了,何况她哪有一百多万给人骗啊?!
    阮蓁无言以对,回了他一串省略号。
    dm一身民国的长袖衫进来,先介绍了一通规则,然后把几沓本子按选定的角色分发给他们。
    阮蓁第一次玩,很专注地阅读剧本,同时在演算纸上做笔记,画出线索的思维导图。
    和她堪比考试的架势相比,裴昼就显得随意多了,他是几个人中第一个看完本子上所要求内容的,草稿纸上一个笔记都没做。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笔,看了眼旁边的阮蓁,她还在埋头认真地写写画画,那张a4大小的纸张正反都快给写满了。
    似察觉到他的视线,小姑娘笔顿了下,然后把本子挪得离他远了些,还拿小手挡着自己写的内容。
    裴昼被她这一副防贼似的,生怕他偷看一眼的小心眼样儿给逗乐了,笑得肩膀直抖。
    终于等最后一个人读完,dm要玩家一次对角色做自我介绍,又发放线索卡,几人开始叽里呱啦地讨论,找证据指认凶手。
    格子衫想在阮蓁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吧啦吧啦一顿长篇输出后,信心满满地指向扎着双马尾的那女生:“凶手就是她。”
    双马尾一脸无辜地否认:“我不是,你别冤枉我啊。”
    在场有几人信了格子衫的分析,看向双马尾的目光都带上了怀疑。
    dm开始扶车:“这个本子有点难度,大家换个角度思考,也许就有新的启发呢。”
    这话就说明刚才的凶手指认错了,格子衫丢了面子,眉头紧皱地重新翻看本子。
    裴昼余光瞥见阮蓁又兴致勃勃开始在演算纸上写写画画,便没出声说什么,随意地又把手里的本子翻着过了一遍。
    到第二轮时,格子衫决心一洗前耻,这次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分析,最后把凶手指向一个胖大哥。
    胖大哥立刻举起手,对天发誓:“真不是我啊。”
    阮蓁这次提出了不同看法:“我觉得凶手是徐依然。”
    徐依然是那个短发御姐在本子里的名字,阮蓁对着草稿纸,把找出的几条证据罗列出来。
    格子衫不赞同地反驳她,阮蓁第一次玩,没经验,被他说得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改投时,裴昼懒懒出声:“凶手就是她。”
    众人都朝他望去,裴昼声音淡淡,不紧不慢地把阮蓁漏掉的两条线索补充完整,又指出那短发御姐话里的漏洞。
    他逻辑清晰得无懈可击,甚至全程没看一眼本子,全靠脑子记的。
    大家听得很服气,除了还想垂死挣扎一下的格子衫,其他人都站在阮蓁和裴昼这边,dm揭晓答案,果然凶手就是短发御姐。
    “一般这本子要打四五个小时甚至更久,你们是第一个让我提早好久下班的。”dm佩服地看向裴昼:“你玩过很多次了吧?”
    裴昼轻描淡写道: “第一次玩。”
    dm:“……”
    两人走出店没多久,格子衫追了过来:“等一下。”
    他刚到了一个绝妙的,找阮蓁要微信的方式,他就说他最近想去燕大参观,希望加个微信,到时候能借她的食堂饭卡刷。
    然而刚酝酿好表情,还没出口,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横插了进来:“你是不是把我奶茶拿错了?”
    顿了顿,又一副很无所谓的语气道道:“算了,反正初吻都被你拿走了,喝错杯奶茶也没什么。”
    “!!!!”格子衫受到一万点心灵暴击,不是说不是情侣关系的吗?!怎么就初吻了呢!!
    阮蓁脸红得能滴血,还得先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问找过来的格子衫:“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格子衫心拔凉拔凉的,摆了摆手走开了。
    两人的奶茶是同一种口味,是有拿错的可能,但阮蓁仔细观察了下她手里拿着的这杯,马上否认道:“我没拿错,我习惯咬吸管,所以我的吸管上一般有道咬痕。”
    “你看,这儿就有!”她把奶茶杯举到裴昼眼前。
    面对满脸羞红,竭力证明自己清白的小姑娘,裴昼装模做样地扫去一眼,漫不经心地噢了一声:“那是我搞错了吧。”
    阮蓁:“……”
    第49章
    两人到了电梯, 阮蓁还因为刚才那误会而脸红耳热着。
    “出都出来了,干脆你再陪我在外面吃顿饭吧,我看这附近有个日料店挺不错的, 我就定这家了啊。”
    阮蓁还没反应过来,裴昼就已经一口气说完, 等她回过神朝他看过去时, 他在手机上预定好了。
    “……”
    吃饱喝足, 阮蓁回去遛蛋挞, 身后的门关上, 裴昼也跟着出来了,身上多穿了件黑色夹克。
    “你还出门有什么事吗?”她好奇问了句。
    “和你一起去遛蛋挞。”
    阮蓁疑惑地诶了一声,重逢的第一天, 他就是说从此以后遛蛋挞的任务都交给她了。
    裴昼垂睫睨着她, 嗓音懒懒的,随便扯了个理由:“今晚跟你一起去,看你有没有好好遛,偷懒没。”
    阮蓁:“?”
    她有这么不值得信赖吗?还需要他亲自盯着监督!!!
    她气鼓鼓了一小会儿, 等到了楼底下, 她牵着蛋挞, 裴昼不紧不慢地走她身旁,阮蓁恍惚地又像回到了过去两人在一起时的时光。
    高三那年,每个周日, 她到他出租屋里学习完,吃完了晚饭, 也会跟他牵着蛋挞到附近的公园里玩一圈。
    有些怀念的滋味涌上心头,肩膀上忽然一沉,裴昼不知何时走到她后边, 把出门时穿上的黑色夹克披到了她身上。
    “我穿着热得慌,拿着又觉得麻烦,你帮我穿着吧。”男人一副俨然把她当衣服架子的口吻。
    带着他体温和清冽气息的外套将她包围,也是很久违的感觉,阮蓁内心就有点舍不得脱了。
    “……好吧。”
    裴昼唇角勾了勾,又走到她身前,扯起起一边袖子,抬了下下巴,示意她胳膊伸进去。
    阮蓁下意识照做,做完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给她穿衣服,这是当她几岁小孩子吗?
    她脸颊不由一红,另一边的袖子也被他拎起来,见她迟迟不动,男人挑了下眉,轻啧了声,嗓音笑里带着调侃:“我这手都举酸了。”
    “……”阮蓁只得把另一只胳膊伸进去,然后拉链也被他拉上了。
    带着蛋挞溜达了没多久,忽然起了风,树影被吹得摇曳,气温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阮蓁便要把身上的夹克脱下来还给裴昼,拉链往下拉到一半,男人宽大又骨节清晰的手掌将她捏着拉链的小手紧紧包裹住,重新又拉了上去。
    “我不冷,你继续穿着。”
    他说完,松开了手,掌心微微粗砺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却还停留在她手背,惹得她心脏不听话地一直乱跳。
    她想起年少时期,裴昼身体就像火炉一样,一点不怕冷,十度以下的天气照样只穿个单薄的长袖。
    今晚的气温肯定比十度要高,他出门多加了件外套,一下来又脱下给她,难道是特地给她拿的?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阮蓁心底不太确定的猜测,她接起,梁可声音听起来很着急又气愤:“蓁蓁你看论坛没?不知道哪个傻逼在那儿瞎他爹的造谣,说你被一个有钱的老男人包养了!”
    裴昼站在她旁边,注意到她接起电话没几秒就蹙起眉,等她挂断了电话,问怎么了,得到的却是她的摇头,和一个粉饰太平的答案:“没什么。”
    他目光逡巡在她佯装无事的小脸上逡巡了几秒,舌抵了抵一侧脸:“那我送你回学校。”
    阮蓁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想让裴昼因她的事烦忧,等坐到他车上,她才点开梁可发给她的论坛链接。
    《拍研究生宣传片的那个投票,劝你们别投给阮蓁,她都被有钱的老男人包养了,万一拍完发到网上,再被人扒出来,丢的是我们整个燕大的脸》
    主楼:我今天亲眼看见阮蓁被一个快五十岁,身材发福,脖子上戴个大金链的男人搂着进了小区里,当时我太震惊了,照片我没来得及拍,但我要撒谎了,我论文永远查重不过
    1l:呵呵,真就造谣一张嘴,没照片你说过锤子
    2l:不说别的,楼主这毒誓发得挺狠的啊
    3l:我跟阮蓁接触过,感觉她脾气好又学习刻苦,根本不会是楼主说的这种人
    前面十几楼都还是不太信的,直到后面又冒出一个回复:楼上感觉阮蓁不是这种人的真是太单纯了,我听她的室友说过,她经常夜不归宿,一回来身上就有很多吻痕,有次还跟据说是跟表哥去吃了顿人均一万的西餐,傻子才信是表哥表妹的关系
    这条回复一出,评论就有些开始倒戈了。
    “学校里追她的富二代也不少,怎么就想不开要去给老男人当情人呢?”
    那人又回:“富二代哪有富一代有实力啊,跟富二代谈恋爱顶多给她买几个好包,陪有钱的老男人睡几次,说不定房子车都有了。”
    “好恶心,好歹也是op大学的研究生,结果这么自甘下贱。”
    那人继续回:“学历只是她向上爬,认识有钱男人的途径罢了。”
    阮蓁把手机熄屏,裴昼余光里,小姑娘被屏幕映亮的脸又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