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她 第9节

    没等对方回答,旁边一人翻着手机道:“论坛刚还有人发了她的照片。”
    大家纷纷凑着脑袋过去看。
    那张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少女一身黑袍,手里拿着个红苹果道具,偏暖的顶灯照在她瓷白的脸颊,纤睫卷翘,乌眸潋滟生光。
    漂亮得和周围的人像是不在一个图层。
    “我要是王子,就不喜欢白雪公主了,直接改去追这个女巫。”
    开口的是董赫思源,就是报道那天嘲笑周柏琛审美奇葩,喜欢一张毁容脸的那个。
    正说这话,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口跑来,大家的视线看过去,就见着蒋依蓓手牵着裙摆,朝他们这边跑来。
    蒋依蓓站到了裴昼跟前。
    少年额发撸上去后露出的眉骨优越深刻,冷白修长的脖颈上有汗珠顺着喉结往下淌,一路到了领口之下的锁骨,荷尔蒙气息爆棚。
    蒋依蓓似被他周身热烘烘的气息烫到,脸红了起来,嗓音娇娇地问:“你怎么不去参加校庆呀?”
    裴昼还是那副懒倦神色,朝她一瞥:“都是些无聊的节目,有什么好看的。”
    蒋依蓓没一点平时那副大小姐的做派,她心跳加快,姿态放得很低:“我……我等下有个单人表演,大提琴演奏舒伯特小夜曲,想邀请你去看。”
    秦炎闻言诧异了下:“诶,我记得你不是从小学的民族舞嘛,什么时候还会拉大提琴了?”
    成非笑嘻嘻道:“炎哥你忘了,昼哥的手机铃声就是这首舒伯特小夜曲,蒋大美女肯定是为了昼哥特意学的啊。”
    裴昼扯了扯唇角。
    所有大提琴的曲子里,他也就知道这一首小夜曲。
    在他浑身脏污,人人嫌弃,避之不及的时候,一个不嫌他肮脏落魄的小少女在月光下给他拉奏的。
    她祝他好梦。
    那一晚他也确实睡得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好。
    然而有什么用呢,之后的好几年里,他依然孑然一人。
    裴昼直起身,凸着青筋的宽大手指抓起地上的篮球,站在三分线以外的区域,伸手一投。
    篮球没接触到篮筐篮板,直接命中篮网,一个完美的空心球。
    砰一声,篮球落地,他嘴角弧度拉下,说:“不去。”
    -
    没邀请到裴昼,蒋依蓓心灰意冷地回到了礼堂,还没时间调整好心情,就轮到她抱着大提琴上台表演。
    熟悉的旋律勾起了阮蓁久远到有些模糊的记忆。
    “蒋依蓓为了追裴昼可真拼啊。”身旁陶媛嘀咕道,阮蓁回神,偏头看向她。
    陶媛道:“她学的一直是民族舞,但裴昼喜欢大提琴,手机铃声还是这首什么什么小夜曲,她绝对就是为了裴昼学的这首曲子。”
    阮蓁愣了愣,觉得还挺巧的,她从前也最喜欢拉这首舒伯特小夜曲了。
    不少同学都猜出蒋依蓓是为了裴昼演奏,甚至是特地学的大提琴,可礼堂里根本没有裴昼的踪影。
    于是有些女生再看台上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蒋依蓓,就觉得有点搞笑了。
    蒋依蓓丢了面子,拉得并不专心,好几个音拉错了。
    这又影响到她接下来的话剧表演,人不在状态,有一处台词都忘了,好半天才想起来。
    一下台,蒋依蓓就红着眼睛跑走了,她的几个跟班小姐妹连忙追出去安慰。
    陶媛虽然觉得蒋依蓓娇纵又跋扈,但这会儿看着,又觉得她有点可怜。
    她摇着头唏嘘道:“唉,蒋依蓓在我们学校也算是女神级别的了,很多男生喜欢她的,可她偏偏想不开,喜欢裴昼。”
    “我还听说之前邬诗钰学了好久才做出的一个生日蛋糕,拿去给裴昼,别说吃了,他看都不看一眼的。”
    “裴昼这种人啊,一身反骨又桀骜不驯,像不可捉摸的风一样,风只会从你身边掠过,但谁又能真正抓住风呢。”
    陶媛一通清醒发言,又好心提醒和裴昼朝夕相处的同桌阮蓁:“蓁蓁你可千万别喜欢裴昼啊,喜欢裴昼的女生都没好结果。”
    阮蓁哑然失笑:“怎么可能。”
    她和裴昼一点都不熟,虽然是同桌,有时候一两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陶媛看着她纯白又乖软的脸:“也是,你肯定一心只有学习,就算找男朋友,你肯定也喜欢周柏琛这种品行端正的优等生。”
    “媛媛你别瞎说。”阮蓁立刻澄清,“我和周柏琛只是朋友。”
    校庆四点半结束,大家各自回班,晚上还有晚自习要上。
    从礼堂走回教室的这一路,阮蓁被好几个男生拦住搭讪要微信,一场白雪公主的童话故事,大家都被漂亮清纯的巫婆惊艳到了。
    阮蓁不堪其扰,又拒绝完一个高一的小学弟,她拉着陶媛的手,埋着头快步跑回教室。
    坐到座位上,陶媛有了灵感:“等以后我跟我爸妈吵架,万一他们断了我生活费,我就给那些男生卖你的微信号,五十块一个,肯定财源滚滚,吃香喝辣的都不愁了。”
    笑嘻嘻说完,她注意到阮蓁脸色白得厉害,额头上冒着一层汗,她吓了一跳:“蓁蓁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啊?”
    阮蓁蹙着眉:“可能是刚才跑得太急了,肚子有点疼。”
    “那我帮你去打杯温水,你坐着休息会儿。”
    陶媛拿起她桌上的水杯。
    喝了温水也不见好,十多分钟后,阮蓁感觉一股热流涌了下来,她拿了片卫生巾去厕所一看,果然是例假来了。
    她生理期的前两天肚子会特别特别疼,吃布洛芬缓也不管用,阮蓁紧咬着唇恹恹地趴桌子上,连作业都没精神写。
    周柏琛过来找她,看到她虚弱的模样,联想到她以前,每个月有几天都会这样。
    他清俊的面容上浮起抹不自在的红,小声询问:“蓁蓁,你是那个来了吗?”
    阮蓁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食堂给你带。”周柏琛主动道。
    阮蓁说不用了,周柏琛却很坚持,她最后想了个不用排队的:“那一碗红豆粥吧,谢谢了。”
    周柏琛和郭翼,还有几个班上成绩好的男生一起去了食堂。
    吃完,他对几人道:“等一下,我帮阮蓁带碗红豆粥回去。”
    卖粥的窗口几乎没人,周柏琛很快就买好了,他拎着装着碗红豆粥的塑料袋回来:“走吧。”
    几人往外走。
    郭翼笑着撞了下他的肩:“都主动给人家带晚餐了,阿琛你和阮蓁关系不一般啊?”
    周柏琛张嘴要解释,话到了嘴边,他想到这一天那么多男生看到阮蓁恢都舍不得挪开的眼睛。
    这不是从前他们生活的小城市。
    他是优秀,成绩好,然而有些阶级的差距,恐怕他用尽一生都难以逾越。
    周柏琛于是道:“她今天生理期第一天,肚子特别疼,所以才让我给她带份粥回去。”
    闻言,大家相互挤眉弄眼,起哄得更加厉害。
    这个年纪,大多数女生对生理期这事儿都还有些遮遮掩掩的,从书包一拿出卫生巾就立刻塞到裤兜或者袖子里,生怕被男生看到。
    “哟嚯,你连人家的生理期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可以的我们琛,学业爱情双丰收,次次年级第一,女朋友还跟仙女一样漂亮。”
    周柏琛听着众人的打趣,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任由他们误会自己和阮蓁的关系,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
    后背突然一疼,被什么重物猛地砸到,粘腻的液体淋了他一身。
    “咣当——”,可乐罐落地,在地上滚出一段距离。
    周柏琛沉着脸回头,看到始作俑者单手插兜,踱着步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抱歉啊。”裴昼低头睨着他,说着道歉的话,眼里却无半分歉意。
    少年顶了顶腮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嚣张又狂妄得没边:“本来想扔垃圾桶的,没扔准,扔到你身上了。”
    第9章
    阮蓁一直没什么精神地趴桌上,等着周柏琛帮她把红豆粥买来,陶媛忽然之间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蓁蓁,大事不好了,裴昼跟周柏琛在食堂门口打起来了!”
    阮蓁一下坐起来,眸中盛满担忧和不解:“为什么啊?”
    陶媛跑得气喘吁吁的:“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我刚从食堂出来,远远地看到周柏琛和我们班几个男生走在一块儿,据说是裴昼把一罐可乐砸他后背上,说是扔垃圾桶没扔准。”
    “但我觉得这理由很扯啊,裴昼在篮球场可是百发百中的,而且他们之前一直不是有过节嘛,所以我觉得裴昼肯定就是故意的。”
    陶媛回座位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两口,继续给她转述当时的情形:“周柏琛被泼了一身可乐,啧啧,再好的脾气估计也是忍无可忍了,他当即就挥着拳头朝裴昼打过去,不过没打到,还被裴昼反手打了回去,两个人就扭打在一块儿。”
    阮蓁站起身,要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陶媛拦住了她:“你现在去也没用,两人都被路过的教导主任拎办公室去训话了。”
    没过一会儿,秦炎从教室后门走进来,把手里拎着的一碗红豆粥放到阮蓁桌上。
    阮蓁抬起眼睫,疑惑地看着他。
    今天这一天见了好多次,此刻近距离对视着,秦炎还是没对她这张脸免疫,瞅得一愣一楞的。
    “你这是干什么?”
    秦炎回神:“刚昼哥和周柏琛打架时不小心把你的粥弄洒了,昼哥让我重新买一碗赔你。”
    “裴昼为什么朝周柏琛扔可乐?”阮蓁皱眉问他。
    “啊。”秦炎挠了挠眉心:“这个我也不清楚。”
    刚从食堂出来,他们几个边走边热火朝天地商量着一会儿翘了晚自习是去酒吧还是台球厅,裴昼独自一个人走在前边。
    本来都好好的,裴昼突然就把手里的半罐可乐朝周柏琛砸了过去。
    虽说裴昼是因为很久之前的那件事看不惯周柏琛吧,但他也从没在学校找过周柏琛麻烦,不然以他的号召力,周柏琛在华菁不可能有好日子过。
    今晚不知怎么就突然发火了,秦炎也是很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