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月明中 第103节

    “哪一种睡?”他追问。
    荤的还是素的?
    崔楹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很不堪入目的那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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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气玉:那很喜欢了
    第101章 尝试4
    萧岐玉的目光下沉,长睫覆盖眼帘,视线在崔楹身体某处盘旋着,耳后悄然浮现一丝灼红。
    他抬眸,看着她的脸:“你不疼了?”
    崔楹下巴一抬,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我想过了,反正总得有那么一天,不就是疼点吗?再疼,总疼不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吧?”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萧岐玉看着她明显透着赌气的表情,叹了口气,认真道:“崔楹,你别勉强,别把这个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
    崔楹皱了下眉,一脸古怪地看着萧岐玉:“什么叫勉强?你难道不想吗?”
    她眼底清亮,说话时眨了下眼睫,神情天真,说的话却露骨。
    萧岐玉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终是坦诚地迎上她的眼神。
    “想。”
    但他随即又道:“但我更希望是x水到渠成。”
    他真不想再弄疼她。
    崔楹撇撇嘴,小声嘀咕:“现在知道水到渠成了,之前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猴急。”
    萧岐玉被她噎了一下,灼红从耳根燃烧到脸颊,急忙张口:“我怎么知道你会疼得那么厉害,我若早知道,我……”
    手足无措的样子,难得显露了几分与年纪相符的少年气。
    崔楹瞥他一眼,轻叹一声,像是被他说动了,又像是懒得再跟他掰扯了,轻飘飘地道:“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行了吧?”
    她转过身,身上的外袍束手束脚,干脆继续蹦跶着,嘴里嘟囔:“反正总有那么一天的,我又不会一直吊在你这棵树上,跟谁做不是做。”
    萧岐玉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眼神倏地一暗,未等崔楹蹦出第二步,便长臂一伸,将她猛地拉回自己怀里,打横抱起,几步便走到内间的床榻边,将她扔到了床上。
    崔楹只觉得天旋地转晃得眼晕,等回过神,萧岐玉就已经在解腰带了。
    他脱衣服的同时,眼睛紧紧盯住她,本就深邃的凤眸更加晦暗,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冲动。
    褪至仅剩中衣,萧岐玉上榻,手臂撑在崔楹的脸庞,即便眼底早已野火燎原,他的声音却依旧沉静平稳。
    “准备好了吗?”
    崔楹的心跳加快起来。
    她望着眼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咽了口口水,重重点头:“准备好了。”
    萧岐玉抬手一挥,跳跃的烛苗被掌风压熄。
    黑暗中,两具年轻的身体渐渐靠拢,逐渐纠缠到一起。
    春夜微凉。
    帐幔飘摇,晚风层层推进纤薄的褶皱,窗外露水滴答,盛开的垂丝海棠将粉瓣收缩,庞大的露珠滴不进幽小的蕊室。
    没过多久帐幔内传来少女细细的呜咽声。
    崔楹躲在床脚,蜷缩成了颤抖的一小团,寝裙褪至腰间,大片香肩与微凉的空气相触及,馥郁的玫瑰香气幽幽散开,夹杂着别的气息。
    萧岐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方才那股几乎将他焚烧殆尽的邪火,硬生生被她的眼泪浇熄了大半。
    他伸手,将黏在她额角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带着欲念未退的低哑,还有一丝无奈:“刚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可以的?”
    崔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话说早了不行吗?我现在不可以了,就是不可以!”
    柔柔软软的尾音,像只小爪子,在萧岐玉心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勾起酥麻的痒。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还真是管杀不管埋,存心要憋死我是不是?”
    崔楹听他这么说,心里突然觉得过意不去,吸了下鼻子,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我不是有意的,我……”
    月光朦胧,萧岐玉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下颏不禁收紧,连调侃的重话都说不出了。
    他伸出手臂,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大手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如同安抚受惊的孩童。
    “知道你不是有意的,”萧岐玉的声音彻底柔和下来,“没有怪你,别胡思乱想了。”
    “今晚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了,好好睡觉。”
    崔楹“嗯”了声,软绵绵的小动静,分外柔弱可怜。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
    崔楹一觉醒来以后,回忆起昨夜的经历,与萧岐玉大眼瞪小眼。
    “萧岐玉,”崔楹微眯的杏眸里甚至有些许嫌弃,冷不丁蹦出来一句,“你是不是男人?”
    萧岐玉:“?”
    萧岐玉:“你一大早说什么鬼话?”
    崔楹捶胸顿足:“我昨天都把自己拾掇成那样了!又泡澡又喝酒的,你就不能强硬一点,来个霸王硬上弓吗,说不定进去以后动两下适应了就不疼了呢!”
    萧岐玉头脑空白,感觉自己有点被雷劈了:“你哭了啊。”
    崔楹:“你不会把我的嘴堵起来吗?”
    萧岐玉:“你一直在动……”
    崔楹:“那你就把我捆起来啊!”
    萧岐玉:“……”
    萧岐玉:“崔楹,我过去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种?”
    他这是娶了个什么玩意。
    这时,门外响起翠锦的声音,颇为小心地道:“姑娘可是睡醒了,方才菩提堂的人过来,请您过去一趟。”
    二人顿时息了动静。
    崔楹贪觉,鲜少在早上被叫去菩提堂,眼下听到消息,她瞬间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便爽快应下:“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在床上胡乱找着昨夜穿来的寝裙,准备先回栖云馆更衣梳妆。
    寝裙很快找到,偏穿在里面的小衣怎么都找不到,时间又急,崔楹不觉间便出了满额的汗,雪白的脸颊晕出薄红。
    萧岐玉赤着上身,长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撅着屁股东翻西找,直到察觉到她额头的薄汗,他终于慢条斯理地从枕下掏出沾满玫瑰香气的细绸小衣,扔到了崔楹头上,罩住了她的脸,像极了成婚时的盖头。
    二人都到这一步了,崔楹也没什么好羞涩的,直接掀开裹在身上的被子,赤条条地当他的面穿起衣服。
    穿戴完,崔楹趿上鞋便出了门,临走朝他扮了个鬼脸,凶巴巴道:“你昨晚的表现让我很失望,自己好好反省吧!”
    给萧岐玉都气笑了。
    ……
    菩提堂。
    崔楹匆匆赶到时,正是清晨与晌午的交替时,春光明媚。
    堂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只见萧姝扑在里间的美人榻上,隔着摇晃的珠帘,哭得梨花带雨。
    王氏坐在罗汉榻上,看向里间萧姝的身影,面沉如水,眉头紧锁。
    秦氏则在一旁连连叹气,满脸心疼。
    见崔楹进来,王氏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招手让她近前,压低声音道:“好孩子,你来得正好,宫里传出消息,陛下已召齐王进京,有意收回他的兵权,作为补偿,指名要我们定远侯府的嫡出女儿与之结姻,你五妹妹知道了,一时难以承受,你素日里与她最是交好,快去宽慰宽慰她,让她想开点。”
    崔楹心里咯噔一下,心道果然。
    她虽不懂兵法,但联想到萧岐玉昨晚说的要与突厥打仗,心知与之逃不了干系,毕竟攘外必先安内,可怕的并非与外头人杀个你死我活,而是一心对外时,又遭到自己人的背刺。
    陛下始终信不过齐王。
    崔楹看向哭得几乎脱力的萧姝,又看了一眼满面愁容的两位长辈,默默地走入了里间。
    她走到萧姝身边,没有说那些假大空的安慰话,而是俯下身,凑到萧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快而欢脱地道:“快别哭了,收拾收拾,我请你出去喝酒。”
    萧姝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茫然地看着崔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崔楹兴致勃勃,又补充道:“不光是喝酒,还有那家最有名的烧鹅,咱们买上一只带去酒馆,边吃边喝,再花钱请个胡姬跳舞,你觉得怎么样,去不去?”
    萧姝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呆呆迟疑了片刻,立马擦干眼泪道:“去!”
    崔楹直起身,心里松了口气。
    不怪祖母大早上请她,她惯是会哄人的。
    至于用什么法子哄的,那就别管。
    崔楹走出里间,面向王氏和秦氏,神色坦然,语气如常:“回祖母,伯娘,五妹妹心里憋闷,我想带她出去散散心,日落前必定回来。”
    秦氏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王氏深深看着萧姝通红的眼圈,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去吧,照顾好你妹妹,早些回来。”
    崔楹应了一声,回去拉起还有些发懵的萧姝,镇定自若地走出了菩提堂。
    直到出了菩提堂的院门,两个人才像撒了欢的兔子,脚不沾地地飞跑起来,叽叽喳喳地商量着要怎么吃怎么玩。
    ……
    朗月悬天,街市灯火通明。
    崔楹搀着喝醉的萧姝走出酒馆,夜风一吹,吹出了萧姝满脸眼泪,她一把抱住崔楹的胳膊,哇哇大哭:“怎么办啊,我不想嫁给齐王,我不想去齐地,我想要在家,我不想见不到祖母和娘,和你,和六妹妹,和哥哥,和姐姐……”
    崔楹被她哭得脑仁疼,柔声安慰:“好了好了,少在这儿跟我倒豆子了,跟我回去睡觉,喝醉酒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