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月明中 第63节

    萧岐玉翻动卷牍的手定住,说不出自己的心情是恼是烦,只觉得满行的字都没了意思,看不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陌生的木匣上,问崔楹:“桌上的是什么东西?”
    屏风后传来崔楹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伴着漫不经心的回答:“双双送我的,神神秘秘的,说是早该送我的,特地让我回家再打开看,正好,你帮我瞧瞧是什么。”
    萧岐玉冷哼一声:“我才不看,万一是什么整蛊人的暗器。”
    “你跟有病似的!”崔楹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双双是世上最老实不过的一个人,能送我什么暗器?”
    萧岐玉嘴上嫌弃,人却走到桌边,手伸向木匣的卡扣,拨动了一下,匣盖便已自行弹开。
    只见柔软的红色丝绸衬垫上,放着一件珍珠穿成的“首饰”,样式精美,极为繁琐,由无数颗大小均匀,光泽莹润的极品小珠,以几乎看不见的极细金线,巧妙地穿缀而成。
    萧岐玉用两根手指将其拎了起来,看不懂是个什么玩意。
    项链?
    不太像。
    与他所知的任何配饰都截然不同,它看似是项链的构造,却又延伸出更多细密的,不知该系于何处的流苏与勾链,令他完全看不明白。
    “里面是什么?”屏风后水声淅沥,崔楹好奇道。
    “不知道。”萧岐玉凤眸微眯,看着手里这奇特的物件,凭着直觉猜测,“反正应该是戴在身上的。”
    “戴在身上的?”
    崔楹好奇起来,三两下擦干身子,随意套上一件柔软的月白色细绸寝衣,甚至连系带都未完全系好,领口微敞着,顶着一头湿漉漉,还在滴水的乌发,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她几步走到萧岐玉面前,一身的潮湿香热,伸出一双嫩白的小手,便要从他手中拿过那串珍珠:“我看看。”
    崔楹的指尖刚碰到那串珍珠的边缘,指腹便擦过萧岐玉的结着薄茧的指节。
    她的皮肤带着沐浴后的暖热,一触之下,萧岐玉像被烫着似的收回手。
    崔楹没留意他这细微的动作,只当他不想给她,仰着脸,不满地催促:“给我啊。”
    她的脸颊泛着水汽烘出来的淡粉,像颗熟透了的,汁水丰盈的蜜桃。
    脸下,月白寝衣x领口松松垮垮敞着,露出一大片细腻柔软的肌肤,湿发往下滴着水,几缕贴在颈侧,看着比平日里少了几分鲜活跳脱,多了点软乎乎的娇媚。
    萧岐玉垂眸,看着她这副模样,想到那些延伸出的细腻流苏,珍珠勾勒出的圆润弧度……
    他忽然便反应过来,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了。
    猛一下子,他将手背到了身后,珍珠碰撞,声音嘈杂。
    “没什么好看的。”萧岐玉耳根泛红,喉结滚动了一下,刻意不看崔楹现在的样子。
    “你干嘛?”崔楹不解,皱着眉头,上前一步想去拿。
    萧岐玉将步伐往后一退,下意识地不想让她看清这究竟是什么。
    他越是这样,崔楹越是好奇,踮起脚就去够他背后的手:“萧岐玉!你给我看看!这是双双送我的!”
    两人瞬间离得极近。
    寝衣下玲珑的曲线因踮脚的动作愈发明显,毫无保留地压上他胸膛,温热的水汽和馨香扑面而来。
    不知感受到了什么,萧岐玉身体僵硬,呼吸骤然加重。
    他几乎是咬着牙开口,声音低得不像话,冷冰冰的警告着:“崔楹,你不会想知道它是什么的。”
    “我想!”
    崔楹手下用力,终于将那串珍珠从他紧握的手中扯出了一半。
    珠串滑腻,崔楹一鼓作气,顺力气拉扯,整串珍珠终于到了她手里。
    她冲萧岐玉“哼”了一声,得意洋洋地将珍珠比划在身上,认真研究起来是戴在哪的。
    “这乱七八糟的,怎么跟蜘蛛网一样?双双到底送了我个什么东西?”
    崔楹理不清门路,只能尝试着将一根细链绕过颈后。
    霎时间,整串珍珠自然而然地贴合下来,珠串覆在她胸前,下方的流苏则沿着身体的中线自然垂落,紧密地贴合在玲珑起伏的腰臀曲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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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敏感内容已删除,审核大人您今日也吉祥,读者等着呢麻烦您老高抬贵手把我放出去[爆哭]
    第62章 失眠
    长夜静谧,朗月悬天。
    栖云馆内唯有三两虫鸣传出,流萤绕窗,露水凝结,缀于廊下的草木和窗牖之上。
    清辉折入房中,案上温茶早已冷却,玉兰花静绽屏风之上,月光将屏风照得半透,恍惚间,似能看见白日里少女沐浴之时,身躯映在上面的玲珑剪影,细腰如柳,云鬓散落,氤氲着潮湿温热的水汽。
    万籁俱寂。
    萧岐玉躺在地铺上,怎么都睡不着。
    他睁眼闭眼,满脑子都是白日里,崔楹将那件珍珠小衣比在身上的画面。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串珠链的每一个细节,饱满的弧度,垂下的流苏,点缀于上的石榴石……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想,如果它真的能够穿在崔楹的身上——
    思绪及此,萧岐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燥热自丹田处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与这凉夜露重的清寒格格不入。
    他使劲晃了晃头脑,强行闭上眼眸,清空思绪。
    可他越逼着自己不去想,思绪反而愈发清晰。
    他甚至好像听到了珍珠落地的哗啦响声,如雨打银盘。
    白日里,在意识到手中之物是什么之后,崔楹脸红到了脖颈,慌乱之下指尖一松,整串珍珠掉在了地上,稀里哗啦的嘈杂。
    她赶紧弯腰去捡,慌乱之余,感觉头皮一阵阵发刺,抬眸便剜了萧岐玉一眼:“你看什么看?”
    在她脸下,原本雪白的脖颈,染上一层烟霞般的醺红,月白寝衣的领口松垮,更加细腻的肌肤延伸入柔软的衣料。
    萧岐玉的手上还残留她指尖的温度,以及她靠近时,身上那股潮湿而温热的花香气息。
    丝丝缕缕,缠绕不绝。
    “谁看了?”他冷冰冰的语气,别开脸嘴硬,“我才没有看你。”
    “也不许想!”崔楹凶巴巴地喊。
    “谁想了?想什么了?自作多情。”他更加不屑。
    此时此刻。
    萧岐玉想得要疯。
    他用尽了方法,试图驱散自己脑海中那些不堪入目的邪念,可越压制,那些画面反而更加鲜活,尤其是崔楹藏于衣料下起伏的曲线。
    萧岐玉过往从没发现过,原来崔楹的身子那样吸引他。
    他甚至怀疑香炉里的催情香是不是还有残留,否则他怎会这般空前绝后的煎熬?
    长夜漫漫。
    无奈,萧岐玉只好起来打坐运气,试图将缠绕丹田处的无名野火分散到别处。
    夜风潜入窗棂,满室清辉摇晃。
    少年墨发披散,冷玉般的肌肤浮现一层炙热的薄红,双眸紧闭,眉头紧锁,俊美清冷,好似谪仙人。
    这时,在被他刻意忽略的床幔后面,蓦然出现少女一声似有似无的喟叹。
    崔楹不知梦到什么,无意识地嘤咛出声,睡梦中的声音柔软如蜜,余音也似沾染她的香气,在房中久绕不散。
    一颗滚烫的汗珠自萧岐玉的鬓发滑落。
    他倏然睁开双眸,目光幽深阴冷,却又仿佛燃烧着火星,直直盯向床榻。
    清辉如星子,在昏暗的房中缓缓浮动,帐幔随风而晃。
    一只莹白柔软的小手垂出床沿,涂满鲜艳凤仙花汁的指尖几要垂到地面。
    萧岐玉看着那只手。
    炙热的欲念在身体某处恣意滋生,无法阻挡的冲动几乎要冲出他的身躯。
    他从未从此刻这般清晰感受到,自己对待崔楹的变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中催情香的那夜,还是更早之前?
    都不重要了。
    萧岐玉只知道,在以前,他看到崔楹的手垂到床外,他只会想帮她将手放回去,以免着凉。
    而如今,看着那只雪白的,柔软的,温暖而沁满香气的手,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想舔。
    ……
    眼见便要到八月十五,满城桂花绽放,连栖云馆外的桂树都攒着些浅黄的花苞,风过时,有淡淡的甜香飘进来。
    赶在中秋节前,翠锦回来。
    应在家中过得不错,她人比离开时稍微胖了点,给崔楹带了不少自家种的瓜果野味,还在回来路上为崔楹摘了束沁人心脾的野山菊。
    崔楹将山菊插进了靠窗月牙桌上的青花瓷瓶里,把瓜果三两分好,遣丫鬟送到各房,而后便拉着翠锦的手,主仆二人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说话。
    “这眼见便是中秋了,你怎么不过完节回来?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吃顿饭,多好。”崔楹关切地问。
    翠锦摇头笑道:“奴婢已经走了太久,早已迫不及待回来伺候姑娘,再在家里待下去,纵然人在,魂也要飞到您身边了,哪里能待的住。”
    崔楹便又问她家中父母情况,可还有什么缺的,翠锦一一回答,又问崔楹近来如何,过得可舒心。
    主仆俩正说着话,萧姝和萧婉也结伴而来——车马行囊皆已打点完毕,姐妹两个下午便要回到鹿鸣书院读书,此遭是来向崔楹辞行。
    萧姝哭丧着脸,进门便趴在床上哀嚎起来,张口不是“我不想上学不想上学!”,便是“这天杀的暑休怎过得这般快!我都没反应过来!”,身心皆沉浸在巨大的悲怆当中,翠锦端来她素日爱吃的糕点,她也没心思吃了。
    崔楹劝了两句,见她听不进去,便让她自己缓着,抓了把通红的山枣塞到萧婉手里,打量着萧婉的脸色道:“病这一场,我觉得你比原先要瘦多了,真的不必再调理段日子再回书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