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月明中 第52节

    她慢悠悠地踱向床榻,路过地铺时,还不解气地抬脚,在那隆起的“小山包”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那“小山包”纹丝不动。
    “这就睡死了?”崔楹小声嘀咕了一句,撇撇嘴,“睡着了也好,省得一张嘴就惹人生气。”
    她哼着小曲卧上床榻,本想趁刚沐浴完人精神,再绣几针料子,结果料子刚拿到手里瞧了几眼,上下眼皮便情不自禁打架,思绪也混沌起来。
    崔楹看向三足芙蓉石香炉,打了个哈欠道:“三嫂没骗我,果真比寻常安神香要厉害许多。”
    她今日没有燃常用的鹅梨香,而是用的钱秋婵傍晚送来的新香料,说对安神助眠有奇效。
    崔楹本来没想用这么快,但钱秋婵热心得紧,说话之间便亲自给她点上了,她也只好放任它燃着。
    此刻嗅着这浓郁得化不开的香气,崔楹不仅感到前所未有的困倦,体内还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明明才洗净身子,她却觉得皮肤底下像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不安分地爬动,惹得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奇怪,”她蹙着眉,声音已带上了浓浓的睡意,“都已经入秋了,怎么还这么热?”
    尾音消失在唇边,她头一歪,握着那未完成的绣样,彻底陷入了睡梦之中。
    ……
    夜色如墨,更深露重。
    烛火已经燃尽,栖云馆内一片黑暗,唯有那三足香炉中冒出的烟丝,游魂一般在空中飘荡散开。
    萧岐玉在热汗淋漓中醒来,粗喘不停,吐息急促。
    一股难以言喻的干渴感攫住了他的喉咙,烧得他唇焦舌燥,心跳如擂鼓。
    小腹里像燃了一团烈火,酥麻发疼,快要炸开。
    萧岐玉烦躁地掀开被子坐起身,黑暗中,额角鬓边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起身冲向茶案,再次抓起茶壶,对着壶嘴狠狠灌了几大口冰凉的茶水,却非但没能浇熄那股邪火,反而像油泼进了火堆,引得那火焰“腾”地一下窜得更高,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在血脉里横冲直撞。
    “该死……”萧岐玉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回事,低咒一声,声音嘶哑得厉害,抬手用力按了按猛跳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啜泣自榻上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崔楹。
    萧岐玉心一沉,下意识走向床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崔楹的模样。
    少女蜷缩在锦被里,双颊是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汗水濡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眉头紧锁,呼吸急促而灼热,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急促地翕动,唇瓣微微张开,溢出细碎难耐的嘤咛,整个人仿佛刚从沸水里捞出来,透着一种病态的,惊心动魄的……诱惑。
    萧岐玉大肆吞咽了一下喉咙,强忍住汹涌的欲念与本能,连声唤她:“崔楹?崔楹你怎么了?”
    崔楹没醒,却也睡得极不安稳,红唇微张,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极为痛苦的嘤咛。
    萧岐玉感到不对劲,伸出手去触碰崔楹的额头,粗砺的指腹覆上少女的细腻肌肤,滚烫的灼热几乎令他心跳凝滞。
    他起身便要冲出去叫人,步伐快而无序,几次险些摔倒。
    可等走到门前,伸手开门以后,萧岐玉的心更是沉到谷底——
    门是锁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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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嘻嘻
    第51章 熏香2
    身体的所有感知仿佛凝聚成一根绷紧的细弦,每一次呼吸都在弦上震颤,随时可能崩离瓦解。
    萧岐玉手掌扣在门上,手背青筋剧烈跳动,汗水顺着他绷紧的下颏滑落,连成线坠入衣领,浸湿了胸膛上突起的肌肉轮廓。
    “开门!”他暴喝一声,握掌成拳,指节泛白地凶狠砸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呜咽。
    外面没有丝毫人声。
    万籁俱寂,初秋的虫鸣都比往日微弱,朗月高悬于天,清辉折入窗棂,照在少年潮热的面庞上。
    原本白玉一般的容颜,此刻被蒸腾的血气染上靡红,眼尾泛着不正常的艳色,像是被烈火燎过的雪。
    这时,榻上传来崔楹的声音。
    比方才更显痛苦,柔软的嘤咛碎成无助的啜泣,一声声缠在萧岐玉的心上,勒得他喘不过气。
    体内那股邪火愈烧愈烈,萧岐玉狠咬住舌尖,铁锈味漫开时,才换回一丝微弱的清明。
    他转身回到茶案前,斟茶的手急促发颤,青瓷杯盏与茶盘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
    端水走向床榻时,萧岐玉屏住呼吸,刻意不往榻上看。
    榻上,崔楹正胡乱撕扯着自己的衣物,锦缎被攥出褶皱,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
    少女显然不知这股难耐的灼热从何而来,只凭着本能想剥离一切束缚,指甲划过肌肤时没了轻重,雪白的躯体上已留下几道艳丽的红痕,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萧岐玉喉结滚了滚,猛地别开脸,扯过锦被用力盖在她身上。
    他手掌托起她后颈,杯盏贴到她唇边,语气又热又硬:“张嘴,喝了它。”
    崔楹双眸紧闭,长睫覆盖眼下,乌黑的发丝黏腻潮热,贴合在绯红的脸颊脖颈,发尾打着旋儿蜿蜒,小蛇一x般延伸到锁骨下深邃的沟壑中。
    她一动不动,根本回应不了萧岐玉。
    萧岐玉掌心烫得像揣了团火,即便刻意不看,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花香的体香仍无孔不入,往他鼻息里钻,撩拨得每一寸血液都在发烫。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粗鲁撬开她的嘴,把茶水直接灌进去,然后离她八丈远,再不近她一步。
    可他也知道,崔楹嗓子眼细,强灌不仅不会让她解渴,还会让她呛到,甚至危及性命。
    茶盏被暂且放在榻边,萧岐玉俯身唤她:“崔楹?崔楹?”
    咬字都带着火星,潮湿的热气喷在空气中,让本就燥热的帐内愈发滚烫。
    见她毫无反应,他的手落在她肩膀上,凝脂般的触感蹭过掌心的硬茧时,萧岐玉指腹猛地一颤,竟生出退意。
    面对突厥蛮子他都没退,面对崔楹他却很想退。
    崔楹比蛮子可怕。
    萧岐玉克制住转身就走的冲动,手指收紧,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
    昏迷的少女闷哼一声,长睫颤动如蝴蝶振翅,总算缓慢地掀开了眼帘。
    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汽,像笼了层薄雾的湖面,辨不清眼前人。
    萧岐玉立刻拉她坐起来,茶盏重新递到唇边,命令道:“喝。”
    崔楹下意识张口,乖乖饮了半盏茶水,多余的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流过纤软的脖颈,汇入锁骨的凹陷处,像一小汪清泉。
    萧岐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着水珠往下走,喉结情不自禁地滚动,口干舌燥到了极致。
    “咳咳……”崔楹还是被呛到,肩膀随咳嗽颤抖。
    萧岐玉强行移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心,手掌覆在她后背,一下下轻拍。
    掌心下的肌肤温热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她的颤栗。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萧岐玉问,嗓音低哑,声线里像藏着火星,稍不留意就能燎原。
    床幔被穿堂风拂得轻晃,帐中潮热如蒸笼。
    忽然花香逼近,少女倾身入他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你好香啊。”
    萧岐玉:“?”
    萧岐玉:“你在说什么?”
    他抬眸,眉头皱成了川字,看着怀中双眸迷离,红唇微启的崔楹。
    “你的手好大,好结实啊。”
    崔楹双手攀上他的臂膀,脸颊在他胸膛轻轻蹭着,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嗓音软得能挤出蜜来:
    “我可以摸摸你么?”
    萧岐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一个人反常也就算了,可连崔楹也……这房间里一定有猫腻。
    甜腻的檀香气息幽幽渗入床幔,像无形的网,将两人越缠越紧。
    萧岐玉猛然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那只三足芙蓉石香炉上。
    崔楹历来爱用鹅梨香,清清爽爽的甜,从不用这种腻得发慌的檀香。
    他瞬间明了,双目清亮,当即便要起身把那香炉扔出窗户。
    可就在这时,一只小手突然掐住他的脖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往下一掰,逼得他不得不俯首。
    下一刻,唇上一软,温温热热的,带着茶水的清润与少女的气息。
    映在萧岐玉眼瞳中的,是崔楹抖动的长睫。
    她,主动,亲了他。
    脑海中霎时一片酥麻的空白,全身的感知仿佛都被截断,只剩下唇上那点柔软的触感,烫得他心尖发颤。
    崔楹吻得很用力。
    可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
    毫无章法,带着急于纾解的难耐与强硬,犬齿甚至轻轻刺入了他的唇肉。
    萧岐玉疼得在心里嘶了声,混沌的思绪反倒因此找到一线清明,他猛地推开崔楹,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吁吁地斥责:“你疯了?”
    即便知道是香气作祟,可这样的崔楹,他从未见过。
    简直……无法无天。
    唇齿分离的瞬间,崔楹像是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哼唧两声,又扑上来,双臂紧紧缠住他的脖颈,再度强硬地吻住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