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美人的随军日常[六零] 第63节

    男人声音略冷:“好什么?”
    黎月说:“反正挺好的。”
    凌见微嗯一声,眼睛闭阖。
    黎月低头看着他的睡颜,这个俊朗的男人今年27岁,非常非常年轻。他在基层勤勤恳恳地带兵、建设部队,也结合实践经验撰写相关军事理论……
    他从不刻意跟她说自己取得了什么成果,比如营里拿到了师部比武的第一名,写的军事理论登上了内部权威期刊,还被军事院校采纳,他还被评为全军的先进个人……但她总能知晓。
    她很佩服他,听到他父亲说的这番话,也有点儿心疼他。
    但料想他也不屑她心疼,这个男人有自己的骄傲。
    回临县后,晚上睡觉时,黎月问他:“要是当年你爸不干扰你,你会在哪里?”
    凌见微:“可能在某个海岛。”
    黎月:“啊?”
    “啊什么?我当时喜欢波澜壮阔的大海,想加入海军,但是领导请示了老头子,被老头子一票否决了。”
    黎月不理解:“就算他觉得你要多磨炼,海军也有基层啊。”
    凌见微冷冷地道:“糟老头子坏得很,就是不想我如愿。”
    黎月:“就没点儿别的原因?”
    凌见微轻笑:“他出身于陆军,靠两条腿走遍大半个中国,建国后国家才成立了海军和空军,但他当时依然分在陆军部队,可能是情怀吧。”
    “哦,这还说得过去。”
    黎月窝在他怀里,又好奇地问:“那你现在还想念以前的理想吗?比如午夜梦回的时候,脑子里会想想大海啊、舰艇啊、沙滩啊啥的……”
    “扯淡,”男人无语地冷笑,“哪来的午夜梦回,半夜要是醒来,我只会想弄你。”
    “不然,半夜试试?”男人语气带着讥诮。
    黎月哼道:“扯淡,睡觉了!”
    ……
    第53章
    回到家属院第二天便是周日, 厂里不上班,黎月提着些特产,去了一趟师父家。
    问师父:“厂里还好吧。”
    王远山道:“老样子,还能怎么样。”
    黎月说:“我当时走得太匆忙, 又要回京, 都没来得及跟师父你说一声。”
    他问:“你公公身体怎么样?”
    “动了个手术, 在康复中,我婆婆在照顾他。”
    “那就好。”
    黎月看着师父, 再次直白开口:“师父, 我想跟师叔学做汝瓷。”
    王远山笑着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上次跟他碰面的时候, 已经跟他提了一嘴。”
    “真的吗?师叔怎么说?”
    王远山摇摇头:“瞧你激动得。”
    黎月不好意思:“那我能不能直接去找师叔, 跟他说说自己的情况?”
    王远山道:“可是可以, 不过……”他语气变低了些, “那边的情况,也没有外面的人说的那么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黎月不由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王远山道:“你师叔在那边也是顶着各方面压力做事的,他们厂长人年轻, 老厂长退休时,大家都以为是另一个副厂长稳坐厂长的位子,没有想到是他。”
    “可他不是做出了成绩么, 这还不够?”
    “表面上是够了, 但人心这种东西,最难测, 手下也有人并不是那么服气。”王远山说,“再加上你师叔性子纯粹,也很固执, 不懂人情世故,就容易得罪人。你要是过去了,帮他提点些也好。”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管在哪好像都免不了,黎月点头答应。
    凌见微过来接她回家,黎月跟他提起师父交待的话,开车的男人笑着说:“看来前面也是危机四伏啊,怕不怕?”
    “这有什么可怕的,反正我只是想学点儿技术。”
    他点着头:“那就去。”
    在凌见微带队去野外训练时,黎月顺利进了红星。
    红星离家属院更近,黎月上班花费的时间更短,厂长叫丁嘉伟,有手腕有魄力,也能接受新事物,才能不顾他人的意见,起用了袁齐仁。
    由于厂里最近的发展势头强劲,所以大部分员工对厂长和袁总工艺师是佩服的。
    凌见微回来后,听她聊起这些事,问她:“那么是谁不服?”
    “沈副厂长和他媳妇梁主任,还有两个他们的亲戚。”
    凌见微若有所思:“也许当初老厂长就是不想让他们一家把握着工厂,才让丁嘉伟上任吧。”
    黎月道:“有可能,不过大部分员工都是好的,我跟副厂长他们也没有什么交集。”
    凌见微说:“那就先好好学着。”
    “嗯。”
    她又恢复到了当初干劲满满的状态,有一天,师叔拿着两片瓷碎片给她瞧。
    黎月一看便知,这是宋汝瓷的碎片,不由惊讶:“从哪里弄来的?”
    师叔笑了笑:“我爷爷手里传下来的。”
    又问:“小黎,你会不会用光学显微镜?”
    黎月说:“我会用普通显微镜,原理应该一样,不难用,但我们厂没有光学显微镜。”
    “协会里有,明天你跟我去一趟,我们把生产的几种瓷器都带上,一一对比。”
    不得不说,师叔的钻研精神真不是原来厂的人能比,黎月满口答应。
    ……
    翌日傍晚,凌见微回来,把饭菜都做好。冬日里天黑得越来越早,男人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二十分,外面天色早就变暗,搁平时她一般六点就到家了,今天却还不见踪影。
    他收拾了一下屋子,顺便去门外看了看,纤瘦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凌见微又点了根烟,抽完,还是不见她回来。
    按捺不住,起身去了主路上看,昏黄的路灯下,一个人影都没有,耳边只听见邻居家锅碗瓢盆碰撞,小孩哭闹,大人训斥的声音。
    凌见微回屋拿了钥匙,准备开车沿路看看。
    车子开得极慢,他仔细地看着前方路边,生怕错过。
    通往县城中心有将近两公里的路,道路两边错落分布着一些房屋,远处还能听见狗的叫声,男人心中越发烦乱。
    心神不宁中,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挂着一个帆布挎包,拎着网兜饭盒。
    凌见微赶紧开过去,停在她面前。
    黎月看到前方开来的车,夜色中隐约好像是她熟悉的军用吉普,车子里坐着的人身影也像他,登时心下一喜。
    车子停住,凌见微下了车,走到她身边。
    黎月朝他高兴地说:“真的是你!”
    “天黑了不知道回家吗?”男人冷道。
    黎月说:“我跟师叔去了趟汝瓷研究协会,借了他们的光学显微镜做分析,不知不觉就晚了些,回到厂里拿了个饭盒,公交车就没有了。”
    “早知道我不拿饭盒,也不等公交了,直接走回来,早就到家了。”黎月说道,“不过我们今天很有收获。”
    男人深叹口气:“赶紧上车。”
    “哦。”
    坐在车里,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知他在担忧,也知他在生气,黎月收敛了一下高兴劲儿。
    回到家的时候,菜都凉了。
    黎月说:“我去热一下。”
    “我来热,你去洗手。”
    “好吧。”
    黎月去了一趟卫生间,顺便洗了一下手。走出来,看着他在灶台前加热菜,咬咬唇,走到他身后,圈着他腰,抱住。
    男人的身子顿了顿。
    黎月的脸贴在他背上:“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这么晚了。”
    他叹气:“郊区有些乱,再往外走就是荒郊野岭,万一被人带走,我上哪儿去找你?”
    黎月蹭了一下脸:“以后不会了。”
    “去盛饭。”
    “嗯。”
    吃饭时正常了些,黎月聊下午的事。
    “我们发现有一款瓷器的气泡,跟宋汝瓷的很贴近了,可惜的是,釉色不够好,开片效果也不好,师叔说,说明那一款坯体的配方是对的,釉不对……”
    她说个不停,凌见微给她碗里夹菜,说她越来越像她师叔。
    黎月笑道:“我跟他比差远了,他才是真的着迷,又有耐心。”
    虽然看上去好像,恢复正常了,但睡觉时,能察觉到他还有积气。
    黎月伏在他身上,摸着他的面庞:“凌见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何以见得?”男人视线投过来。
    “刚才你的力气有点儿大,也有点儿深,我都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