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美人的随军日常[六零] 第59节

    一看就知道是那个袁总工进了对手瓷厂,让她产生了什么刺激感。
    他们厂的那些事儿,他每天晚上都听着她汇报工作,详细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让他隐隐感觉,她早晚待不下去。
    他还是弄不懂她。
    能察觉,她心里有他,但不多。
    想到这里,男人皱了皱眉。
    可再皱眉,周日他也得乖乖陪她去拜访师父。
    他们去买了些东西过去:一兜苹果,两斤猪肉,一斤白糖,两瓶酒。车子停在巷子口,便开不进去了。二人下了车,打听了一下,才找到王远山家里。
    王远山家里还是挺大的,门口有个小杂院。
    黎月一走到大门口,王远山的媳妇就喊道:“远山——”
    王远山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很瘦的中年人,眼睛闪烁着光亮。
    黎月叫了声:“师父。”
    再看着那位中年人,看他长相,猜测他的年龄比师父要大,便乖巧打招呼:“师伯。”
    袁齐仁笑着说:“师伯?我比你师父小一岁。”
    “咦。”黎月有点儿惊讶,“那我叫你师叔。”
    一旁的凌见微轻轻咳了一声,黎月这才介绍:“这是我爱人,凌见微。”
    王远山这才伸了双手握过来:“凌营长好。”
    “来就来,怎么还带么多东西,多见外。”
    “……”
    师父家里还有个七十多的老母亲,以及四个小孩,最大的小孩也在工作。
    黎月和凌见微被迎进了家中,坐下来闲聊一阵后。当年他们在厂里时,都是意气风发的青年,王远山说:“现在都快年过半百了。”
    而袁齐仁是在被开除回了村之后才娶的媳妇,他经受了一段艰难的时光,因此才显老一些。他的话要少一些,不怎么聊自己家的情况,也不喜欢谈过往有多难,可是一提到汝瓷,他便滔滔不绝。
    说他在家里用土窑也烧出过一批质地很好的开片瓷器,私下里卖掉了,没办法,家里也要吃饭。
    黎月问:“我师父说你去找过红玛瑙,找到了吗?”
    他说:“有找到像红玛瑙的石头,也算玛瑙石,只是品相不高,我把它们研成粉末,加入釉中,那批好的瓷,就入了这种釉。”
    黎月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吗?那还是要用本地的玛瑙才行吗?”
    他摇头着:“现在实验次数太少了,还不敢妄下定论。”
    “……”
    师娘把菜做好端上桌,他们边吃饭边喝酒,凌见微要开车,喝不了酒,黎月陪着一起吃饭,不断地问自己想问的问题。
    虽然他现在是对手瓷厂的,可是一旦聊开了,也没有顾忌什么,把自己这些年研究的东西都分享了出来,还说:“下回有空,带个碗给你瞧,就是上次我烧出的最成功的一件,开片很漂亮,就是釉色不够好。”
    黎月满心欢喜地点头:“好啊,谢谢师叔。”
    凌见微虽然在吃饭的时候没说什么,可是开车回去的路上,看她高兴的神色,禁不住撇嘴:“你这一路上,都快把你师叔夸成世外高人了。”
    黎月:“他是很有世外高人的范儿啊,我师父说他是个瓷疯子。”
    凌见微睨过来:“那你像个小疯子。”
    黎月:“我跟师叔比起来可差远了。”
    直到晚上要睡觉了,黎月躺在床上,忍不住又提起了师叔的事,说很期待他私下烧出来的开片瓷器。
    他正在擦头发,咬着后槽牙:“能别提你师叔了?”
    “为什么?”
    “没发现我在吃醋?”
    黎月瞪圆了眼睛:“不是吧,我师叔是个小糟老头子。”
    吃他的醋也太没必要了。
    “我吃的是他的醋吗?”他不满,放下了毛巾,“我发现你眼里只有瓷器。”
    黎月终于发觉,他好像今天一直都阴阳怪气的,原来是在吃醋,赶紧哄:“没有啊,还有别的,也有你。”
    男人眸光灼热地看着她:“有多少?”
    黎月伸手抱他,然后盘上了他的腰,看着他:“有很多。”
    “很多是多少?”他抱着她问,毕竟在瓷器的事面前,他是半点也没感觉出来。
    黎月:“反正很多很多。”
    连哄的情话都编不出来,男人咬过了她的唇,探舌翻搅,亲得她舌根发麻。
    这些琐碎的细节堆积起来,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在意这点,虽然她有自己的喜好是好事,可是,在喜好面前,丝毫没有他什么事,他实在不想认输。
    他也有自尊的,在感情的这件事上,自尊心还挺强。
    因此在床上,男人的动作用力了一些,要得狠了一些,后来又不满地让她坐在身上。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那姑娘嚷着腰酸腿疼。
    啧,她怎么好意思的?
    坚持了几分钟?有没有三分钟?就附在他耳边说没力气了。
    偏偏对着她,他总是容易心软。
    她的声音软媚,捏着嗓子扭着腰,眼睛里含着水雾,可怜兮兮地朝他一撒娇,他就没招了。
    起床时恨意未消地攫住她柔软的唇。
    早晚,要算笔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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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上二更
    第50章
    深秋的天气, 白天阳光灿烂,到了夜里转为寒冷,早上起床,花坛已有清霜。黎月把那几盆牡丹、芍药、月季和兰花搬进了屋子里, 防止它们被冻死。
    花坛是凌见微一手砌成的, 后来凌见微索性把门前到花坛这段距离也铺上了水泥, 黎月见花坛还有点儿空地方,种了葱蒜, 这会儿, 扯了几根蒜苗, 用来炒五花肉片。
    问凌见微:“花坛里的花草, 有的耐寒, 有的不耐寒, 要不要移栽出来?”
    凌见微道:“要是不耐寒的直接淘汰。”
    黎月咋舌:“这么铁血。”
    “不然呢?来年春天你又把它们种进花坛里?”
    黎月看了眼墙角的月季, 打算要是冬天外面的花草都被淘汰了,那她就扦插月季,或者花坛干脆用来种菜。
    冬天说来就来,厂里在准备元旦展销会的工作。
    黎月有美术功底, 市场销售小组的人让她准备宣传的物料,设计背景板,做横幅之类的。
    对于现在的工作, 黎月的态度就是, 她会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但是对一些人, 她真的挺讨厌。
    比如不久前,她设计过一款花瓶,又被总工艺师否定, 并且这位大总工,在她的设计基础上添上两笔,说按这个来设计更好看……
    尽管被级别压制,她无话可说,但这不妨碍黎月依然喜欢汝瓷,并希望有更多的人能了解到汝瓷文化,因此设计海报宣传,不想随便应付。
    她领了任务,去了一趟图书资料室找资料,返回时,正好经过复原小组的办公室,听见里面的人在聊天,说话的声音,正是来自于厂长。
    厂长说:“红星那边的团队已经组建完毕了,听说明年春天就开始烧制天青釉的瓷器,你们这边也要抓紧时间啊。”
    今年春天的时候,厂里趁着烟雨天,烧了几窑天青釉汝瓷出来,但并没有得到专家的认可,因此他们还不敢说已经复原了这款。
    总工艺师接话:“我们也准备了好些方案,明年春天,可以在一个窑里就试好几套。他们终究刚研究,我们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通过专家检测,他们才组建……”
    话未说完,厂长道:“不能抱侥幸心理,他们那边有袁齐仁,他的能耐你们不是不知道,谁知道会不会试两次就成了。”
    总工艺师说:“就算这样,专家那边能通过吗?”
    厂长:“要是真的完美无瑕,挑不出刺,你说能不能通过?”
    总工艺师没了声音。
    黎月没敢一直偷听,小心地离开了。
    对于个中内幕,黎月隐约听过。当初复原豆绿釉时,为了拿到专家的审核认定资格,厂长疏通关节,请客吃饭之类的事没少做。只是时过境迁,如今换了一批新的专家,也有了更新的鉴定技术,所以厂里不论怎么运作,也始终没有拿到认定。
    见厂里遭遇了对手,黎月心里暗爽,更希望师叔能早一步成功。
    虽然师叔也不可能把配方公开,但往好的地方想,万一她不干了,直接去投奔师叔,难道就没可能做他嫡传弟子吗?
    想想人生便充满阳光。
    ……
    在黎月的想象中,前途是充满阳光的,但当下里北风凛冽,天寒地冻,时不时下一场雪。
    用来做陶瓷的高岭土、粘土都在发硬,不适合做坯子,即便做了,风干的时候也容易开裂。因此厂里关了窑,进入了休窑期。
    有的岗位不需要再工作,厂里便放他们假,他们在家睡大觉或者去帮人盖房子之类,打打零工。
    但黎月还要去上班,做设计、画海报。
    现在天黑得早,亮得晚,黎月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凌见微有次抱着她,声音发哑地问她:“迟到了会怎么样?”
    黎月说:“不会怎么样,就是扣工资呗。”
    男人搂着她的腰:“那就让他们扣。”
    黎月用胳膊怼了怼他:“你要上班的时候,可没这样懒过。”
    慵懒的声音说:“你怎么知道?我懒得说罢了。”
    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