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后车司机骂骂咧咧地前来理论,老刘顾不上辩驳,推开车门就往后座跑,可后座确实空无一人,只有林尔的包孤零零地留在座位上。
    “人呢?人怎么会不见了?!”老刘双手发颤,急忙拨打沈瑜电话。
    此时,言素与若兰等人已等待多时,八卦镜面虽有细微波动,却始终未见道一身影。
    言素第无数次看向时间,墙上的时钟悄然滑过九点,按理说林尔早该归来,可她只在一小时前发了条“一切顺利,正在路上”的消息,之后便再无音讯。
    录制场地离家里不算远,就算路上堵车,此刻也该到了,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言素渐渐不安起来。
    就在这焦灼几乎升至顶点的刹那,八卦镜蓦地剧烈波动起来,镜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疯狂扭曲、切换,最终稳定下来。
    清晰地显现出道一赫然矗立在一根石柱旁,双臂微张,周身萦绕着黑气,似在准备启动某种阵法。
    “道一开始行动了!”若兰见状,猛地站起身,“时机紧迫,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即刻出发!”
    瑶光、兰旌皆已起身,神色凝重地点头。
    一边是师门重任,关乎清门观的根基,另一边,是林尔迟迟未归、音讯全无的强烈担忧。
    两股情绪狠狠撕扯着言素:若是现在去找林尔,一旦灵脉被毁,后果不堪设想,可若是放任林尔不管,她又实在放心不下。
    挣扎片刻,言素疾步走到茶几旁,迅速抽过一张便签纸。
    【尔尔,见字如面。事态紧急,我需前往阻止,并非不告而别,更非返回山门,切勿多想。你若归来,务必留在家中,切勿外出,一切待我回来再叙。千万珍重,勿念。】
    写完她将纸条压在茶杯下,确保林尔一回来就能一眼看见,她不想在林尔疲惫归来时,面对一室空寂,还要承受找不到自己的慌乱,甚至误以为她又不告而别。
    做完这一切,言素便对若兰三人沉声道:“走!”
    四人身影如风,朝着那邪气弥漫之地疾驰而去,迅速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而另一边,小纯拿着林尔的签名,踉踉跄跄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她刚坐进驾驶座,就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身体一软,头便歪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夜色越来越深,车内的光线越来越暗,那张签名字条却泛起了微光。
    起初只是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白,渐渐地越来越亮,颜色也慢慢变成了刺目的红色,任谁看了,都会误认为那签名绝非笔墨所书,而是鲜血勾勒而成。
    车内的温度也随之骤然下降,与那血色签名隐隐呼应,阴森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第77章 被困
    阴风阵阵,八尊石莲泛着冷光,如同一尊尊择人而噬的凶兽,将中央那根石柱围在阵眼。
    言素四人疾奔而至时,只见林尔被粗绳死死缚在石柱上,双目紧闭,已然陷入昏迷。
    “尔尔!”
    言素哪里还顾得上勘察阵法,嘶声喊着便要冲向石柱。可她刚一靠近,便被狠狠弹回,整个人向后倒去。
    若兰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将她稳稳扶住:“师妹,冷静!有结界,不可硬闯!”
    “尔尔还在里面!我怎么冷静!”
    言素挣扎着站稳,眼中布满血丝,什么也听不进去,取出八卦镜,将灵力疯狂注入其中,随后再次冲向结界。
    “砰”的一声闷响,结界却纹丝未动,反倒是八卦镜被震得脱手飞出,落在地上添了几道裂痕。
    言素踉跄着后退,双手微颤,这是她第一次遇上如此坚固的结界,连师门至宝八卦镜都难以撼动分毫。
    “师妹,别冲动!”若兰按住她的肩,逼她定神,“盲目硬闯救不了林姑娘!”
    瑶光此时已闭上双眼,结印施术,片刻后睁眼道:“言素师妹,你猜得没错,这地下灵气汹涌异常,正是清门山主灵脉所在。道一布下此阵,就是要引动灵脉之力。”
    “可他费这么大周折绑来林尔,现在人呢?”兰旌紧握铜币剑,警惕地环顾四周,剑上铜钱微微颤动,似在感应邪气。
    话音刚落,一阵阴恻笑声从暗中飘来:“没想到几位娃娃如此惦记我,真是让我这个老人家受宠若惊啊。”
    道一从一尊石莲后方走了出来,周身黑气缭绕,轻蔑地扫过四人,嘲讽道:“怎么?清玄和云舒是怕了我,缩在山上不敢出来?只派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小辈来送死?”
    “对付你这等阴险小人,何劳师尊出手!”兰旌怒喝一声,铜币剑应声出鞘,寒光凛冽,直指道一眉心,“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危害世间的祸害!”
    道一闻言,竟鼓掌轻笑,满脸讥讽:“有骨气,可惜啊,骨气在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他抬手指了指石莲阵:“有本事,先破了这结界再说吧。”
    兰旌哪忍得住这等挑衅,手腕一振,挥动铜币剑,急念咒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界内外,惟道独尊!铜币斩邪,破!”
    随着咒诀落下,一道金色剑气从剑刃斩出,带着雷霆之势,直劈结界,可剑气撞上结界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结界却依然完好。
    兰旌怔住,转头看向若兰:“大师姐,这究竟是什么阵法?我的斩邪术,怎么连这结界的皮毛都伤不了?”
    若兰亦蹙紧眉头,仔细察看四周石莲与石柱,摇头道:“石莲排列既非五行相生,也不遵循八卦方位,反而透着一股邪异之气,我也不知这是什么阵法。”
    瑶光看向林尔,忽然脸色大变:“不好!林尔姑娘的命格之气正在消散!”
    她伸出手指,指向林尔胸口:“她的命格光团,现在却只剩下一缕虚影,这、这是‘噬魂献灵阵’!”
    道一看到瑶光的举动,阴森一笑:“不错,你这望气术倒有几分本事,这么快便识破了。可惜,为时已晚。”
    “但不可能啊…‘噬魂献灵阵’我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此阵需祭品自愿献出命格,才能引动灵脉之力。林尔姑娘怎会情愿?你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逼迫她!”
    “逼迫?我何须逼迫?这世间,最易操控的便是欲望,我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
    “她有同心络护身,邪术难近,你根本动她不得!除非…”
    “除非无需我亲自动手?”道一打断她的话,眼神扫过言素。
    言素心头一紧,急问:“此言何意?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道一慢悠悠道:“说起来,还得多亏你呢,若是你在她身边,我还真没那么容易让她签下‘契约’呢。”
    言素闻言,悔恨交加,道一竟是趁她不在之际,诱使林尔签下了带咒的署名。
    就在这时,石柱上的林尔发出一声微弱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神志尚未清醒,只觉周身越来越冷,如坠冰窟。道一上前一步,伸手扼住她的脖颈,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醒了?正好,让你亲眼看着自己变成祭品,是不是很荣幸?很快,你便会神形俱灭。”
    “放开她!”言素目眦欲裂,再度冲向结界,却被若兰死死抱住。
    道一非但没有放手,反而自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划破林尔手腕,鲜血顺臂流下,道一伸手接住,将血抹在每一尊石莲中心。
    随着鲜血滴落,石莲光芒大盛,石柱也开始微微震动。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你看,多新鲜啊。”
    道一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林尔的血,放在鼻尖轻嗅,露出陶醉的表情。
    “这欲望滋生出的邪气,果然是最好的媒介,我不过是让人递了张纸,她就心甘情愿地签下名字,真是愚蠢得可爱。”
    瑶光恍然大悟,切齿道:“你竟用‘借魂传咒’之法!”
    兰旌脸色骤变:“借魂传咒?此等阴毒之术,媒介者必死无疑!你为达目的,竟视人命如草芥!”
    道一满不在乎地耸肩道:“死了便死了。能为我效命,是她的荣幸。更何况,若非她欲念深重,我也无从借魂传咒。说到底,她是死在自己的欲望里,与我何干?”
    “你这丧心病狂之徒,今日定要将你伏诛!”若兰怒喝一声,反手拔出木剑。
    瑶光亦抽出腰间玉笛,言素则握紧八卦镜,兰旌也高举铜币剑,四人默契地站成四方阵,将灵力汇聚到法器上,欲硬破结界。
    就在这时,八尊石莲骤然异光大放,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缓缓转动起来。
    石柱下方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且愈裂愈大,一股黑色液体自缝中涌出,粘稠如墨,如活物般顺着石柱向上攀爬,直扑林尔而去。
    “不好!”瑶光惊呼,“道一用林尔的命格作为引子,将灵脉中的阴邪之气引动了!”
    众人欲阻,却为时已晚。黑液顷刻包裹林尔全身,紧接着地面轰然洞开,整根石柱连带被黑液吞没的林尔,一同坠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