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就在这时,聚魂塔突然剧烈震颤,挣脱灵力束缚,无视阵法,朝着倒地的林尔直冲而去。
    “不好!”云舒真人见状,顾不得其它,飞身挡在塔前。
    可塔的冲击力远超预期,“砰”的一声,她被震得撞在殿前断柱上,吐出一口鲜血。
    道一瞅准时机,将体内残存的玄阴之力,聚于阵中最薄弱的西北角,那里是庄静被吸入阵中时,出现的缺口。
    “咔嚓!”阵壁剧烈晃动,竟真被他撞开一道裂缝。
    他踉跄着冲出阵法,身上的皮肉被圣火剐下大半,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化作一道黑影遁去。
    清玄真人想追,却被雷力拖住,只好收了术法。八卦阵的天雷渐渐散去,聚魂塔也温顺地飞回掌心。
    她转而看向昏迷的林尔和言素,疲惫道:“先救人。”
    昏迷中的林尔,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意识在漫长的时光里起起伏伏。
    梦里,她看见了一位女仙师,眉眼间还与她有几分相似。
    清门观,愿容天下异士。你若愿留,便随我回去。”
    那仙师蹲在溪边,捏着块素白帕子,边说着,边细细擦拭着另一个姑娘的伤口。
    那姑娘浑身是伤,却仍倔强地仰着头:“仙师为何救我?我是被村民赶出来的,他们说我是妖。”
    那仙师笑了:“众生皆苦,何必问缘由。”
    接着,梦境里的光景流转。
    林尔看着她们在观中合种下第一株树,看着仙师为姑娘取名“阿素”。
    此后观中便总有两个身影,一个在前执剑练法,一个在后托腮静看。
    直到天罚降下那日,仙师白衣染血,后背被灼伤,却仍将阿素紧紧护在身后。
    阿素抱着她哭,仙师却笑着抬手擦掉她的泪:“傻丫头,与你相比,这点修为不过尘土。”
    可世人的唾沫比天雷更毒。所谓的名门正派打着“除妖卫道”的旗号围上来,将阿素绑在诛仙台上。
    为首的老道举着剑,直指仙师:“交出清门山灵脉图,否则便将这妖女挫骨扬灰!”
    仙师笑着望了眼阿素,抬手结印:“我以元神为祭,换她转生。待来世…”
    话未说完,便被老道长剑穿心,直至魂飞魄散。
    阿素挣脱绳索扑过来,最终坠入诛仙台的烈火。
    “唔…”
    林尔仓惶醒来,脑袋昏昏沉沉,胸口处传来钝痛,她摸向心口,发现已无大碍。
    另一边,云舒真人劝慰着清玄:“虽说林施主的伤被牵丝引转移给了言素,好在有镇魂玉挡了大半阴煞。”
    清玄真人看着昏迷的言素,喃喃道:“命是保住了,可终是伤了她魂魄。牵丝引缠得太深,阴煞已钻进她的元神。”
    云舒真人皱起了眉:“那牵丝引能解吗?”
    “《清门秘录》里有记载,只需抽去情丝,断了命契…”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试过了。长明灯能续命,却解不了命契。”
    这时殿门被若兰轻轻推开:“清玄师叔,林施主醒了。”
    清玄真人点点头,很快来到林尔这边。
    她看着林尔苍白的脸,开门见山:“长明灯的圣火护住了你的心脉,聚魂塔又补全了魂魄,你如今伤势已无大碍。”
    “言素受伤没?”
    林尔并不不在意自己,她看着清玄真人鬓角的白丝,心惊连清玄真人都受此重伤,那言素是否安好?若安好,怎会不来看自己?
    清玄真人没有回她的话,只说起别的:“山门此次折损了大半弟子,需闭山休养。你该下山了,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去。”
    “我想见见言素。她是不是受伤了?”
    “不必了,她没事。”清玄真人的声音冷下来,“你该明白,你与她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若真对她有情,就该知道,怎样才是对她最好的。”
    林尔想起秦泽的合约,想起沈瑜公司的危机,如今也不知道他们如何了,她确实不能一直赖在清门观。
    “我只最后见一面。和她好好道个别,我绝不纠缠。”林尔恳求道。
    若林尔知道牵丝引的事,眼下言素未醒,她怕是说什么都不会走的。可若她不走,即便情丝抽出,若未同心上人分离月余,仍是会再次长回。
    为了斩断这段孽缘,清玄真人狠下心道:“我已经让言素闭关了,为的就是断了这念想。林施主,莫要执念。我感念你对言素的真心,可你若再执迷不悟,我只好除去你的记忆。”
    若记忆没了,那这场相遇,岂不成了一场空?林尔一听,慌忙摇头哀求不要。
    她闭了闭眼,将眼泪生生逼了回去,失神道:“多谢清玄真人,我明白了。”
    清玄真人看着她,想起她为言素挡刀的画面,终是不忍心真除去她的记忆,叹了口气。
    “尘缘已了,今后便各自安好吧。”
    第54章 梦一场
    收到林尔的消息后,沈瑜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我的祖宗,你可算回来了!言素呢?没跟你一起?”
    “她、她要回观里修行。”
    见林尔魂不守舍的那样,沈瑜心里门清儿,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秦泽催你没?”
    “说到这个,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不用去秦泽那了。周依依找她外婆帮我解决了燃眉之急,她现在可是我们的最大股东。”
    林尔听着沈瑜的话,鼻尖一酸,当下就又要哭出来,似是要借着这个由头,将情绪全部宣泄出来。
    沈瑜拍着她的肩:“哭吧哭吧,有什么委屈都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我已经在给你看新项目了,古装仙侠、都市职场都有,保证让你一飞冲天。你就给我好好打拼事业!”
    林尔点了点头,心里却憋得慌,等情绪稍稍平复些,她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把沈瑜送走了。
    而沈瑜送来的剧本,她愣是一页也没看。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言素的身影。无可奈何,她只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拉上窗帘,逃避着这一切。
    第四天清晨,她被沈瑜的电话吵醒:“秦泽死了!”
    林尔愣了半晌:“怎么会?”
    “谁知道呢,说是突发心脏病。不过也好…”
    挂了电话,林尔看着屋里,觉得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没了言素的生活,她好不习惯,明明是自己的家,却陌生得很。
    周依依听闻林尔回来的事,趁休假的空档就过来了。
    “给你的,庆祝重获自由。”她把蛋糕往桌上一放,目光在林尔脸上打了个转,“你怎么回事?跟丢了魂似的。眼睛这么肿,哭过?”
    林尔扯过毯子盖在腿上:“没事。可能没休息好。”
    “没事才怪。”周依依打开蛋糕盒,挖了块奶油塞进嘴里,“言素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自你回来就没提过她,你们俩该不会?”
    林尔撇了撇嘴,没说话。周依依便挨着她坐下,把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
    “失恋就失恋,多大点事。我为了帮你,跟家里闹翻了,你可不能垮,听到没?”
    然后戳着蛋糕上的草莓,道:“对了,秦泽暴毙的事,你听说了吗?”
    林尔点头。
    “还有件事,我谁都不敢说,”周依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记得那个道一真人吗?秦泽死的前一晚,我看到他了。我当时喊他,他却不理我,直接跑远了。后面我尝试着联系道一真人,可惜一直联系不上,我就以为,兴许那天是自己看错了。可我总觉得,那天那个人就是他…”
    林尔心猛地一跳,道一?难道秦泽的死,和他有关?
    “你在想什么?”周依依推了推她的肩,“脸色这么难看,跟见了鬼似的。”
    林尔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没什么。”
    就算是道一,她又能如何呢?去找到清门观告诉清玄真人?还是告诉言素?
    可没有那引路符,她连清门观在哪都不知道。而言素,多半还在闭关吧…否则,怎么会不来找自己呢?
    周依依见她抿着唇不说话,也没再追问,只把一盒纸巾塞到她手里。
    “想哭就哭,别憋着。不过说好了,哭完了就得振作,我还等着看你重新站上领奖台呢。”
    林尔捏着纸巾,望着窗外的云,突然想起言素说过的,“流云聚了又散,像人的缘分,而有些云散了,又是会再聚的。”
    此刻,清门观的东侧殿里,言素正躺在榻上,眉心微微蹙着,似是陷在一场漫长的梦里。
    同一时间,沈瑜正开着车往福利院赶。今天是她领养龙龙的日子。
    刚拐过街角,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斜插到她前面,逼得她猛踩刹车。
    “搞什么鬼!”沈瑜按下车窗,正要发作,对方的车窗也降了下来。
    “许薇?”沈瑜皱起眉,不耐烦道,“你这是干嘛?想碰瓷?”
    许薇却没像往常那样针锋相对,反而朝她笑了笑:“我找林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