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58节

    黎笑笑看了看周围,确定这人是冲着她来的,她站了起来:“你有事?”
    壮汉道:“你就是黎笑笑?”
    黎笑笑道:“我是。”
    壮汉冷冷一笑:“东宫新来的一等护卫?”
    黎笑笑奇道:“怎么了?”
    壮汉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突然开口道:“咱们比一场吧,不能赢过我,休想我们承认你一等护卫的身份。”
    黎笑笑奇道:“你是东宫的护卫吗?我看你穿的制服,不应该是禁军那边的吗?”
    壮汉冷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东宫二等护卫以上都是从禁军里挑选过去的?你突然空降过来,是抢了别人的机会,占了别人的位置?”
    黎笑笑一愣,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壮汉冷笑道:“无论是禁军还是东宫的护卫,入宫后都要先从三等做起,先三等,再升二等、一等,一等护卫的数量是有限的,一个萝卜一个坑,那是别人一步步靠着资历和功劳升迁的路途,结果你一来就要走了一个一等护卫的名额,还不让我们试探你的实力,就算是太子殿下亲自任命的你,你也不能服众!”
    一旁的奶娘停止了刺绣,小太监们停止了下棋,全都聚在一起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禁军直接找到上书房门外来送战书,他们也是第一回 见。
    是人都爱看热闹,要是打起来了就更爱看了,吃瓜群众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纷纷期盼黎笑笑能应战。
    壮汉见黎笑笑不作声,连连冷笑:“怎么?你怕了?太子看好的一等护卫就是这种胆识吗?既然不敢应战,那以后见到爷爷们记得绕道走,关系户就要有关系户的觉悟!”
    黎笑笑摇了摇头,摸摸小下巴:“怕倒是不怕的,只是我不是很懂,我明明是一等女护卫,也会占你们男护卫位置吗?这编制是男女混合的吗?”
    按说不服她跳出来的不应该是其他的女护卫吗?怎么是个男的禁军跳出来不服?
    壮汉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什么男女混合,宫里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女护卫好吗?而且他也不是真的因为这个原因来挑衅她的,而是奉命而来!
    词穷就恼羞成怒向来是大多数男人最直接的反应,壮汉也不例外,他气势汹汹道:“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你到底敢不敢应战?”
    黎笑笑盯着他不放,考虑了大概不到五息,才慢条斯理道:“怎么战?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壮汉挑眉:“怎么战?自然是光明正大在演武场上战,输赢如何?你想赌什么?”
    黎笑笑道:“时间、场地都不是问题,怎么战当然就是个问题了,万一你们来个车轮战,一个输了另一个不服气,一个个轮流上,让我一个人对几十个,我肯定是不答应的。”
    壮汉怒道:“荒唐!我鲁彪岂是这种无耻之人?!我只是二等护卫,你赢了我,还得再赢一个一等护卫,或者打成平手,也算你赢。”
    黎笑笑道:“赌注是什么?”
    鲁彪道:“你想赌什么?”
    黎笑笑从怀里掏掏,掏出十两银子,拿在手里抛了抛:“赌啥都不如赌钱,这样吧,一场押十两银,赢的那方拿走二十两,你觉得怎么样?”
    才十两银,鲁彪也不是出不起:“行!就这么定了,你想什么时候打?”
    黎笑笑想了想,翘起手来:“我当着差呢,而且我归属庞统领管,跟禁军打架的事总得跟他报备一下吧?万一咱们打架不合规矩,被上头以违反宫规为由拉出去打二十大板,我岂不是上了你的当?”
    鲁彪怒道:“太子护卫与禁军向来有切磋武艺的惯例,为何会违反宫规?只要堂堂正正下战书应战,皆是允许的范围,你若是害怕就直说,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黎笑笑恍然大悟,手指一捏,指节卡卡作响:“有惯例?那就好办了,回去准备好跌打的药酒吧,别说我没提醒你!”
    放狠话谁不会?鲁彪看了她那清瘦的小身板一眼,轻蔑道:“到时被打疼了可不要哭鼻子求饶,演武场上没有男女,只有胜负!”
    黎笑笑呵呵一笑:“尽管放马过来吧!”
    鲁彪达到自己的目的,转身便走,一边走一边道:“晚些时候禁军的战帖会送到东宫的护卫营,比赛切磋,死伤勿论……”
    死伤勿论?黎笑笑心下一凛,是故意要吓唬她还是别有用心的挑衅?
    她才来东宫当差的第一天,就这么等不及了吗?是有人想杀她?
    还是等回东宫后问一问庞适是个什么情况吧,万一真的是有人想杀她,她也不介意杀只鸡儆儆猴。
    黎笑笑毫不在意地回眸,一眼就看见了一旁眼光放光的吃瓜群众,见她看过来,又迅速避开了她的眼睛。
    结果半天的学还没上完,整个上书房都知道了黎笑笑要与禁军对战的消息了,阿泽激动地跑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串萝卜头:“笑—黎护卫,他们说你要跟禁军对决,是真的吗?”
    黎笑笑讶然:“你怎么知道?”
    阿泽急道:“整个上书房都知道了,而且不用多久,只怕整个皇宫都会知道……你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就答应了禁军的挑衅呢?他们分明是欺负你是女子!”
    哪有禁军会给女护卫下战帖的,简直闻所未闻,笑笑姐姐一定是被人算计了。
    黎笑笑摸摸他的头:“安心啦阿泽,该担心的是他们,而不是我,我是谁?你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我吗?”
    阿泽闷闷道:“可是禁军里的人真的很厉害的,我小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们比试过,打得头破血流,只要一方不愿意认输,就要一直打下去,打到他开口求饶为止。”
    只要一方不愿意认输,就要一直打下去,打到开口求饶为止?这就是鲁彪说的死伤勿论吗?
    不过输了就输了,难道开口认输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吗?怎么还会出现死伤呢?除非是有心人非要致人于死地,在当事人求饶后依然不肯停手,借机杀人。
    黎笑笑心里有了初步的猜想,但还是决定回去问一问庞适,她需要怎么打。
    鲁彪回到禁军营,求见卢珂:“将军,属下已经见过黎笑笑了,她受不住激将,已经接了战帖。”
    卢珂正在沉思,闻言抬起了头:“已经接了?好,你好生下去准备,此人力量非比寻常,我听说庞适也曾败在她的手下……”
    鲁彪一惊,急道:“什么?庞适也曾败在他手下?那末将——”
    他连庞适都打不过,又如何是黎笑笑的对手?
    卢珂微微一笑:“急什么?你不过是抛砖引玉的,输给她也很正常,她真正要交手的另有其人。”
    禁军的一等护卫吗?卢珂会派出谁来应战呢?
    鲁彪道:“末将听孔立说过,当日他护在陛下身侧,被她轻易地扔了出去,深以为耻,这次将军莫非是想派出他来应战,让他一雪前耻?”
    卢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道:“这次的比试,陛下也会旁观,所以你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鲁彪虎目圆睁:“陛,陛下也要旁观?”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大比赛,一般有他们营里热闹而已。
    卢珂点了点头:“宫中最近乐子不多,难得陛下起了兴致,你就卖力些,若能把黎笑笑打败,可记你一功。”
    鲁彪登时热血沸腾:“将军请放心,属下必定竭尽全力,不给咱们禁军丢脸!”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若他能在陛下面前击败黎笑笑,是不是会入了陛下的眼?说不定还能升他为贴身护卫,跟孔立平起平坐!这么好的机会鲁彪自然不想错过。
    他一定,一定不能输给黎笑笑!就算她曾经打败庞适又如何?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更何况他的绝技非常有利,他的兵器可是连营里的兄弟都闻风丧胆!
    原本觉得她是个女的还想着手下留情,但既然陛下也会观赛,要他想让是不可能了。
    第159章
    黎笑笑带着阿泽回到东宫, 庞适立刻就找上门来了:“鲁彪找你下战书了?”
    黎笑笑惊了:“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我才刚回来!”
    庞适皱眉:“宫里已经传遍了,你有没有跟他约定好什么时候比试?”
    黎笑笑摇了摇头:“我得先回来问问你什么情况,为什么我刚刚来就有人来下战书?”
    庞适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清楚, 此事须得等太子殿下回来再一同商议了,你才刚到东宫, 而且还是个特聘的女护卫, 但当差的第一天就被禁军下战书,怎么看都不简单。”像是被针对了。
    黎笑笑眉一拧, 捏了捏拳头:“不简单的事,打到它简单为止!”
    庞适神色复杂, 看着她没有说话,说实在的真的打起来的话他不怕她输, 就怕身不由己,她不能赢。
    黎笑笑忽然又想起鲁彪的话:“他说什么死伤勿论, 以前禁军比试的规矩也是这样的吗?”
    庞适沉吟道:“禁军里有些人会使杀伤力比较大的武器,就如鲁彪, 他的兵器是流星锤,有暗器之王的称号, 被打中一次, 非死即伤,所以上了擂台谁也无法保证能全须全尾地下来,也不能保证被打中后能救回来, 因此都会签下生死状, 死伤勿论, 下了台也不得寻仇。”
    原来如此,黎笑笑恍然大悟。
    庞适严肃道:“流星锤是远攻的武器,要打败鲁彪, 你必须得近身,偏偏此人身手极好,近身功夫也不差,我曾两次与他交手,也不过是险胜而已,我知道你力气大,出其不备之下是能取巧获胜的,但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如果用武艺招式跟你周旋,你只怕会落于下风。”
    庞适以前就说过她的打斗无章法,前些年与她对阵她也不过是胜在力压千钧,但鲁彪若是清楚了她的底细不让她近身,她又如何能取得胜利?
    黎笑笑眉心微动,想起另一个问题:“鲁彪说他只是二等护卫,如果我打赢了他,还需要再对阵一个一等护卫,这人会是谁?”
    庞适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两人正说着,太子匆匆回来了,一回来就把黎笑笑和庞适传了进去,脸色阴沉:“陛下今日下旨,封六皇子李承曜为信王,赐永宁街王府一座,还给他和兵部侍郎王永钦的幼女王六娘赐婚了,婚期定在七月二十八。李承曜,终于被放出来了。”
    即使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李承曜被释放的那一瞬,太子的心还是变得冰冰凉。
    建安帝给他选的封号是“信”,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明摆着信任他、相信他、鼓励支持他的意思吗?这岂不是在纵容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让他更加有恃无恐吗?
    太子像一只愤怒的困兽,他不知道为何父皇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摆明了要扶持李承曜跟他斗的模样。在他摔伤的那段时间,明明父子二人的关系已经缓和了,父皇有了隐退之意,几次三番有意要给自己监国,而内阁首辅杨时敏也给过他信号了,但自从见了王永钦一面后,一切都变了,建安帝对他更忌惮、更防备了,他前期的努力全毁了。
    杨时敏这个老狐狸也察觉出来了,又变回了以前那个谨慎的样子,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太子曾想调查王永钦到底给建安帝进了什么谗言,但却什么痕迹都没有查出来。
    若是建安帝对王永钦的话进行查证,他必定能打听到消息,但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王永钦说的话,建安帝直接选择了相信。
    这让太子尤其难受,既然父皇对他有心结有意见,为何不查证?他甚至可以把他叫过去对质,他也能开口解释一二。
    但他没有。
    太子马上找来了顾贺年,向他问策,顾贺年一针见血地指出:“此时再去追究王永钦进了什么谗言已经没必要了,因为陛下已经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疏远你,亲近六皇子,这就是事实,请殿下不要本末倒置了,眼下应该想想怎么去破这个局。”
    太子诚心道:“请先生教我。”
    顾贺年在詹事府的书房里来回踱着步,最终写下两个字:亮剑。
    太子一怔:“请问先生,这二字作何解?”
    顾贺年道:“陛下这是在同时饲养着你跟六皇子两只老虎,他想隔空看着你们两两相争,他稳坐背后,享受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平衡’的局面,这样你无法一家独大,他也就不需要这般迫切地进行皇权的交接。”
    他说得很不客气,直接揭穿建安帝的心思就是不想放权。
    太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贺年道:“按如今的局面,你与六皇子已成水火之势,不可调和,而陛下又大权在握,你能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六皇子打倒,显示出你的实力来。”
    太子皱眉:“可这样一来,父皇岂不是又偏向了他?”
    顾贺年毫不客气道:“殿下以前一直韬光养晦,委曲求全,可到头来换来了什么?一样是陛下的猜忌、打压、不信任,微臣觉得殿下再这样下去也只能维持如今进退维谷的局面而已,殿下除了忍,除了熬,根本没办法改变现状。”
    太子道:“先生的意思是,让孤放手一博?”跟六皇子拼个鱼死网破?
    顾贺年道:“殿下如今虽不能说圣心已失,但也离之不远矣,此时选择亮剑,正好趁机摸清楚皇子背后的人是谁,只有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性命攸关之时,他的底细才可能会露出来,否则他背后的势力就像是蛰伏在暗中的一条毒蛇,不时出来咬你一口,防不胜防。”
    顾贺年看着太子,毫不留情地指出一个残酷的事实:“现在就看殿下怎么选择了,是孤注一掷放手一博,还是像现在这样步步为营委屈求全,全在殿下的一念之间。”
    太子陷入剧烈的矛盾与挣扎之中,如果选择忍,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六皇子在建安帝的扶持下耀武扬威,如果孤注一掷亮出自己的底牌,会不会引来建安帝更深的忌惮?
    顾贺年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轻声道:“其实无论殿下怎么做,陛下心里对殿下有了猜忌,便会一直顾忌你,打压你,殿下何不换个思路,把六皇子打得再无还手之力,连陛下也不能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