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63节

    总是有解决办法的。
    她在末世的时候学过古中国的历史,知道这个时代的种植方法非常落后,粮食的产量也非常低,她想试一试用她浅薄的认知种一块实验田,看能不能种出高产一点的粮食。
    毕竟她要在这个地方生活很久,她不想看到这里的百姓天天饿着肚子过活,尤其是小叶村,村长的妻子拿着碗要遍了整个村都没凑够一顿招待他们的饭食,这让她尤其印象深刻。
    如果他们的田地能种出亩产三四百斤的粮食就好了。
    这只是一个非常非常低的标准,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后来的古中国有一位非常伟大的农学家研究出了杂交水稻,让全国水稻的亩产实现了一千斤往上,她这个学渣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但她把目标放低一点,例如三百五十斤?这会很难达到吗?
    其实她心里也没数,不然试试看好了。
    却说孟县令听到京城来人后赶回家,发现来的是三房的堂兄,三老太爷的儿子孟文礼。
    孟文礼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刘氏带着孟丽娘出来见过他,叙了好一会儿的旧。
    许久未见到京城来的亲人,就连刘氏也变得热情了许多,倒是孟文礼看着刘氏身上简朴的衣着以及简陋的县衙后院,就连端茶递水也要齐嬷嬷亲自动手,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孟三太爷没当官,而是借着两个哥哥的福荫经商,早就是当家人的孟文礼几年前就接过了家里的担子,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如今见分出来的庶堂弟居然过的是这种日子,他忍不住偷偷地又往送给孟丽娘当见面礼的荷包里多塞了张银票。
    因为孟县令今日巡察的地方离县城不是很远,赵坚去报信后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见到孟文礼,孟县令欣喜道:“文礼堂兄,原来是你来了。”
    孟文礼惊讶地看着这个一年多未见的堂弟,见到了泌阳县的偏远贫困后,他满心以为当父母官的孟英会又苍老又憔悴,没想到印象中皮肤白皙气质柔弱的堂弟不见了,眼前的人皮肤微黑,但神采奕奕精神十足,看着竟比在京城当官的时候更健壮了几分。
    孟文礼惊道:“奇哉怪哉,听弟妹说你刚到这里还重病了一场,没想到如今看起来身体反倒比之前还要健壮几分,难道泌阳县的水土如此养人?”
    孟县令哈哈大笑:“若堂兄知道我每隔两月便要上山下乡,把这辈子没爬过的山都爬完了,想必不会发出此问~”
    孟文礼从他的大笑间也能感觉到他心情舒畅,不像有郁志的样子。
    这样也挺好的,这里虽然地处偏僻又穷困,但到底是一方父母官,万事自己能做主,孟英能看开就好。
    孟文礼千里迢迢自京城来,想必是有要事跟孟县令商量,刘氏很识趣地带着孟丽娘退下,回内院去准备饭食了。
    孟县令把孟文礼请到了书房,赵管家奉上茶后便退下了。
    孟文礼道:“怎么没看到棋哥儿?”
    孟县令道:“他去了万山书院读书,刚过完年便去了。”
    万山书院?孟文礼也是听过这所出名的书院的:“那倒是比临安府府学更好的书院,棋哥儿从小就聪明,有良师指导,中举必是指日可待。”
    孟县令谢过他的夸奖,孟文礼略一沉吟,便说起此行的目的:“你的信我们年前的时候收到了,伯父跟我爹商量过后便打算年后就要派人来处理那姓陆的一家,但没想到太子大年初二由禁军护送着入京,我们都没反应过来此事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宫里突然就开始送赏赐过来了……”
    他顾不得丢二房的脸,把宫里太后、皇帝、皇后还有太子妃封赏,赏赐进孟府转了一圈又抬回来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蹙眉道:“满京里都在传你救了太子一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县令目光深沉:“太子被刺这事在京里都传开了吗?”
    孟文礼道:“传开了,陛下下旨严查,现在京里风声鹤唳的,都在猜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刺杀储君,你既然救了太子,清楚怎么回事吗?”
    孟县令却根本就不想卷入这样的纷争里,他离京城太远了,万一自己出来乱说话被有心人传入京中,惹怒了背后的人要对他动手就麻烦了。孟氏虽是百年世家,但远水难救近火,为了保全一家,他装作不知:“我只知道刺杀太子的是麓州卫的人马,而且当天已经被青州卫尽数抓获,全都随着太子一同进京去了,因为这事,县衙里还牺牲了五个衙役。”
    这种事是瞒不住的,太子一行人押着这么多麓州卫回京,相信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事孟文礼果然知道,但只从孟县令这里得到这已经知道的消息,却不太满意:“那太子是如何到你家里来的?他是在泌阳县被刺的吗?”
    孟县令避重就轻道:“不是,太子在逃亡的路上遇到了刚从万山书院归来的棋哥儿,棋哥儿稀里糊涂便把人带回了家里,谁知当夜麓州卫就杀过来了。”
    孟文礼陷入了沉思,半晌才道:“按你的说法,这是凑巧?”
    孟县令道:“的确是凑巧了,我们县衙就十个衙役,麓州卫杀来的时候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最后是青州卫及时赶到,太子殿下才脱险。”
    原来竟是巧合,看来孟英父子在这事里出力不多呀!
    孟文礼斟酌了一下,才缓缓把孟族长交待的话说出口:“那你觉得,太子有没有可能重用你们?”
    孟县令立刻道:“危难之际救助储君乃是臣子本分,岂敢挟恩图报?更何况主要出力者不在我,在于青州卫,太子殿下能念我留宿之恩给了赏赐已是额外之喜,英万万不敢以此事为由再要好处。”
    孟文礼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可惜了,听说东宫少詹事李文魁遇难,太子迅速提拔了他在国子监任教的弟弟入了东宫,从一个教书先生成为了东宫属官,可谓是一步登天了。
    但此行也不算全无收获,虽然孟英未因救太子的原因升官,但好歹对东宫有个人情在,说不定以后有什么机会就能用上了。
    而且之前孟家都快放弃他了,以为他一辈子都要在泌阳县里当县令了,有了救太子的这个人情,说不定还真能调离这里,回到京城去。
    第88章
    孟文礼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转而说起孟观棋被欺负一事来:“我过完正月十五便从京城出发了,二十五就到了临安府,以孟氏的身份拜访了宋知府, 他答应我,不再过问陆章的事。”
    孟县令一怔:“他放弃陆章了?”
    孟文礼微笑道:“由不得他不放弃, 他一个小小的知府, 还撼不动咱们这棵大树。”
    孟县令道:“陆章现在怎么说?兄长这个时候才到泌阳县,想必此人很难缠吧?”
    孟文礼道:“垂死挣扎而已, 本来宋知府给了他一封信,让他辞官带着陆蔚夫回老家种地, 他舍不得这官场的富贵,把宋知府的好意撕了, 我花了些时间搜集罪证,恰巧遇到一位从泌阳县过去陆府找人的妇人……”
    孟县令眼神一动:“从泌阳县过去陆府找人的妇人?她找谁?”
    孟文礼道:“据妇人所言, 她的儿子叫宝和,自去年七月被陆蔚夫从他原来的雇主郑员外家带走后就一直没见到人, 这位妇人已经去过陆府多次了,次次都被赶走……直到有一位园丁不忍心看她肝肠寸断的样子, 悄悄告诉她, 宝和去年跟着陆蔚夫回来没几天已被打死,尸体被扔到了乱葬岗……”
    孟县令早就猜到了宝和的结局,但没想到陆家竟然放着这么大一个把柄不处理, 反而让刚从京城来的孟文礼找到了漏子:“既然宝和的娘已经找上了门, 陆家为何不给些银钱打发了她, 反而会让她在府前哭闹?”
    孟文礼道:“我本以为陆家是心疼银钱不肯赔偿,结果一问才知道这位妇人根本不要钱,她只想给自己的儿子讨个公道, 所以无论陆家怎么威逼利诱她都不为所动。所以我助了她一臂之力,她已经向官府报案,报陆蔚夫杀害良民,宋知府选择了亲隐,不干涉此事,眼下整个陆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像陆蔚夫这种有点官家背景家财又颇丰的少爷,若是打死了家里的下人被告到衙门,最多只会罚几两银子了事,只因卖身为奴的下人就是主家的财产,怎么处置是主家的权利。
    但无往不利、从未把下人的性命放在眼里的他却在宝和身上踢到了铁板,因为宝和只是郑员外家雇佣的帮工,户籍上还是平民的身份,再加上一个非要给儿子讨一个公道的亲娘,成为了最后一把刺向他的刀。
    无故杀害平民,若不能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的,可判死刑。
    就算陆家走通了关系,但是革掉秀才功名,流放千里劳改是免不了的。
    孟文礼正月十六从京城出发,二十五到了临安府,如今是二月初八,他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把陆蔚夫送进了牢狱,而且估计这辈子也无法再回到临安。
    这就是世家的力量。
    孟文礼道:“如果陆章当时接受了宋知府的提议,马上辞官带着全家回老家种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他应该没有想过一个低贱平民之死会成为倾覆全家的关键所在,这也是他养尊处优多年忘记了根本,不知敬畏百姓,不知敬畏人命的报应了。”
    孟县令十分感激:“若非堂兄帮忙,这个闷亏棋儿只能暗自咽下了,他又一向孝顺,必定不敢在我们面前提起,久而久之只怕会成为心魔,如今这毒瘤已去,也算是了了他一桩难言的心事。”
    因是自家兄弟,孟县令把孟文礼的住处安排在了内院东厢,原来孟观棋住的地方,晚上兄弟二人把酒言欢,让赵管家作陪,从京城来的下人们都认识孟文礼,此时在异乡见到他,仿佛见了自家亲人一般俱是非常欢喜,孟文礼跟孟县令喝了个酩酊大醉。
    黎笑笑第一次见到从京城来的亲戚,好奇地打量了好几眼,孟文礼给她的印象就是,有钱,好有钱!
    孟文礼的手上戴着几个硕大的金镶红宝石镶翡翠的戒指,估计一枚就能买他们家这么大的院子,而且为人特别大方,给家里所有下人都发了红包,她领了一个,打开一看,十两银子!
    黎笑笑摸着锃亮的银子叹息,最近真是太有钱了,花都花不完。
    孟文礼在泌阳县住了三天,见孟县令实在忙碌这地方也实在是过于贫穷没什么好玩的,第四天的时候他就提出要离开了:“我出来也有段日子了,既然事情已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孟县令让刘氏准备泌阳县的特产让孟文礼带回京送人,刘氏可苦恼了,糕点饼子比不上京城的名店,青梅酒不错,却怕路上磕坏了,而且太重了不好运输,于是找大家问主意,要送什么好。
    黎笑笑的地已经翻完了,种子正泡着等发芽,所以这几天难得在家没出门,听到刘氏为难,她眼睛一亮:“送鬓花呀,还有哪里的鬓花有我们泌阳县的漂亮吗?”
    刘氏跟齐嬷嬷对看一眼,惊喜道:“对对对,我怎么没想起来这个,咱们泌阳县的鬓花特别漂亮,齐嬷嬷,你出去买个五十朵,让堂兄带回去分给嫂嫂侄女们戴。”
    鬓花一朵也就三四十文,买个五十朵也不过一两多的银子,但它体积大呀!五朵一个盒子,能装十个,看起来就不少了。
    刘氏最终还是买了些青梅酒跟耐放的糕点,跟鬓花一起让孟文礼带回去。
    孟文礼上马车前给孟县令塞了一个荷包:“这是京城城东的一处二进院子的房契还有两千两银票,你不要推辞。虽然你们如今不在京城住了,但说不好哪天就调回去了,还有棋哥儿,会试总要上京赶考吧?难道咱们自家人回去了还得去外面租房子住?”
    孟县令心里一沉:“英无功不受禄,如何能受这么重的礼?”
    孟文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家兄弟就不说这些客气话了,你知道我家不缺这些。而且你在京城也不能没个落脚的地方,万一皇家再送赏赐过来,你让人再抬回宫里去?那丢的可就不是你的脸,是我们整个孟家的脸了。”
    孟县令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
    孟文礼道:“回到京城后我会让毛能一家住进去帮你打理宅子,免得日后你们回去了杂草丛生的也没个落脚的地方。”
    孟县令没办法拒绝,只好接受了。
    京城东富西贵,南贫北贱,孟三爷是做买卖出身的,城西的房子不好买,城东的房子可不缺。
    虽然知道孟三太爷是看在皇家的面子上给他送的宅子,但他也很感激他们此时伸出援手。
    孟文礼说得没错,他家的根基到底还是在京城,没个宅子也的确不像话。
    时候不早了,孟县令把孟文礼送到城门外,两人就此告别。
    车夫是孟文礼的心腹,跟着孟文礼走南闯北地经商,什么世面都见过了,出了城门后就忍不住跟孟文礼道:“四爷家也过得太清苦了些,咱家下人们住的房子都比他要好。”
    孟文礼道:“莫要欺人穷,我看老四是个干实事的,当一方父母官未必就比留在京城差,起码不用战战兢兢过日子了,你看他如今身体健壮精神奕奕,这股子精气神可曾在京城的时候见过?”
    车夫道:“这倒是真的,以前的四爷总是弱声弱气的,看着不甚精神,如今看起来倒精明能干了许多。”
    两人一路聊着天,在黄昏赶到了临安城外,刚准备入城,车夫却被守卫赶到了一边:“让一让,里面有车队出来,出来了你们再进去。”
    车夫把车让到一边,见前面还排了许多人,他有些内急:“大爷,小的去方便一下,你在这里稍稍等一等。”
    孟文礼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正在闭目养神,闻言只是嗯了一声不再关注。
    车夫刚刚离开,城门口就出来了一队打着皇家旗号的车马,在众人的瞩目中往泌阳县的方向去了。
    等车夫解决完内急回来,刚好看到车队的尾巴,他觉得有些眼熟,刚想细看就被后面排队的人催促:“你还走不走啊?等下城门要关了。”
    车夫来不及细看,马上上车驾着马车进了城,也把刚刚那没来得及看清的车队忘在了脑后。
    而那队打着皇家旗帜的车队在半路的驿站歇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浩浩荡荡地朝泌阳县城去。
    刘氏早上刚把准备在乡下待四五天的孟县令送走,刚想回屋歇一歇,赵管家就脸色激动地求见:“夫人!宫里来人了,要给大人宣旨!小的现在就去找大人回来,夫人赶紧去前院接待宫里来的贵人吧。”
    刘氏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你说谁来了?宫里来了圣旨?”
    赵管家急道:“是真的,带头来宣旨的是庞将军,齐嬷嬷,你赶紧准备接旨的香案,夫人,你去前院招待庞将军还有宫里来的公公侍卫——”
    刘氏一把就拉住了赵管家:“赵管家,你不能走啊,你走了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招待一群老爷们儿?”
    赵管家怔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对呀,老爷带着赵坚走了,同行的还有衙门的一众衙役,自己若去找老爷了,夫人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方便招待京里来的人啊。
    刘氏跟齐嬷嬷也急得不得了,这才后悔怎么没多找几个下人,孟县仅一走,家里就剩下个赵管家了,连个传信的小厮都没有~
    她忽然灵机一动:“衙门的衙役都跟着夫君出去了,但守库房的库吏肯定还在,柳枝,你马上去衙门找库吏,让他去把老爷截回来。”
    柳枝急急应是,大步跑着出门去了。
    宫里来的领头人是庞适,见到刘氏,他笑着行礼:“夫人,末将又来叨扰了。”
    刘氏满脸赔笑:“将军辛苦了,我们大人早上刚下乡,已经遣人去找了,可能要稍稍等一阵子。”
    庞适道:“无妨,大人勤政爱民,关心农事要紧,是我们来得不凑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