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61节

    黎笑笑道:“秀梅既然怀孕了你怎么不跟夫人说呢,她现在还在罗姨娘身边当差呢~”
    赵坚忙道:“不碍事的,罗姨娘跟秀梅好着呢,也不会叫她干重活,要抬水的话她都叫杏歌跟梅香帮忙了……”
    赵坚一门心思只放在了怀孕的妻子跟即将出世的孩子身上了,等排队去结账,这才发现黎笑笑居然买了一堆的面料,他愕然:“你怎么买这么多?”
    黎笑笑道:“难得有机会看到这么好的料子,买回去给大家做衣裳穿嘛~”
    她刚得了二百两的赏钱,有福当然要跟家里人同享了。
    结账的时候她看见摆在柜台上的小筐,里面放着一些鬓花:“咦,这里有鬓花?可惜做得没我们泌阳县的好看~”
    掌柜听了一耳朵,不服气道:“小哥,不是我吹,我们麓州的鬓花做得最好不过,颜色鲜亮又精致,别的地方可没有这么好的色儿。别小看这一小朵鬓花,卖得可不便宜,要三十五文一朵呢,不过小哥你买的料子多,我可以作主送你一朵,让你回家给妹妹戴。”
    黎笑笑心里微微一动:“你说这鬓花卖三十五文一枝?真的假的?”
    掌柜骄傲地昂起了头:“当然。”
    黎笑笑想了想,从包袱里摸出一枝淡黄色的杏花鬓花:“你觉得跟你这里的鬓花比起来,哪个更好看?”
    这朵鬓花是去年夏天刘氏带着她参加郑老夫人的寿宴时赏给她的,当时每个跟着去的丫头都赏了一朵,有并蒂莲,桃花,杏花,最好看的一枝雀衔梅戴在了孟丽娘的头上。
    因为她晒得黑,这朵花很少戴头上,但半年的时间过去,它的颜色都没褪,工艺更是精致得不得了,看起来栩栩如生。
    掌柜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手里的杏花,感叹了一句:“好手艺,好颜色,不知小哥这鬓花是哪里买的?如果有货,老朽愿意以二十文一枝的价格跟小哥收购。”
    黎笑笑道:“你卖这么贵,才收二十文一枝呀?”
    掌柜笑道:“我这是零售,若无利润可言,我这铺子又如何开得下去呢?小哥手里可有货?”
    黎笑笑道:“我手里没有,但我们泌阳县里有,而且不仅仅只有杏花,梅花,桃花,荷花各种都有。”
    掌柜心里微微一动:“泌阳县?”
    黎笑笑道:“对呀,我是泌阳县令家的,我叫黎笑笑,掌柜的,如果你们对我们县的鬓花感兴趣,可以到我们县城来进货呀~”
    掌柜犹豫了一下:“泌阳县离我们麓州城五百里呢,光是路上就要花四五天的时间……”
    黎笑笑道:“嫌路费贵的话你可以多买点嘛,反正我觉得我们县的鬓花比你们这里的做得好看多了,光是这颜色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要知道我这枝杏花可是半年前买的……”
    掌柜眼睛一亮:“半年前买的?”
    黎笑笑道:“对呀,这是我们夫人赏给我戴的,不过我不太习惯戴花,放了半年没怎么戴过,我们府里的姐妹们可是天天戴头上呢,颜色可没怎么掉~”
    夫人赏给他戴的?掌柜刚想问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要戴鬓花?结果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小娘子,只是作了男子的装扮。
    他的心思狠狠地动了,伸手用力捏了捏杏花的花瓣,没有掉色,也没有染色。
    的确是好颜色,好染技。
    掌柜犹豫了一下:“我回去问问我们东家,你确定泌阳县的鬓花都是这种质量的吗?”
    黎笑笑道:“还有更漂亮的呢!我们小姐戴的可好看了。”
    掌柜心动了:“货多吗?大概有多少?”
    黎笑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咱们县人口少,没有订单的话大概不会做太多吧,但如果掌柜的下单了那肯定是要多少有多少……”
    掌柜想了想,把黎笑笑的名字记了下来:“我先跟东家商量一下,如果真有机会去到泌阳县,再去找小娘子引荐。”
    黎笑笑抱着布跟掌柜道别。
    出了布庄的门,黎笑笑拉着赵坚不肯走,非要去酒楼吃一顿麓州的美食,赵坚百般劝阻,让她在路边的小吃摊吃也是一样的,她不肯。
    最后还是拗不过她,到酒楼里吃了一顿当地特色的美食,花掉了四两多的银子。
    赵坚对黎笑笑不留隔夜粮的习惯早有耳闻,但听过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表示心累:“笑笑妹子,咱们当下人的可不兴把月钱跟主子的赏钱全花光啊,万一哪天真有急用呢?”
    黎笑笑道:“我没有花完呀,我只花了二十多两~”
    赵坚捂住了头,他嘴比较笨,不知道怎么劝黎笑笑。
    起码大公子就从没劝过她,他甚至有点愧疚家里能给她的月钱太低了,所以黎笑笑总是不够钱花,平时只会说她读书不认真,一句也没念过她乱花钱。
    两人买完的东西,轮流驾车离开麓州府,往泌阳县去。
    第85章
    从麓州到泌阳县, 不急着赶路的话要花五天的时间,等他们回到泌阳县,已经是正月十八了, 听说黎笑笑回来,刘氏忙忙地把她叫过来, 问她孟观棋的状况, 得知儿子已经顺利入读万山学院,并且决定了要到八月才回来, 刘氏就算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眼含泪水, 哽咽难言:“棋哥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我这么远……”
    她比划了一下小婴儿的大小:“他出生的时候只有这么一点点, 我一天天抱大的。”
    她擦了下眼泪:“府里人人都笑话我,说我不懂规矩, 哪有正房夫人亲自喂养儿子的,我不听, 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他一眨眼就长大了, 我还能抱几年?”
    对于这个说法, 黎笑笑深以为然:“对,一下就长大了,多抱抱又怎么了?能抱三年就不错了。”
    刘氏破涕为笑:“你这丫头真是的, 什么话都敢往下接——”但被她认同, 她心情还是好了不少。
    黎笑笑趁机问道:“夫人, 大公子现在去了外地读书,你要给我安排其他的差事吗?”
    刘氏略一沉吟,看着黎笑笑:“你有什么想法吗?还是说想回厨房继续帮毛妈妈?”
    黎笑笑摇了摇头:“其实厨房也没有多少活, 林婶又很怕我抢了她差事,所以我还是不回去了吧。”
    刘氏知道她的个性如此,实话实说,并不是在给林嫂上眼药:“那你想去哪里?”
    黎笑笑眼睛亮亮的:“夫人,我听说大人有三百亩的职田呢,去年是因为被罚了才没收益,但罚没的时间到了,今年就可以要回来了。”
    刘氏想了一下:“是没错,职田的事应该是赵管家在打理,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黎笑笑道:“我不是有一头牛吗?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差事,不如夫人拨二十亩地给我吧,我试着种一种。”
    刘氏惊了:“什么?种地?你,你竟然想种地?”她看着她因为生病没乱出去跑好不容易才捂白了点的脸,已经可以想见她在烈日暴晒下又黑成去年那样的小黑炭:“你怎么会想到要种地的?”
    种地多辛苦啊,又晒又累,而且还浑身脏臭,以前在府里的时候,领了管理庄子差事的都是最不受重用的下人,大家宁愿在府里找个洒扫差事也不愿意到田庄上去,黎笑笑竟然还主动要种地?
    黎笑笑的理由冠冕堂皇:“咱们一大家子呢,没有粮食怎么行呢?万一天公不作美,来个像翼州一样的水灾,咱们可就没吃的了……”
    刘氏又震惊又感动,忍不住拉着她的手:“好孩子,我知道你事事都想着家里,但你已经帮了家里好多忙了,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去吃种地的苦。”
    黎笑笑心想,这怎么会苦呢?我天天可以借着种地的苗头在外面逛,谁愿意一直关在院子里出不去呀?但嘴里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甜:“我没觉得苦呀,相反,我觉得种地很有意思呢,能亲眼见证庄稼从播种到收获,不比在府里不事生产强多了?而且司农寺去年不是给咱们县里分了一种比较高产的稻子吗?我想试着种一种,看看能不能比那些村民种得好。”
    她一脸认真,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看着无比真诚又坚定,把刘氏感动得一塌糊涂,马上就掏出一个荷包赏给她:“早就该赏你的,年前是因为家里不宽裕……咱们现在虽然也算是小门小户了,但该有的赏赐是不会少的。”
    黎笑笑拿着沉甸甸的荷包,里面最少有二十两的银子,刘氏对她还真大方!
    她嘿嘿一笑:“多谢夫人!公子也给了我赏钱呢!”
    刘氏笑道:“他是你的主子,给多少都应该,但他给他的,我给我的,不冲突。”
    说起孟观棋给的赏钱,黎笑笑眼睛一亮,想起自己带回来的布料:“夫人等我一下,我在麓州带了东西给大家。”
    她跑回房间,把一个小竹筐搬了过来,里面堆着她买的布:“夫人,那边的料子好多好便宜,我给你挑了一块好好看的!”
    刘氏惊讶地看着她手里的布,伸出手摸了一下,啧啧称奇:“还真是柔软,花样也好看,难为你了,到麓州去送棋哥儿上学,还记得给我带布料。”
    齐嬷嬷凑趣道:“笑笑也是有心,看到好东西还记得跟夫人带一份。”
    结果黎笑笑道:“齐嬷嬷,我也给你带了。”
    她把布翻出来分给她们:“这里有一匹靛青的,你跟毛妈妈一起分,这块是给大小姐的,这个是给罗姨娘的,这一匹是给柳枝、杏歌还有梅香的,虽然没有多少,但做身衣裳还是够的。”
    最后她拿起垫底的那匹淡青带翠竹的:“这个是买给公子的,我不会做衣裳,夫人请人做了可以捎给公子穿~”
    这么大手笔地送布料着着实实惊到众人了,也让大家喜笑颜开。
    年前因为家里银钱不丰,大家过年都没有新衣穿,没想到黎笑笑竟然给内院的女眷都买了布做衣裳,也算是补足了年前的遗憾了。
    毛妈妈摸着厚实的料子,感慨道:“没想到我也享到笑笑的福了。”
    齐嬷嬷道:“可不是,我也沾了你的光,难为她还能记住我。”
    一屋子女人笑盈盈的,孟丽娘摸着手下柔软的布料,花色素雅又清新,正是她喜欢的,她左看右看,忽然开口道:“我们都有了,笑笑你挑了什么样的?”
    毛妈妈翻了翻,她的小竹筐里已经没料子了,她愣住了:“你没给自己买?”
    黎笑笑道:“买了买了,不过我没买做裙子的料,我不是准备去种地了吗?穿裙子不方便,就买了两套小厮穿的衣裳。”
    她嫌麻烦,买的是成衣,反正她也不会做衣服。
    齐嬷嬷叹道:“你这真是有福不享,没苦硬吃了,好好舒服的日子不过,非要去种地。”
    她儿子齐晖如今也在京郊管着孟家的一百亩地,虽说九成都佃出去了,一家子种了十亩当口粮,还要管理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并种一些菜,齐晖偶尔有信捎来都是抱怨种地辛苦,还中了好几次暑气,看大夫就花了不少钱。
    齐嬷嬷知道他的意思,他不想留在京城管田庄了,想到泌阳县跟着孟县令当差,但这可由不得他,主子吩咐的差事哪有任他挑的?京城已经没有能信任的人了,毛能有其他差事,那田庄就只能是他管着。
    她都没在刘氏面前提齐晖想过来的事,怕刘氏觉得为难。
    虽然齐晖没来成,但齐嬷嬷听他抱怨也知道种地辛苦,黎笑笑本来给家里立了大功,就算现在公子去读书了,她完全可以在内院混日子过,而且会过得比所有人都舒服,但她不,非要去种地。
    难道她这身力气不用完她就不得安宁?
    但毛妈妈却比其他人都要了解黎笑笑的为人,白了她一眼,没揭穿她。
    还能有什么原因,她种地唯一的原因就是关不住!
    屁股生钉似的,比猴子还皮,关她两天不许出去就跟天塌了一样,现在可好,能出去种地了,看吧,以后在家里别想找到她人了。
    不过看在她送她料子做衣裳的份上,她就不揭穿她的小把戏了。
    左右不过是不喜欢在家里闷着而已,反正她有能力惹祸,也有能力摆平,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于是黎笑笑蹦蹦跳跳地出去找赵管家要地去了。
    赵管家刚把地收回来,打算按照孟县令的意思重新招佃农,顺便把田租降一降,听到黎笑笑要二十亩地,他讶然:“你真会种地吗?”
    黎笑笑老实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呀~”
    赵管家汗颜:“不会你凑什么热闹?”
    黎笑笑道:“不会我可以跟人打听呀,而且种地么,无非就是播种,施肥,除草,收割,我只是不知道农时而已,到时我可以跟别人打听的嘛~”
    赵管家半信半疑:“你确定要二十亩吗?如果确定的话我就按照普通佃农的标准给你租,收三成田租。”
    黎笑笑一怔:“十税三?我记得其他佃户给地主租地都是四五成田租,大人只收三成吗?”
    赵管家叹了口气:“这是大人的职田,收多少都不必交税直接入咱家府库,大人本想收一成的田租就罢了,但咱们初来乍到,如果做得太过了担心佃农们会对本地的地主不满,到时只怕会发生许多纠纷,不得已才三成的田租……”
    地主收租也需要纳税,按照大武的律例是十税一,一般地主向佃农收四成到五成的田租,其中有一成是要交给官府的,如果孟县令降得太过,反而会引起佃农们对富户的不满,为了县里的和平安定,他只好定下三成田租的规矩。
    只有一成的差距,而且田亩也不多,所以不会影响到本地地主们收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