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57节

    第79章
    青州卫一到, 院中的形势呈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倒向了太子一边,庞适精神大振,手里的刀舞得滴水不入, 几刀就击败了心神不宁的玄甲将士,怕他自尽, 还迅速卸了他的手脚跟下巴。
    其实除了死士, 还真没几人能做到毫不犹豫地抹脖子。
    麓州士兵见青州卫来了,明光铠将军嘴里大呼太子殿下, 登时明白自己是被玄甲将士骗了,吓得浑身发抖, 在地上跪成一片。
    青州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所有人都拿下了。
    明光铠将军疾步向前,孟县令跟孟观棋迅速让开, 太子从人后走上前来受礼。
    明光铠将军扑通一声半跪行了个军礼,沉声道:“青州卫指挥使徐良救驾来迟, 请太子殿下恕罪!”
    直到此刻,扬在太子头上的铡刀才总算消失了, 太子上前扶起徐良,感慨道:“将军请起, 若不是将军及时赶到, 孤今夜只怕难逃一死。”
    徐良自从接到万全的报信后在半个时辰之内点了三百骑兵星夜启程,紧赶慢赶大半夜才终于到了泌阳县,又被这场忽如其来的雨阻挡了一下脚步, 此刻已近三更才终于见到了太子殿下。
    太子见徐良战甲之上犹有血迹, 似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不由奇道:“将军战甲上的血迹从何而来?”
    徐良神色凝重:“卑职在泌阳城十多里外遇到一股伏兵,正是麓州军士,万公公直言他们是刺杀殿下的反贼, 所以拿下他们花了点时间,还留下一百多骑在收尾,卑职怕殿下这边遇险,打了一阵就提前赶来了。”
    此时手脚下巴都被卸掉,还被五花大绑的玄甲将士脸色大变,目?尽裂。
    庞适冷笑着踢了他一脚:“说你还不信!你若真在这里杀了我等,你的上官也不会让你们活着走出泌阳县的,刺杀太子是何等罪名?他怎么会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在活人手里?只有死人的嘴巴是最牢的。”
    那队伏击在泌阳县外的麓州士兵倒是有些冤枉,他们接到的军令是有一队土匪扮成麓州军的样子杀了孟县令一家,他们的任务是剿匪,根本不知道被杀的人里面有太子。待朝廷派钦差来查明真相,死的就是孟县令全家,谁也不知道他们杀孟县令一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掩盖太子的死。
    太子的死当然不能让人知道,若真让皇帝发现太子死在了临安府泌阳县,天子一怒,必定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也必定会遣最厉害的钦差来查明凶手,谁也不敢担保刺杀太子一事半点风声也没有走漏,所以他的死是绝对不能让朝廷知道的。
    太子最完美的结局是失踪,永永远远地失踪,让皇帝费神费力地去查,时间长了自然会有文官坐不住要重新立储。
    这本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并且差一点点就成功了,谁知道遇上孟观棋一行人后,命运像是跟他们开了个玩笑,太子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救走了。
    如今青州卫指挥使亲自率三百骑兵来救驾,明日誓必会惊动州府诸官,八百里加急信马上就会传回京城,陛下也必定会派兵来迎,太子回京后,会立刻进行强有力的反扑,而且糟糕的是皇帝这次肯定会坚定不移地与太子站在一起。
    此时策划谋杀太子的人得知结果后只怕急着断臂求生呢。
    徐良命青州卫把院中士兵尽皆押下:“殿下,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太子略一沉吟:“先关到泌阳县的牢狱里,徐将军派几个将士严加看管,这些人,孤要全部带回京城。”
    麓州士兵吓得半死,跪下来砰砰地磕头:“太子殿下饶命啊,饶命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是吴参将点我们前来,也是他说你们是反贼奸细,我们不敢违抗军令方才跟过来的,求殿下饶命啊!”
    有青州卫兵马在手,太子终于露出了上位者的威严气势,只一挥手,青州卫的士兵一个个上前扭了他们就往县衙的牢狱而去,石捕头带着剩下的衙役在前面带路。
    黎笑笑推开上来押她的青州卫:“走开,我是孟大人家的。”
    青州卫来得晚,哪里知道她?见她不肯就范,立刻就有两人上前要按住她。
    孟观棋一直在留意着她这边,见两个士兵围着要抓捕她,他马上冒雨跑了过去:“笑笑!你们快放开,她是我家的人。”
    他一把就拿开了她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头长发,那两个士兵见是个女人,忍不住都愣住了:“女的?”
    孟观棋拉着黎笑笑刚想跟这两人解释,忽觉身上一重,黎笑笑整个人已经倚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由一怔,不自觉地伸手抱住她,却觉她的身体开始往下滑,孟观棋大惊:“笑笑?!”
    黎笑笑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已经晕了过去。
    烈日炎炎,黎笑笑感觉自己行走在沙漠之上,身上的汗水把全身都浸湿了,沙子把她的脚烫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她四处寻找着绿洲的位置。
    没有,到处都没有。
    一时间,她有些恍惚,难道她又回到了末世之中?这太阳,这环境,这寸草不生的沙漠,她从骨子里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这让她有些害怕起来。
    “公子!阿生!”她站起来四处呼喊,可是没人回应她。
    “柳枝,毛妈妈,你们在吗?”她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继续喊,可是目之所及,连棵草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已经穿越到三万多年前的大武朝了吗?怎么会忽然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是怎么回来的?
    没人回应她,她选择跟着太阳的方向走,她饥渴难耐,如果不尽快找到水源跟食物,她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可是沙漠里的太阳真烈啊,沙子真烫啊,她感觉自己在发烧,伤口被感染了,浑身都不舒服,身体大股大股地在往外冒汗,意识变得昏昏沉沉的。
    她倒了下去,头痛欲裂。
    她闭上了眼睛。
    她可能会死在这里吧,末世的人命比草更低贱,每天都有人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死,她无父无母,也没有朋友,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可是心里总是有股说不出的遗憾,也许会有人在意她的吧?孟观棋,阿生,毛妈妈,柳枝,齐嬷嬷……
    她对他们这么好,应该会有人记得她来过吧?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身体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胃里更是忽然一阵痉*挛,好饿啊,她有多久没吃东西了?都要死了,难道还得做个饿死鬼再死吗?
    “笑笑,笑笑,你醒醒,笑笑?”毛妈妈的声音忽然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毛妈妈?!
    黎笑笑忽然精神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毛妈妈的大脸近在眼前。
    见她睁开了眼睛,毛妈妈大喜,立刻朝外叫唤道:“柳枝!柳枝,快告诉夫人,笑笑醒了。”
    黎笑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迅速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周围,心里登时放下了一块巨石。
    这是她的房间,在县衙后院的房间,她没有回到末世。
    在等人来的时间,毛妈妈关切地把手搭在了她的额头上,柔声道:“笑笑,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黎笑笑翻身就要坐起来,却觉得浑身没有力气。
    毛妈妈连忙把她扶起来靠在床头上。
    黎笑笑捂着胃:“毛妈妈,有吃的吗?我感觉我要饿死了~”
    毛妈妈又惊又喜,想吃东西就好哇,都能吃东西了,身体很快就能恢复了,她连连点头:“有有有,这里有燕窝粥,你先喝点,等夫人来了,我马上给你煮面吃。”
    说着就把桌上放的半碗燕窝粥端给黎笑笑喝。
    黎笑笑三口就把粥喝完了,感觉这几口粥像是倒进了无底洞里,不但没让胃好受点,反而更饿了。
    她砸砸嘴:“这粥没味儿呀~”
    毛妈妈见她好像真的活过来了,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好笑,忍不住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这可是夫人掏光了箱底专门拿出来给你熬的燕窝粥,最是滋补不过了,你喝个味儿就好了,还想吃到饱呀,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煮面吃~”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夫人刘氏带着,身后跟着一群人,齐嬷嬷,柳枝,秀梅,梅香,杏歌,甚至连罗姨娘跟孟丽娘也来了。
    这可是整个后院的女眷全都来了,要知道罗姨娘跟孟丽娘跟黎笑笑平日里基本没有交集,自己睡醒了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黎笑笑的房间很小,根本站不下这么多人,所以还有好几个被堵在了门外,掂着脚尖往里看动静。
    刘氏坐在黎笑笑的床边,握着她的手,眼里的慈爱几乎快溢出来了:“笑笑,你终于醒过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黎笑笑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耸起来了,眼前的刘氏看着让人害怕,但她还是老实道:“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太饿了……”
    刘氏连忙道:“你昏迷了九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毛妈妈,你赶紧去厨房给笑笑煮些好克化的东西,去吧。”
    毛妈妈立刻应是,马上就朝厨房去了。
    杏歌跟在毛妈妈身后去帮忙了。
    黎笑笑却被刘氏说的话惊呆了:“什么?昏迷了九天?”
    刘氏叹了口气:“是呀,可担心死我们了。”
    谢大夫天天都要过来给黎笑笑诊脉,若不是他一直说黎笑笑的脉象一天比一天好,刘氏等人还以为黎笑笑会一直昏迷下去呢。
    黎笑笑急急道:“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刘氏道:“今天已经年二十九了,明天就是年三十了,还好你在年三十前醒来了,不然过年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你可要吃不着了。”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马上跟柳枝道:“柳枝,你赶紧去回春堂找谢大夫过来复诊,就说笑笑醒了,得再请一次脉才行。”
    柳枝应下,立刻飞快地跑出去了。
    黎笑笑终于想起昏迷前的事:“那,那什么,夫人,太子他们呢?”
    刘氏刚想回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了过来,孟观棋着急的声音在外响起:“母亲,我听说笑笑醒了是吗?”
    刘氏满脸笑容地站了起来:“醒了醒了,我让柳枝去请谢大夫,让毛妈妈去给笑笑做面吃了。”
    孟观棋松了口气,但他现在年纪大了,黎笑笑的房间是不方便进去了,更何况里面还站满了人。
    他站在房门口,欲言又止。
    他有好多话要跟黎笑笑说,但屋里这么多人,总不好当着她们的面说吧?
    正犹豫间,谢大夫就跟在柳枝的身后气喘吁吁地过来了。
    刘氏立刻道:“好了好了,谢大夫来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都回去吧,后天就要过年了,大家手里的活赶紧忙完,今年可是咱们来泌阳县的第一年,可要好好过好这个年。”
    “是~”屋里的女眷们满心欢喜地给刘氏行了一礼,纷纷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下了刘氏,齐嬷嬷,还有谢大夫。
    孟观棋站在门口等结果。
    谢大夫给黎笑笑听了一下脉,笑容满脸道:“请夫人放心,黎小娘子已经无大碍了,只是身体刚好,注意不要暴饮暴食即可。”
    刘氏很满意:“如此甚好,我也可以放心了,齐嬷嬷,你送谢大夫出去,顺便把备给他的年礼也一起送了吧。”
    谢大夫忙行礼道:“哎哟,夫人客气了。”
    刘氏却很高兴:“这些日子来辛苦谢大夫了,区区一点子心意不成敬意,希望谢大夫过个好年。”
    谢大夫立刻凑趣道:“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也提前给夫人拜个早年,孟大人跟孟公子从今往后可是一飞冲天了。”
    刘氏心里受用,笑眯眯地让齐嬷嬷把谢大夫送出去了。
    毛妈妈端着煮好的面过来了,刘氏吩咐柳枝跟杏歌:“笑笑也许久不晒太阳了,这都捂白了,你们把屋里的桌子抬到外面去,让她在外面吃。”
    她知道孟观棋肯定有很多话要嘱咐黎笑笑,但儿子总不好跟一个侍女在屋里说话吧,索性把桌子抬到院子里,两人坐着说,大家来来往往的,都能看见呢。
    柳枝跟杏歌应了一声,把黎笑笑屋里的桌子抬到了院子里有太阳的地方。
    黎笑笑饿惨了,顾不上孟观棋,狼吞虎咽地吃着面。
    一碗,两碗,三碗……
    孟观棋看着心惊,立刻叫停:“好了好了,谢大夫说你不能暴饮暴食,已经吃三碗了,不能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