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9节

    他不能死,绝对不能,如果现在死了,儿子肩膀太嫩,完全无法撑起这个家。
    刘氏急急地唤迎春端来一直用小火炉温着的药。
    孟县令强忍着胸口的不适把药硬灌下去,结果却是胃部急剧痉挛,一股压抑不住的感觉从胸口处直直地往上升,孟县令眼睛大睁,捂住胸口直接喷了出来。
    鲜血溅了满地,更溅了躲闪不及的孟观棋一脸。
    刘氏眼睁睁地看着孟县令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仰倒在了床上。
    她脑中一片空白,许久才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啊~!”
    正房的动静传出了好远,黎笑笑正在后院里劈柴,听见响声不由得扭过头看。
    齐嬷嬷慌乱的身影直奔外院,嘴里叫着于大勇的名字,让他去请大夫,迎春跟柳枝、阿生则奔向了厨房,急急地端着几盆水走了……
    整个后院都乱成了一锅粥。
    黎笑笑把斧头放下,找到毛妈妈:“毛妈妈,怎么了?”
    毛妈妈脸色苍白,眼里含泪,眼下这情况只怕都瞒不下去了:“老爷只怕不好了……”
    啊?黎笑笑傻眼,不会吧?她觉得再喝两天的鹿血就能拿药给孟县令治病,他今天就要不好了?
    毛妈妈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般,嘴角颤抖:“才三十二岁啊,我的四爷~”她忍不住抹起眼泪来。
    三十二岁?!黎笑笑倒抽一口冷气,这也太年轻了,怎么可能会被一场风寒要了命呢?
    想到这个世界连电都没有,治病只能靠草药,无抗生素更无静脉注射,这病十有八九是拖成这样的,竟然能直接夺走一个壮年的生命!
    她不由有些着急了,不行,孟县令现在还不能死,她得想办法救他。
    她转身就回了房。
    毛妈妈也没有心情管她,又重新在锅里加了水,一边烧柴一边祈祷老爷这次能渡过难关。
    于大勇把回春堂的谢大夫请了过来,谢大夫进正屋的时候面沉若水,仔细听完脉后站了起来,示意刘氏跟孟观棋到了堂屋。
    谢大夫低声道:“夫人,公子,孟大人已是强弩之末,是这两天的事了,请夫人早做准备……”
    刘氏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谢大夫又是按人中又是扎针的,好容易让她清醒过来,眼里全是不忍之色:“还请夫人节哀。”
    刘氏捂着帕子,泪如雨下,怕孟大人听见,还不敢大声哭。
    孟观棋脸色苍白,眼里全是泪,尚且稚嫩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谢大夫的手:“大夫,请你再开一副药吧,我爹,我爹不会的——”
    谢大夫斟酌了一下,此时就算是下虎狼之药,以孟县令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是承受不了的,而且虎狼之药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发挥作用了可以治病,若一个不好,可就是催命了。
    孟县令现在的状况不适合下虎狼之药了,事实上,他可能连药也喝不下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给刘氏和孟观棋行了一礼,告退了。
    当了三十多年的大夫,这样的病例看得太多了,虽然孟县令很年轻很令人惋惜,但谢大夫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
    可惜了,这一任县令大人还知道要开仓放粮救济贫民,看着很不错的样子,却没想到上任不过半年就要因病离逝,也不知道下一任来的会是什么人?
    但泌阳县一向穷苦,来的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无非就是百姓是饿一点还是更饿一点而已,
    他摇摇头,背着药箱离开了。
    刘氏呆呆地坐着没有任何的反应,按理说,听了谢大夫的话,她作为当家主母,孟大人身后事要开始准备了。
    赵管家带着赵坚去了京城,府里人口本来就少,外院的管家还离开了,齐嬷嬷见刘氏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像是能主事的,只好强忍悲痛与不合规矩,先帮她把力所能及的事办下来。
    她让迎春跟柳枝陪着刘氏,自己则来到厨房,刚见到毛妈妈,一句话还没说,就伏在她身上哭了起来。因孟大人还未断气,哭也不敢大声哭出来。
    毛妈妈陪着她哭了一场,等悲伤的情绪过去,齐嬷嬷方哑声道:“夫人魂不守舍的,眼看着不能主事了,如今赵管家不在,府里人手不足,大人的身后事只怕得由我们两个老东西帮忙操持了,你这边——”
    她低声在毛妈妈耳边吩咐了几样东西,让毛妈妈出门去准备,最后站起来说了一句:“别忘了,把糯米煮上。”
    大武人的习俗,人去世之前大多不能进食,因此几乎全是饿着肚子去的,所以去世之人嘴里要含一口糯米饭,意为有口饭吃,不当饿死鬼之意。
    毛妈妈低低地应了,自出去准备不提。
    齐嬷嬷有更重要的事要操持,因为孟县令的寿衣寿材还没下落。
    这可是大事。
    谁能想到正当壮年的孟县令竟然会在短短的几天之内病情恶化呢?这事本该赵管家来办的,但他带着儿子去了京城送折子,夫人六神无主只知道哭,她不得不站出来操办了。
    泌阳县穷困,县城里唯一的一家寿材店在城北义庄的旁边,里面摆放的不过是一些普通低等的樟木杉木,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木材,就连寿衣都是普通的伫麻织就的,若还在京城——
    她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忘掉以前的风光日子,接受主家已经落魄的事实,而且她协助夫人掌管内院,来泌阳这半年的时间,眼睁睁地看着账上的钱财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入不敷出,如果老爷的丧事还要风光大办,那以后的日子——
    她只能掩耳盗铃一般把孟县令的丧事往简了办,毕竟公子以后的科举考试还需要大笔大笔的支出,而夫人以后大概只能靠着京城那点薄产勉强糊口,若还按照以前府里的规矩办,等新县令到任,他们只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且不说齐嬷嬷跟毛妈妈都出府置办孟大人的丧事用品了,紧紧锁上的房门内,黎笑笑满头满身的大汗,正在凝神于脖子上的项链。
    她已经把那一袋鹿血全喝完了,但积聚的能量要比她想象中少了许多,本来她今天还打算再去一趟山里找兽血的,但看起来孟县令等不到了。
    她只能强迫自己以超负荷地以精神力强行开启项链。
    快了,快了,就差一点点,她已经感觉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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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这句话虽然是后世的网络用语,但屠娇娇觉得真的很适合用来形容自己跟丈夫颜殊。
    颜殊是72年下放到她们乡的知青,当时乡里正闹饥-荒,村里饿死了不少人,颜殊是她瞒着家里人救下来的,用的是她偷偷藏起来的救命粮。
    至于为什么要救他,屠娇娇拍案而起当然是因为她为人急公好义、见义勇为、正义凛然——其实都不是。
    是她看见颜殊就走不动道了,那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比她命还长的腿,还有那倔强的小眼神跟忧郁的气质,把她迷得不要不要的,只想赶紧把他收入囊中……
    为了嫁给他,她都不嫌弃他只能住在快要倒塌的牛棚里。
    所以当颜殊问她救命之恩如何报答时,屠娇娇毫不犹豫:“跟我结婚,以后有机会回城了,记得带我回去。”
    颜殊额上青筋暴起,但粮食在她手里,不得不妥协。
    两人仓促成婚,婚房是队里分给颜殊的牛栏,屠娇娇一点都不嫌弃。
    结婚五年,屠娇娇都没能怀上一儿半女,正心惴惴,但颜殊却迎来了命运的转折点——高考恢复了。
    颜殊全力备考,不得不把家里的活交给了屠娇娇,并郑重承诺只要考上大学,他一定会带着屠娇娇进城。
    他成功了,成为了他们这个偏远乡村第一个考回城的大学生,也信守承诺,把屠娇娇带了回去。
    但是回城第二天,颜殊正式跟她提出了离婚。
    屠娇娇做了个梦,梦见乡里突然闹起了饥荒,梦见自己救了一个叫做颜殊的知青,还嫁给了他,但这个知青吃她的喝她的,也把她带进了城里,却突然就要跟她离婚了。
    屠娇娇:没良心的王八蛋,只有你会读书吗?
    然后,雾里乡七七年飞出了两只金凤凰。
    第26章
    汗水把她的全身都湿透了, 她咬咬牙跺跺脚,用尽全力一个冲击,顾不上涌上心口的巨痛, 项链打开一个缝隙,她立刻就把手伸了进去。
    只有一条裂缝, 而且将闭未闭, 她根本无暇拿其他的东西,迅速摸到里面的药瓶就带了出来, 全程不过三秒左右。
    项链马上紧紧地闭合了,她再度失去了与它的感应。
    幸好, 药拿出来了,孟县令能否起死回生, 全靠它了。
    说实话,这种特效药在末世不是什么很稀罕的药, 只要给得起钱,随便一个医院都能买到, 否则她一个只能烧矿的未成年人也不可能随身带着。
    它在能迅速提升人体的机能,杀死入侵的病毒并能提高免疫力, 使人体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而且毫无副作用, 因此在末世需要外出狩猎的人手中几乎是人人必备的。
    她去厨房里装了一碗稀粥,把药倒进去搅了搅,端着就去了正房。
    她是个脑子比较简单的人, 觉得药已经拿到了, 直接灌进孟县令嘴里就好了, 至于她一个烧火丫头不能随意接近主家里屋的事,压根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偏偏她运气还挺好的,毛妈妈跟齐嬷嬷都出去了, 迎春和柳枝正在耳房伺候刘氏,孟丽娘不在,正屋里只有孟观棋守在孟县令的床头。
    孟县令虽然气若游丝,但毕竟还没有断气,孟观棋伏在床前,握着父亲的手在打盹。
    这段时间他奔波劳碌,又时刻牵挂孟县令的病,也很累。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了眼睛:“你怎么进来了?”
    黎笑笑把粥放到案头:“我来喂大人喝粥。”
    孟观棋精神有些恍惚,按理说她一个厨房的丫头是根本不能做这种精细活的,但眼下屋里也没别人了,他站起来:“我来吧。”
    黎笑笑却好奇道:“你会吗?”
    孟观棋一愣,随即赧然。
    这种伺候人的事,他还真的不会。
    黎笑笑就无比自然地坐到床头,把孟大人架了起来。
    她力气大,孟大人虽然瘦得只剩下个骨架子,但一个成年男性最少也得有一百多斤,她还是很轻松就把他架了起来。
    孟观棋觉得她动作太粗鲁,马上近前:“你轻一点。”
    黎笑笑想了想:“不然你来扶着,我来喂?”
    孟观棋曾几次尝试给孟县令喂药都喂不进去,见黎笑笑把父亲扶了起来,他登时有些怀疑是自己喂药的姿势不对,父亲躺着不好吞咽,或许坐起来就能喝进去了呢?
    他立刻就上前接过了孟县令,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舀了一口粥送到孟县令的嘴边。
    但孟县令连一丝嘴唇都没张开。
    他沮丧:“我爹还是不肯张口。”
    黎笑笑道:“你这样——”她调整了一下孟县令的姿势,变成半仰躺的样子,靠在孟观棋的身上,然后她伸出手,直接捏开了孟县令的下巴。
    孟县令用汤匙撬不开的嘴巴,被她捏开了。
    孟观棋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父亲张开了嘴巴还是让他很惊喜:“我爹张嘴了,可以喝粥了。”
    黎笑笑就舀了一勺粥,喂进了孟县令的嘴巴里,确定喂进去后,她还把孟县令的下巴合上,不让粥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