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8节

    但她们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了,进了回春堂后前面还有两个病人在候诊,她拉了拉黎笑笑的衣袖,指着斜对面那家热闹的店道:“笑笑姐,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斜对面那家针线铺子里帮姐姐们买东西,买完我就回来。”
    黎笑笑看了看针线铺子的距离,不是很远:“那行吧,你去吧,要是遇到坏人就叫我一声,我过去救你。”
    柳枝脆生生道:“不会的,咱们泌阳县可安全了。”说着就一蹦一跳地跑走了。
    黎笑笑就在回春堂排队。
    等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轮到她了,给她看病的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一双手干得跟枯藤似的。
    黎笑笑想起毛妈妈的话,问他:“你是谢大夫吗?”
    老头抬了一下厚厚的眼皮:“我就是,你哪里不舒服?”
    黎笑笑用的是一样的理由:“我在洪水里撞到一块大石头,一个多月了现在胸口还会闷疼,所以过来看看严重不严重?”
    谢大夫的手就搭在了黎笑笑的脉搏上认真地听了起来。
    左手听了一会儿,又换了右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半晌睁开眼睛:“你这伤——很严重啊,脉象虚浮,律动轻重无规律,气血凝窒瘀堵,是重症啊。”
    但黎笑笑明明好端端地坐在自己的面前,嘴角还沾着糕点的碎屑,很明显是刚刚吃过东西,而且也精神得很,怪哉!
    老大夫细细地看了看黎笑笑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了:“怪了,听你的脉象是重症之象,这么严重的症状本该卧床不起,但为什么你还能表现得与常人无异?”
    黎笑笑的手无意识地收了一下,原来伤势这么严重吗?难怪她只剩下了一点体表之力。
    黎笑笑问道:“那有治吗?”
    谢大夫眉头皱得死紧,黎笑笑这种脉他把得多了,也知道怎么开方,但病人的精神状态完全跟脉象风马牛不相及,他反而不敢轻易开方了:“你且等一等,我在这回春堂当了三十多年的大夫,还从来没有号过这样的脉,等我把掌柜的找来再给你断一断是否有出入。”
    他起身就去了药铺的后院,不过片刻就带着一位满身药味的中年男人过来了:“这位是我们回春堂的佟掌柜,佟掌柜行医也近二十年了,对用药一途甚有心得。”
    佟掌柜已经听谢大夫说了黎笑笑的脉象与症状完全不符的奇事,对着黎笑笑拱手道:“谢大夫在我们回春堂已经坐堂近三十年了,医术高明,从未有断错脉象的时候,且让我也来断一断小娘子的症,看是否有出入。”说完示意黎笑笑伸手。
    黎笑笑把手伸出去,佟掌柜把手搭上她的脉,闭上眼睛细细听了起来,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又示意黎笑笑换了一只手,听了半晌,一边听一边奇道:“这,怎么会这样?”
    黎笑笑的心凉了半截:“我这是要死了吗?”
    佟掌柜连连摆手:“不不不,这——”他为难地看了一眼谢大夫,不敢轻易下结论。
    谢大夫又把手搭在了黎笑笑的手上,又听了一会儿,眉头越来越紧:“奇哉怪哉,按理说你有这样的脉象,应该连站立都做不到,但你为什么还能活蹦乱跳的?”
    佟掌柜也点了点头,他听脉得出来的结论是跟谢大夫一样的。
    黎笑笑已经大概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了,也知道这伤光靠她自身是自愈不了的:“没事的,大夫,你就把我当重症治,给我开几贴药,我回去煎了吃。”
    谢大夫跟佟掌柜哪敢乱开?说实话如果现在黎笑笑是被人抬过来的,这样的脉象他们能马上煎好药灌到她嘴里,但她现在神采奕奕活力十足,这种治重症的药,对症就是救命,不对症可就是要命了,他们又哪里敢开?
    佟掌柜只好道:“医学无止境啊,姑娘的症状老朽从医几十年从未见过,不敢贸然开药,还请另请高明吧~”
    黎笑笑傻眼了:“啊?真没治啦?掌柜的,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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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谢大夫跟佟掌柜都不敢给黎笑笑开药,黎笑笑不肯走:“毛妈妈说了,县令大人的病都是谢大夫看好的,非要我到这里来,你们就算觉得我的病难治也得试着治一治吧,总不能就这样把我赶出去吧?”
    谢大夫一怔:“你是县令府上的?”
    黎笑笑道:“对,我是县令家厨房的烧火丫头,听说回春堂的大夫医术高明,毛妈妈推荐我来的。”
    谢大夫跟佟掌柜为难地对看一眼,孟县令刚到泌阳县赴任的时候病得不轻,说是他们回春堂救回来的也不为过,县令病好后还令人送了个“妙手回春”的牌匾过来,如今他府上的丫头生病了过来看,他们难道真的要把人赶出去得罪孟县令吗?
    佟掌柜把谢大夫拉到一边,细细地商量了许久,又重新问了一遍黎笑笑的症状,确定她只有过于用力的时候会心口疼还有嗜睡的毛病外再无其他症状,决定还是给她开一剂温补为主的方子,可能对调养内伤的效果一般,吃不好,可也吃不坏。
    方子里都是些红枣党参黄芪白术当归之类的补药,一副要四十五文钱,加上问诊的费用,黎笑笑一下就花掉了三百五十文,加上她一路上吃过来的零碎钱,近五百文没有了。
    谢大夫道:“喝完这些药后你再过来复诊,如果有明显的好转了,我再换其他的方子。”
    黎笑笑满意地拎着一大包药,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夫,除了吃药,我还吃点什么会好得快点不?”
    谢大夫目光复杂:“你吃得下的话,吃什么都可以,但如果有荤腥补一补,效果更好。”
    黎笑笑哦了一声:“原来是要多吃肉,我明白了,谢谢大夫。”转身就背着药走了。
    柳枝还没有回来,应该是还没有买完,黎笑笑拿着药朝那家名为“锦锈阁”的铺子走去,真巧,刚好她前几天新认识了“锦记牙行”的“锦”字,所以这三个字她都认得。
    还没走到铺子前就看到有一圈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中间夹带着柳枝微弱的哭声。
    黎笑笑眉头一皱,凑上前去。
    只见一个彪形大汉紧紧地拉着柳枝的小手,满脸的怒意:“娘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就偷了家里的钱过来买东西,这是咱们穷人家能来的铺子吗?快跟我走!”
    柳枝吓得魂飞魄散,但人小力弱,根本就挣脱不开汉子的手,只一味哭道:“你是谁?你干什么?我不认识你……”
    但那汉子越听越火大:“二丫!别以为装不认识我我就不罚你,家里的地还没翻完,柴也没砍够,娘担心得吃不下饭,这才要我来县城找你,赶快跟我回家!”
    一边说一边拉着她走。
    柳枝拼命挣扎:“不要,不要!我真的不认识你!”
    有路人看了眉头微皱:“这是她哥吗?”
    另外一个人道:“就是她哥,桃叶村的,跟我舅一个村,端午过节的时候回我外婆家,我还看见她了呢。”
    这时站在那汉子身后一个穿着短褐的男子也点了点头:“她爹就是桃叶村的杀猪匠,平时卖肉有闲钱,估计是被她看到偷过来了。”
    两个人同时为汉子作证,看来这只是普通的家庭纠纷,围观的众人就不太感兴趣了,说话那路人也叹道:“偷了钱出来店里买东西,还装不认识她哥,这女娃子算不懂事了。”
    那人就道:“跟着她娘来过几回县城就不愿意回去了,总想着要过来铺子里买东西,咱农户人家,买那些彩线帕子有什么用?白白浪费银钱。”
    路人看着柳枝因为挣扎而掉在地上的帕子彩线,点了点头,觉得甚是有理。
    柳枝吓得浑身发抖,尖叫道:“救——”只发出了一个音就被汉子紧紧地把嘴捂住了,一把将她拎了起来:“再乱叫,回去娘打不死你,快跟我回家!”
    朝着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不动声色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帕子和线:“唉,强子,你妹妹东西掉了,走那么快干嘛……”
    路人都觉得这是两兄妹吵嘴,哥哥把妹妹提回家教训去了,再没人向柳枝投去一个目光。
    那汉子见已经没人关注柳枝了,眼里凶光一闪,一个手刀劈在了柳枝的脖子上,柳枝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汉子把柳枝改拎为背,走了一小段路后迅速拐进了一处僻静的巷子,身后帮他说话那两人也慢慢地跟了上去。
    黎笑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的身后,看着那三人七拐八拐地转着圈,最后停在一辆装着稻草的牛车上,扒开稻草,把柳枝放了上去,再松松地盖了一层稻草,从外面看完全看不见上面藏了人。
    穿短褐的汉子嘿嘿笑道:“今天运气不错,这小丫头长得可水灵了,等到了府城,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强子道:“那当然,这泌阳县可真够穷的,咱兄弟三人来这里转几天了,也就这个小妮子能卖上点价,快走吧,晚了再出城就要遇上施粥的时间了,到时公差都会过去,别这么倒霉撞上去才好。”
    另外两人点点头,一个去牵了拉车的牛,一个坐在了牛车的另一边,调了个头就要往前走,结果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巷子中间的黎笑笑。
    三人同时吃了一惊,这人是谁?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怎么一点声音也没听见?
    强子一下就从牛车上跳下来,站上前:“你是谁?”
    黎笑笑皮笑肉不笑:“我是你爹。”
    强子脸色一变,上下打量了黎笑笑一眼,又看了一眼被稻草盖住的柳枝,马上就发现了她们穿着一样的衣服。
    看来是同一户人家的下人了,竟然被她悄无声息地追了上来。
    强子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因为他们三人是避着人往僻静的地方走的,所以前后巷子里一个人影也无,他脸上现出得意又狰狞的笑:“你一个人?”
    他一步步地朝黎笑笑走去,一边走一边打量她,眼前的女子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高挑,削肩瘦腰,虽然皮肤微黑,但五官却很端正,且目若点漆,若能捂上一段时日捂白了,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这样的货色甚至比那个小丫头还值钱,不如他一起带走好了。
    他朝身后的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男人登时了然,不由得都走了过来,三人围住了黎笑笑。
    黎笑笑把手里的药包甩到肩上,挑了挑眉:“干嘛?打算三挑一?”
    强子道:“小姑娘,我们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黎笑笑指了指草堆里的柳枝:“你们也打算这样把我带过去吗?”
    强子走近两步:“当然不是,只要你乖乖听话……”
    他猛地伸出手,就朝黎笑笑的后颈袭去,黎笑笑身体微微向前一倾,躲开了他的攻击,顺势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强子整个人像失去重力一般高高地荡了起来,继而像一头死猪一般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强子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四肢抽搐,眼泪鼻涕一起流,只觉得四肢好像都废了一般,根本连爬都爬不起来。
    剩下的两人一惊,一个上前就要去扶强子,一个左右看了看,从一侧的矮墙上抽出一根臂粗的木柴,狠狠朝黎笑笑打去。
    黎笑笑侧身,伸手扣住他的右手手腕,微微一用力,只听一声“咔嚓”的响声,男人的手腕直接被掰断成直角的状态,他发出比强子更大的惨叫声:“啊~!”
    剩下那人本要把强子扶起来,见状满脸惊骇,手脚无力,双腿抖得像筛糖一般:“不,不,不,你别过来……”
    他顾不得强子跟短褐男子了,一步步后退,退出三四米后一个转身,拼命朝前逃命。
    黎笑笑啧啧两声,捡起地上的木柴,对准男人的后脑勺扔了出去,木柴在空中几个翻转,“咚”的一声打中了逃跑男人的头,男人向前一扑,直接摔在地上不动了。
    稍微缓过来一点的强子跟短褐男人看着黎笑笑的目光像是看见了地狱里的恶鬼,汗珠如雨下,两人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饶命,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黎笑笑围着两人转了几圈:“想让我饶了你,说说看,你们拿什么买命?”
    强子跟短褐男人眼睛一亮,立刻把身上所有的钱全拿了出来双手奉上:“女侠,这是我们全部的身家,都在这里了,请饶了我们吧。”
    黎笑笑把他们的钱袋子拿过来,倒出来掂了掂:“这里一共是多少钱?”
    强子战战兢兢地看了看她手里的银子:“一共,一共十,十八两,还有一百多个铜钱。”
    黎笑笑叹了一声:“才十八两?那里。”她指了指牛车上的柳枝:“她若是卖出去的话,能卖多少银子?”
    强子跟短褐男人对视一眼,顿觉有机会,连忙道:“这种美人胚子若是能卖到淮阳的风月场,让人当瘦马养大,一个能卖几百两银子!女侠,只要你不杀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合作,卖丫头的钱我们对半分!不不不,我们四六分,四六分,我们四,女侠六。”
    短褐男人点头如捣蒜。
    黎笑笑震惊:“几百两?!这么贵!你们之前卖了几个?”
    短褐男人见一直是强子在回话,以为黎笑笑对这门生意感兴趣,生怕他抢了自己的风头,马上赶在强子面前开口:“我们就卖了五六个,一来漂亮的小姑娘不好找,二来我们做的时间短,之前一直是拐卖青年女子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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