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憨小侍女 第50节

    但是该穷的地方依然很穷,战事持续了太久,把鄢国耗尽了。
    这时她不禁偷偷在内心假设,如果顾寒阙没有骗她,这群人在为顾砚伸冤……那当年的罪魁祸首是谁呢?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顾家军,而且就因为顾家军的覆灭,才导致战事持续多年。
    劳民伤财,京城里的人看不见这些场景,会心生怜悯么?
    绵苑想不明白,也不愿意思虑太多,她一个小丫鬟想多了无用!
    这日,难得清闲,姜涿听说城外有个宽广的冰河,底下藏着无数肥美大鱼。
    以往宝义的百姓会结伴前去凿冰捕鱼。
    今年因为受灾,大家没有这个心力和人手去凿冰,尚未开凿过。
    姜涿便向顾寒阙提议,带着大家伙去凿冰逮鱼。
    顾寒阙点头同意了,这段时日都辛x苦了,需要放松一下,捕捞到大鱼也能打打牙祭。
    姜涿很是高兴,立即去找了柴世鸣,点几个当地有经验的渔民,带上冰镩和渔网,去挑选凿冰地点。
    河面上的冰层非常厚实,平坦滑溜,此事需要经验与技巧,方能事半功倍。
    绵苑第一次围观这些,跟在顾寒阙身后张望着。
    他们采用的是多洞协作的方式,扩大捕鱼范围。
    就是这河面上太滑了,稍微走快一些就站不住脚,看热闹都得小心点。
    一群有力气的士兵,在当地人的指挥下凿冰,进展非常快,不一会儿就弄出了几个窟窿。
    有经验的老渔民,通过水面的气泡和裂缝就能判断鱼群的位置,往冰洞底下塞渔网。
    渔网需要等候方能提起,不全是用这个方式。
    他们还带了大抄网,用长长的竹竿伸进水底下来回不断的搅和,趁着鱼群聚集,把它们全都给搅和晕眩了,再一网打尽。
    这个方法听上去太简单了,没想到出奇的凑效,因为空气从冰洞涌入,加上它们许是好奇,纷纷游了过来。
    不一会儿,那大抄网就捞了满兜,沉甸甸的要三个人帮忙拉起。
    肥硕而巨大的鱼儿拥挤着蹦跶着,围观者无不齐齐‘哇’了一声!
    “这么大!”绵苑很是惊讶,这些大鱼看上去也太肥了!
    她凑得近,大鱼甩尾的动静很大,活力十足,她连忙向后退去。
    这一退,差点就给摔了,慌忙之中扯住了旁人的衣袖,好歹是稳住了。
    不过扭头一看,竟是李扶尘,不知何时过来的。
    “抱歉了,国师大人。”绵苑连忙松开手。
    “无妨。”李扶尘扶了她一把,笑道:“这些鱼儿目测有二十几斤,李某也不曾见过。”
    另一边拉网的渔夫笑道:“底下还有更大的,曾经有人网到了五十斤巨型鱼!”
    大鲤鱼、鳙鱼青鱼,躲在深水区,一条鱼就够一群人吃!
    绵苑听得眼睛溜圆,五十斤有多大,她缺乏具体概念,简直不能想象。
    顾寒阙把她拎了过去:“站好。”
    她乖乖点头,一边问道:“小侯爷见过五十斤的大鱼么?”
    “见过。”
    他只说见过,在哪见的,吃了没有,后续一概不提。
    这天没法聊了,绵苑闭嘴,在一旁探头探脑的看他们动作。
    鱼儿脱离水底没多久就被冻住了,最大那条被率先献给了顾寒阙。
    顾寒阙也不打算带回住处,命人去拿些干柴米粮过来,在河边的空旷位置架起篝火。
    他们要在这里等着,把那些渔网都收起来后再离开。
    新鲜捕捞的鱼儿,现杀现吃,自然十分鲜美。
    掌勺的伙夫也来了,扛着他们随营扎寨的大铁锅,先把鱼头汤给炖上。
    北地难见绿色,蔬菜是没有的,不过大家都收存了许多干菜咸菜过冬。
    晒干的干菜,泡发之后炖汤,别有一番风味。
    鱼汤炖着,烤鱼煎煮齐上阵,天气冷都吃口热乎的,就不切鱼脍食用了。
    新鲜鱼脍撒上酱汁,那一口别提有多鲜嫩了,甚至入口即化。
    大厨手艺好,一鱼多吃,只除了油炸,油比较精贵,存量不多,要省着点用。
    煎鱼就滋味喷香了,被风一吹,能飘荡到很远的地方去。
    柴世鸣见状,命人去押送了一车酒水过来,不是什么好酒,但正好暖暖身。
    第一杯就给顾寒阙满上,又是道谢又是感慨,敬他一杯。
    顾寒阙话不多,举杯与他轻碰,一饮而尽。
    柴世鸣敬完酒,就轮到工部员外郎了,本来都快过年了,领了个苦差事,谁知到来后,感觉又还不错,日日充实着呢。
    工部员外郎给顾寒阙敬酒,闷头就喝,因为不太熟练,给呛了两口。
    他们喝上了,其余人不落其后,就连姜涿都免不了沾上几口。
    冰封千里的河面,开起了热闹的鱼宴。
    这边烹饪着,另一头继续捕捞,到时候鱼获都给押送回城。
    绵苑坐在火堆旁烤火,倒不觉得冷,不过她也想喝酒。
    结果偷偷尝了一杯,就发现酒水的差异了。
    北地的酒水,更辣更呛口,入喉还发涩发苦。
    口感自然是比不上侯府里的,毕竟那是老太君爱喝的,但是此时此刻,在这冰天雪地里,倒还挺贴切的。
    就是要辣一点才好。
    她诧异的是顾寒阙,一直被敬酒,眉头不皱半分就饮尽了。
    其实绵苑早就发现了,顾寒阙是行军打仗之人,对物质要求并不挑剔。
    他可以在侯府里金尊玉贵,吃用无不精细,也能在外粗茶淡饭布衣蔬食,随遇而安。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觉得,不论此人是不是反贼,底色并不坏。
    北方天黑的早,夜幕降临,篝火更旺盛,所有人吃得热火朝天。
    那收起来的鱼获特别多,大家都挺高兴。
    绵苑吃了烤鱼煎鱼,就着冷风饮酒,不一会儿就把自己给喝迷糊了。
    是柴世鸣的夫人王氏率先发现的,她本想过来照顾一下吃喝,谁知小姑娘眼睛已经迷蒙了。
    “绵苑姑娘?”王氏笑道:“你吃饱了么,可否要去马车上眯一下。”
    王氏对侯府的婢女很是关怀,可不敢出了错漏。
    绵苑抬头看她,脸上的笑容沁甜:“多谢夫人,我吃好了,夫人吃了么?”
    王氏见状忍俊不禁,一看这傻乐的娇憨模样,定是喝多了。
    “这酒烈得很,可不能多喝……不过现在说这个也太迟了。”
    她正想把人搀扶到马车上去,尚未伸手,顾寒阙过来了。
    王氏连忙见礼:“小侯爷。”
    顾寒阙一点头,道:“我这婢女贪吃,不劳夫人了。”
    “不妨事的。”王氏连忙摆手,她还什么都没帮上呢。
    顾寒阙看天色不早了,不打算多待,先带着人回去。
    至于剩下的人,随意他们要闹多晚,连日来的紧绷,又亲手掩埋了那么多尸体,难得放松一下。
    他走后,不定他们还喝得更开怀。
    姜涿跟顾寒阙一起走,看一眼他怀里抱着的绵苑,不由摇头:“主子如今越发纵着她了……”
    绵苑可没睡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大着呢,当即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
    她满脸不高兴的指着姜涿:“休要颠倒黑白!”
    顾寒阙把人按住了不说话,绵苑可不想放过姜涿:“坏家伙,分明是我忍让比较多!他都那么过分了……”
    姜涿给听愣了,喝醉了就是胆子大,都敢数落主子的不是了!
    顾寒阙瞥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回去。”
    姜涿摸摸脑袋,不跟醉鬼计较太多。
    绵苑这张小嘴还不依不饶,嘀嘀咕咕一连串,也不知说了什么,直到被抱上马车关起门来,看不见了才安静下来。
    她窝在顾寒阙的怀里,气息热乎乎的:“我穿太多了,难受。”
    酒意上涌,穿着棉衣裹着羊绒斗篷,还挨着顾寒阙暖融融的身躯,立即热了。
    顾寒阙不给她解开衣裳,道:“忍着。”
    “我热。”绵苑抬了抬胳膊,发现被抱住了挥舞不动。
    马车启程,晃悠悠的把她给弄晕乎了,感觉天旋地转:“小侯爷……我吃了毒蘑菇……快给我解药……”
    “你没吃蘑菇。”顾寒阙垂眸,问道:“你以前误食过?”
    绵苑没法回答他,又挣扎起来:“我好晕,看不清了……我没吃蘑菇,那定是毒蛇咬了我,现在还缠着呢……”
    她使劲推搡,弄不动分毫,把自己累得更热了。
    顾寒阙不纵容小醉鬼,不给解开斗篷,也不让乱动,直到回到住处。
    宝义严寒,屋里都铺设了地龙,方能安然过冬。
    进去后,里面暖和,他才帮绵苑把外衣给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