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憨小侍女 第30节

    绵苑已经笃定他喝醉了,与平日的冷静自持全然不同。
    每个人喝醉状态不同,顾寒阙这种擅于伪装的,光看脸色表情,根本无法准确判断他是否还清醒。
    尤其是她撞破人皮面具的那天,同样是饮多了酒水,看似微醺,实则眼底清明。
    这真真假假的,叫人无法分辨。
    可今夜他如此冒犯她,毫不客气地吻了上来,多半是已经糊涂了,不清醒!
    绵苑可没能耐跟一个醉汉讲道理,也怕他冲动,自己挣扎不过。
    便软声哄道:“小侯爷不是要沐浴么,我伺候你沐浴。”
    顾寒阙闻言没动,半敛着眼睫,目光还锁定在那樱唇上,意犹未尽。
    “你放我下来。”绵苑抬手捂住唇i瓣,一边晃了晃小i腿。
    他倒是好商量,还真松手放开了她。
    然后绵苑双脚一着地,就推开人跑了,速度飞快,头也不回。
    什么侍女的本分都抛至身后,她觉得,此刻顾寒阙需要的是冷静。
    不过他大抵已经冷静下来了,否则以他的反应速度,要把人抓回来,那不跟拎小鸡仔一样简单。
    顾寒阙没动,由着她逃走。
    绵苑不仅人跑了,还不忘趁着寝屋没人,去卷走她的铺盖。
    被褥收在兰花木柜里头,夜晚会拿出来铺在矮榻上。
    算起来,已经跟顾寒阙同屋有段时日了。
    今晚却是不能在这里过夜,她害怕……
    绵苑不跟任何人打招呼,没见着姜涿的身影,估计今天他也忙累了,正收拾了休息。
    她自行搬回偏房的小房间,上了门栓,把自己藏在室内,这才有了点安全感。
    绵苑仿佛力竭,瘫坐在床上,先是摸摸热烫的脸蛋,不必照镜子,定然红扑扑的了。
    再抬手抚上胸口,她的心跳得好快……
    小册子上也看到过亲嘴的步骤,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谁知亲身上阵,做起来是那样的……
    绵苑一时词穷,无法精确描述那心惊肉跳的滋味,顾寒阙的薄唇和舌头,一直在舔ii弄她……
    绵苑把自己埋进被窝里,蜷缩起来,待到完全冷静了,才开始思索后果。
    这样下去,她可能会成为名副其实的通房丫鬟。
    然后呢?
    老太君盼着孩子的诞生,没有嫡庶之分,她一定会非常疼爱曾孙的。
    绵苑不怀疑这一点,只是如今,主母的人选是宜真公主。
    她不仅会杀了她,可能还会杀了她孩子?
    绵苑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爬了起来。
    她自己前途渺茫担惊受怕也就罢了,还要带着孩子延续这种日子么?
    何况顾寒阙是顾砚的后辈,虽然他没说,但算算年龄,很可能是顾砚的儿子。
    顾家军杀害了她的父母,此事没有明了之前,她怎么能跟顾寒阙滚到一处呢!
    绵苑觉得,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翌日,绵苑满怀心事的爬起来。
    去寝屋给顾寒阙梳头时,发现这人难得没有早起练剑,甚至眉头紧锁,终于露出宿醉的凡人模样。
    他也有今天。
    发现喝酒误事,闯祸了吧?头疼了吧?
    绵苑心里嘀咕了好些,磨磨蹭蹭走了进去。
    顾寒阙侧目望来,面色沉着,开口道:“昨晚之事,只是意外。”
    “嗯?”绵苑抬头看他。
    “我甚少喝醉,昨日饮用药酒,才不慎着道。”他一手轻揉额际,沉声道:“没有下次了,你可以去库房自选一样物件,权当我的赔礼。”
    绵苑张了张小嘴,没想到他竟然是要揭过此事的意思。
    正合她意了。
    那药酒,并非治疗跌打损伤的那种,而是浸泡了人参何首乌之类的名贵药材,其中还包括一些蛇虫鼠蚁,也被口头称之为药酒。
    药酒性烈,功效也不同,三皇子就是闲了没事寻刺激,什么都能沾染上。
    绵苑松了一口气,她正愁要如何面对顾寒阙呢。
    若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再好不过了。
    至于实打实的被亲了嘴,只要没有第三个人知晓,她就能选择性遗忘。
    反正外人眼中她是小侯爷的通房婢女,即便来日活着离开,那名声也跟二嫁女差不多了。
    绵苑并不在乎贞洁,若因此不能寻得良人,没有好姻缘?
    那就没有。
    现在她只想好好活着,能活到几时算几时。
    至于顾寒阙的赔礼,她x当然要收下,谁还能嫌钱少,指不定哪日能救命。
    本就是他冒犯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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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寒阙很快忙了起来。
    姜涿匆忙来禀报,说是三皇子昨夜回宫路上遇袭了。
    人倒是没事,虚惊一场,今早酒醒了闹起来,要求京兆尹彻查!
    “遇袭?”顾寒阙问道:“谁干的?”
    姜涿回道:“三皇子当然是疑心大皇子,再加上之前财物被偷,恨不能抓住机会把大皇子的老底给掀了,但此事却非大皇子所为。”
    皇帝刚给宜真公主赐婚,对象还是手握兵权的长宣侯,三皇子可谓是风头正盛。
    他洋洋得意,即便大皇子再气恼不甘,也不会这个节骨眼轻举妄动。
    局势未定,大皇子并非全然没有机会,他的外祖是孙太傅,教导过仁鉴帝,就连现在这一代的皇子们也都尊他为师,门生遍布,威望甚高。
    顾寒阙略一思索,道:“是那些农户?”
    “不愧是公子,一下就猜到了,”姜涿点头,撇嘴道:“三皇子强占农田,原本农户们都不知道幕后大人物是谁,投告无门,但大皇子命人偷偷泄露风声,这才有了刺杀一事。”
    然而走投无路的农户们有勇气集结袭击皇子,却在武力值各方面不敌护卫队,因此没能得手。
    三皇子醒来后以为是大皇子那边人干的,叫嚣着要彻查,弄清原委后又立即压了下来。
    农户们要是真去告御状,手上也没有足够证据,三皇子丝毫不惧,但不意味着他允许小跳蚤蹦跶太高。
    人早就被扣下了,还杀鸡儆猴,当面杀死了几个,钝刀子割肉,凌迟而死。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头百姓,被鲜血刺激后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再闹?
    此事无声无息,天亮后京城繁华依旧。
    顾寒阙布局多年,医谷培养出来的暗探在京城各地铺开,方能获得这些情报。
    鄢国暗地里早已生了脓疮,不止一处,挖了也无法起死回生,治疗不了。
    三皇子身上何尝没有仁鉴帝的影子,当年他的来时路,也是这般的贪婪,不折手段,不计后果。
    起初是为了有足够的筹码登基,上位后怕无法稳固帝位,更是急功近利。
    仁鉴帝与顾家军并无大仇,顾砚是他的臣子,带兵打仗,号令千军。
    若说死因,大抵能归咎于新帝好大喜功。
    所以他死了。
    顾寒阙知道的事情有很多,但他管的闲事很少,此时此刻,面无表情,看上去竟像是冷漠一般。
    因为还不到时候,也因为没有用处。
    即便帮助可怜的农户们伸张正义,要回良田,也救不了鄢国。
    更偿还不了许多蒙冤者渴望已久的公道。
    姜涿是知情人之一,那么多起事情,活生生的可怜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挣扎,然后死去。
    他每每愤恨之时,触及主子的冷静,方知隐忍不易。
    若轻举妄动,则前功尽弃。
    姜涿有时觉得,顾寒阙对别人冷,对自己更冷。
    他只朝着认定的道路前进,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或者评价,即便有朝一日,他筹谋的复仇公之于众,或许史官会评判他的冷漠。
    潜伏过程中对那些死去的人,没有恻隐之心。
    顾寒阙根本不在乎名声,他愿意成为利刃,只取最终的结果。
    姜涿带着绵苑去库房挑东西时,才知昨夜在净室发生的事。
    他果然没有猜错,绵苑对公子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可是都这般地步了,公子依然拒绝她的靠近。
    他对自己太狠了,甭管是好感或者喜欢,顺应心意给自己一点甜头不好么?
    此事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妨碍。
    但就像顾寒阙喜食甜点一样,伪装成方昭年,厨房一直送来咸口的点心,他明面上不好更改,私底下也不愿迁就自己的口味。
    如今的绵苑,就像那道甜食。
    他不肯放任自己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