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憨小侍女 第15节

    否则这群认死理的书呆子,即便是拼命也要据理力争,只怕会引发更大的祸端。
    秋闱放榜不到月余,就传出了高价透题的言论,短短几日传遍大街小巷,若一味的武力镇压,怕是不能服众。
    绵苑看不透顾寒阙,这人宛如一口深潭,叫人看不清底细。
    她不知他的思虑,更无法捕捉到他的情绪,既然要喝酒,便一杯杯给他斟满。
    看样子酒量很不错,一壶饮尽了,才是微醺模样。
    绵苑打来一盆温水送进寝屋,自己退到外间去待着。
    顾寒阙卸下面具就会安歇,而她也没忘记出发之前姜涿的交待,得守着他。
    只是绵苑的心情已经大不一样了。
    她可以看着一个贪财之人用谎言去欺瞒世人,哄骗老太君,无非是求财罢了……却不能容忍这个人姓顾。
    这是两码事儿了。
    鄢国的罪人,犯下那么大的杀孽,还要出来骗人?
    罪孽延续,她没有资格去代替任何人宽恕。
    绵苑虽然会在打砚的时候顺道祭奠一下爹娘,但心中没有过于深刻的恨意。
    顾家军早已覆灭,化为烟尘,得到应有的恶报。
    往事不可追,爹娘的面容在记忆中模糊,如今她过得很好,不需要时刻惦记着恨。
    只是没有咬牙切齿,不意味着她能帮助姓顾的,如若那样,她成什么人了?
    绵苑并不笨,小侯爷早就死了,是这个姓顾的领兵打仗获得胜利,文韬武略,谋而后定,无疑是一个很强大很可怕的人。
    之前是她短视,还以为只为了继承侯府的一切。
    如今看来,区区一个侯府哪里装得下他?
    绵苑怕死,胆小又软弱,从未想过要拼着命去做些什么。
    然而此刻,即便别无选择,她也无法容忍自己半推半就,成为叛国者的帮凶。
    黄丘一片焦土,几万亡魂不得安宁,如今竟然还有顾家余孽卷土重来。
    她能做些什么?
    去跟三皇子告密吗?眼看这人就非常不靠谱……
    绵苑很快便打消了三皇子那条路,反倒是想起了周津宁。
    老侯爷在时,老太君时不时会往边关寄一些物资,一些过冬的衣物补品,不仅给老侯爷和世子做了冬衣,亲近下属也都有份。
    当时绵苑就听说过周津宁了,那时他还没当上左都护,应该不是顾寒阙的人。
    更深露重,入秋后昼夜温差大,绵苑披上一件深色披风,轻轻推开了寝屋的房门。
    她迈进几步,隔着屏风停住,小声唤道:“小侯爷?”
    “小侯爷饮了酒,可要喝水?”
    连着叫了两声没有应答,确保屋内的人已经陷入沉眠。
    客院里是她给院门上栓的,小侯爷睡下了,正是去寻找周津宁的最佳时机。
    错过今日,她要顺利找上左都护就没那么方便了。
    绵苑提着一盏幽暗的灯笼,转身往外走,只是还没走两步,身后一股劲风袭来,竟然把房门给卷着关上了。
    就在她眼前,距离不远的两扇木门合上了!
    紧接着身后一道人影贴近,在她嗅着雪中春信的淡淡香气时,指节分明的大掌,已经捏上她的咽喉。
    绵苑手里的灯笼落了地,须臾间自行熄灭。
    她僵在原地不动,而她身后的男子,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握住她的命脉。
    “小侯爷……怎么还没睡?”
    顾寒阙不答反问,嗓音低沉:“你抖什么?”
    绵苑背对着缩在他怀里,难以自抑地微颤,细白的脖子落入他掌心,他手骨宽大,又是习武之人,单手就能捏断了。
    “我、我怕小侯爷喝醉了发酒疯……”她不想死呜呜……
    醉没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
    “你准备去找谁。”顾寒阙问道。
    绵苑发觉自己很傻,他的姓氏是故意透露给她听的,怎么可能心大到喝醉入睡呢?
    分明是装模作样……他这个恶人!
    绵苑心中拔凉,认为这次死定了。
    索性不管不顾,恶向胆边生,抓起顾寒阙的手就往嘴里送。
    她咬死他!
    就算是小蜜蜂,临死之前也得蛰他一个包才行!
    她是豁出去了,只是——
    顾寒阙的反应更快,原本捏着她脖子的手向上,一把握住那软糯的脸颊,叫她一口贝齿合不上,另一只手还夹住了那丁香软舌。
    “唔!”
    绵苑仰着脑袋,彻底困在他怀里,不仅牙齿咬不了人,舌头还被控住了,话都说不了!
    指腹传来湿热的触感,顾寒阙垂眸,看她急得眼眶通红,嘴里呜呜咽咽的……
    好像被他欺负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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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守口如瓶
    绵苑被拉进了内室,脖子的禁锢解除,理智也逐渐回笼,没有急着扑上去咬人,拼个鱼死网破。
    她摸摸颈项吐吐舌尖,确认自己暂时安然无恙,才抬头看向顾寒阙。
    此时的顾寒阙,是他原本相貌,眉目如画般精致,坐在桌边,幽幽灯火下,勾勒出又冷又艳的画面。
    好看的人或许能降低戒心,但若过于俊美,又会陡然生出他很危险的感觉。
    绵苑绝不敢小觑了他,不仅身形如鬼魅,他的城府更是高深莫测。
    落他手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过来,”顾寒阙的食指轻点桌面:“坐下。”
    绵苑默默落了座,光从她紧抿的唇瓣,透露出几分抗拒。
    只消一眼,他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怎么,你宁愿冒险赴死,也不愿给姓顾的做事,你认为这种苟活,不如一死?”
    绵苑闷声回道:“我虽然贪生怕死,却也不是什么都愿意做。”
    投靠通敌卖国者,罪不容诛!即便活下来了,也要被戳脊梁骨的!
    “那你打算去向谁揭发我这个恶人?”顾寒阙缓缓一抬眼皮:“周津宁?”
    绵苑不是很吃惊,他猜的那么准,她对此竟然不觉得意外。
    这个人就跟妖怪一样。
    “你已经是小侯爷了,你还想要什么……”
    绵苑想劝他适可而止,回头是岸,只是话未说完,就被截断了——
    “我要一个公道。”
    “什么?”
    绵苑不禁一愣,圆溜溜一双眼对上他漆黑的眸子。
    顾寒阙面无表情道:“你今夜若不打算出这个门,或许我会杀了你。”
    “我……”绵苑缩起自己可怜的脖子,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世人欠顾家一个公道,”顾寒阙的嗓音几位冷淡:“叛国者另有其人。”
    那人才是背叛了鄢国百姓乃至千万将士的不赦罪人。
    “什么?!”
    绵苑觉得匪夷所思,这太荒诞了,与她的认知相比简直是在颠倒黑白!
    她觉得他在哄骗她。
    顾寒阙仿佛读懂了她心中所想,面无表情道:“若非看你心怀赤忱,我不必解释任何。”
    她什么都不知道,无非是遵从自己的良心行事,选择告密才合情合理。
    正因为是这么个脾气柔软之人,他才会在此等着她。
    否则,处理掉的方法有千万种,干干净净,全无后顾之忧。
    “你是x说,顾砚是被冤枉的?”绵苑一手扶住脑袋,塞了浆糊一样混乱。
    如何分得清其中真假?
    她这年轻一辈,对顾砚的感观远没有老一辈人深刻,老人们曾经推崇敬重顾将军,因此通敌的消息传开后,尤为悲愤憎恨。
    当初也不是没人质疑,可是有顾家军的旗帜铠甲以及弓箭手的箭镞为证,不容辩驳!
    这怎么可能是个误会呢?
    黄丘焚城之后的烂摊子,可是长宣侯府的老太爷给收拾的!
    当年老太君送走了她的丈夫,出征之路一去不返,没多久便战死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