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憨小侍女 第9节

    顾寒阙可没有站队,更不可能表示去支持三皇子立储,他只不过稍微透露出自己爱财的一面,且在军器营的监管权一事与他达成共识,好处便源源奉上。
    除了这盒珍珠,还有上次送来的金器玉器等物件,样样价值不菲。
    “把它处理掉。”
    顾寒阙写了一封手令,连带珍珠一同秘密送去万钰楼。
    无人知晓,京城最大的万钰楼与他有干系,并且暗地里还能‘销赃’。
    朝堂上下,贪墨者众多,促使了万钰楼的存在,即便没有它,也会有其他楼。
    而顾寒阙背后有一群人,当年没能死绝的顾家军,他们饱含血泪潜伏已久。
    顾寒阙需要很多银子,也需要一个不太清正的人设。
    倘若一味的明哲保身两不沾,握着兵权做那刚正不阿的忠臣,那才是格格不入,还可能因为碍路而树敌。
    西蛮要赔精铁,三皇子要监管权,而军器营一惯的作风,顾寒阙比谁都清楚。
    早在十几年前就有精铁被替换的先例了,如今只怕是更加严重。
    以粗铁毛铁代替精铁,或是回收的重炼铁,把那铁锈一块重熔了。
    重炼铁常有砂眼,淬火时易开裂,那也不妨事,在外层包裹上薄薄精铁,便可偷天换日。
    精铁昂贵,牟利巨大。
    长宣侯府子孙三代是怎么死的,与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兵器易断裂易生锈,军饷从上吃到下层层克扣,没有被西蛮一举攻破,只能说鄢国人多,气数未尽。
    方昭年战死时,顾寒阙带着医谷的人去迟一步,最终收殓了他的尸身,自己取而代之。
    他成为新的小侯爷,悄无声息掺入自己的兵,第一件事就是更换武器。
    这才有了凯旋归京的胜利。
    顾寒阙知道三皇子要做什么,他收了贿赂,让他去做。
    然后暗地里再以买家的身份,买下精铁,把这批材料转到自己手中。
    至于银钱不够——
    这么大一批精铁,要买下来可不便宜,那就劫了三皇子的宝库,取之于他用之于他。
    正巧,姜涿收到了飞鸽传书,是赤乌和杜宇传来的消息。
    顾寒阙展信一览,然后把纸条递给他。
    姜涿迅速看完,笑道:“狡兔三窟,之前查到的两个庄子,确认都是三皇子的了。”
    皇子尚未出宫建府,还住在皇城内,囤积银钱财物多有不便,且为了掩人耳目,就藏在宫外某处。
    赤乌和杜宇是顾寒阙养的暗卫,早已跟踪盯梢了许久,最近才渐渐有些眉目。
    如今只待主子一声令下,立即派人上门去盗窃。
    此等手段非君子所为,顾寒阙也不是君子,他只要结果。
    三皇子和大皇子皆在培养自身势力,也没少到处捞钱,两人参与的政务还不太多,这些银钱更多来自于民间。
    占田占地占铺子,在京城之外,各显神通。
    大皇子甚至按照私放印子钱,为此难免犯下几条人命。
    暂时先不动大皇子,一来可以让他背锅,二来他没有皇后相助,较之三皇子更为势弱。
    把水搅浑了,x才好行事。
    姜涿喜不自禁道:“如此一来,相当于我们白得一批精铁了!”
    用三皇子的钱去买他暗中掉包的精铁,还趁机收了一笔贿赂,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顾寒阙脸上不见喜色,他波澜不惊,眸色深沉:“去传令。”
    “是。”姜涿整理了表情,收好书信往外走。
    公子肩负了太多东西,沉甸甸的压满了,什么荣华富贵绝色佳人,都入不了眼,姜涿有时会想,何物能让公子展颜一笑。
    大仇得报的那一天么?
    只怕也是笑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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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奴每日给绵苑提饭菜,因为捡拾面具一事,两人的相处算不上融洽。
    绵苑心大,却也没到什么都不在乎的地步,丽奴可以说是带着恶意谋害她了。
    假冒小侯爷这么大的事儿,能让她一个小丫鬟知道么?结局不出意外是杀人灭口。
    好在顾寒阙并非滥杀之人,绵苑如今回想,都觉得自己逃过一劫很是不易。
    她和丽奴都没见过几回,无冤无仇,对方却要置她于死地。
    可见其心狠手辣。
    事情的印证是蔓语从台阶上摔下来,不慎擦伤了脸。
    脸面对一个姑娘家而言何其重要,尤其蔓语是个爱美之人,最受不了旁人说她半点不好。
    如今骤然伤在脸上,痛哭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绵苑去看望她时,并无证据指向丽奴,纯粹是蔓语自己不慎摔倒。
    半莲却拉过她到一旁去说了悄悄话:“当时我看见丽奴就在附近,虽然隔了段距离,也挨不着蔓语,但是我怀疑她会些功夫……”
    丽奴做事利落,有一把子力气,又是从边关被带回来的,有此猜测实属正常。
    绵苑揪起小眉头,道:“就因为蔓语和她吵过嘴么?”
    换做旁人不至于下此狠手,丽奴却不好说,她与寻常姑娘家大不一样。
    半莲在某些方面异常的敏锐,周围没有外人,她低声道:“绵绵,我觉得丽奴心慕小侯爷……”
    “啊?”这是绵苑没想到的。
    半莲知道她迟钝得很,轻笑了笑:“你别看她脸上有烫伤,又时常低着头,那颗心就彻底死了么?”
    不也是个年轻姑娘?
    而情愫,大多时候是很难凭借理智扼制的。
    绵苑愣愣问道:“然后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哦,傻绵绵。”半莲叹了口气:“如今和小侯爷最靠近的女人就是你。”
    她们几个一块长大,最是知根知底了,绵绵脾气太软。
    绵苑闻言,眉头彻底解不开了,迟疑道:“那她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都已经服毒了还要怎样啊?
    蔓语的伤无凭无据自然是不能指摘旁人,绵苑回到自己房间里,颇有些忧心忡忡。
    想她以前在慎柏堂,多么的无忧无虑,到了麒麟轩就不一样了。
    如今还要防备丽奴……
    绵苑在躺椅上小憩了会儿,直到被肚子一阵绞痛给疼醒。
    她捂着腹部爬起来,一下就慌了,从船宴到现在不过三日,毒发得也太频繁了呜呜……
    绵苑赶忙出去寻找顾寒阙,好在寝屋近,而且人已经从书房出来了。
    顾寒阙耳力过人,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扭头一看,绵苑小脸煞白的出现在他房门口。
    “你怎么了?”他问。
    “我毒发了……小侯爷救我……”
    顾寒阙喜怒不形于色,这会儿却不免抿直了唇线,道:“过来,我看看。”
    绵苑真的很痛,朝他走了过去,两个肉肉的手心朝上捧着,请求给她解药。
    顾寒阙只拉住她一只手,微一施力,让她坐到矮榻,手腕搭于方桌上,修长的指尖按住她脉搏。
    绵苑一愣,都快哭了,小侯爷不给她解药,却突然给她……把脉?
    “你的月事来了。”顾寒阙斜她一眼,冷声道:“别什么都赖毒丸。”
    喂她一颗药,从此就被讹上了。
    “什么?”绵苑红着眼眶,不怎么相信:“以前不曾这样疼,况且小侯爷又不是大夫……”
    顾寒阙的师父是医谷谷主,医武双修,他尽得真传,还是头一回有人质疑他的能力。
    他面无表情:“还有哪里疼痛?如实说。”
    绵苑委屈又难受地抱住自己,也顾不上羞于启齿了,细声细气道:“胸……微微胀痛,肚子非常痛……”
    这不就是肠穿肚烂的前兆么?
    她心中的悲伤,究竟何人能知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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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好像……瘫了
    顾寒阙觉得,不能再任由绵苑以为自己中毒了,否则之后还不定发展成何种局面。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给她镇痛。
    顾寒阙唤了丽奴,打一盆热水进来给她热敷,促进血液循环能缓解一二。
    他自己则到书房里写了一张方子,交予姜涿去抓药。
    姜涿得知此事后,脸色极为复杂。
    他家公子自幼出类拔萃,卓尔不群,如今给一个小小婢女调理宫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