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憨小侍女 第6节

    跟随进来的姜涿心下一惊,他们平日对主子无需行此大礼,除非……丽奴闯祸了。
    “你看见面具了?!”姜涿问道。
    前因后果不难推敲,绵苑反应过来后,跟着扭头看向丽奴,难以置信。
    是了,丽奴负责提水的,极大概率发现了顾寒阙的面具遗漏在净室,却没有收走。
    明知主子醉酒,还成心把秘密捅出去,是为了……让顾寒阙弄死她么?
    丽奴有错就认,跪着把脑袋往地上重重一磕:“丽奴觉得这三人会坏事,自作主张,请公子责罚。”
    姜涿眉头紧皱,道:“丽奴你太糊涂了,也僭越了。”
    公子运筹帷幄从未出错,如他所言,麒麟轩不可能都是自己人,而且公子对老太君颇为敬重,也不愿意过于冷硬拒绝伤了老人家的心。
    哪怕姜涿对蔓语很有意见,但总得来说,不过是一个心思灵活的婢女,于他们的大计不会有碍。
    而绵苑就更罪不至死了,她最可恶的就是打砚,姜涿厌恶这个行为,却又理解它的存在。
    丽奴恐怕比他更恨这一点,因为顾将军对她有恩,只是她忘了,不知者无罪。
    鲜血从丽奴的额头上渗出,她一动不动,那张烫伤的面孔神情木x木,好像不会痛。
    顾寒阙最终没有处置她,只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再有下次,我会把你送走。”
    “丽奴不敢了。”她跪趴在地上,又抬起头直直看向绵苑:“公子既然留下她,丽奴愿帮忙盯着。”
    绵苑连连摇头,甚至往后躲了一步。
    她是发现了,丽奴跟她接触过的丫鬟都不一样,多半是手中沾过鲜血的,她真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我吃了毒药,剧毒……”
    这话说出来,仿佛毒丸成了保命丹。
    “从今日起,她是本侯的贴身侍婢。”
    顾寒阙一句话,决定了绵苑的命运。
    当晚便吩咐姜涿,去把绵苑的房间从西厢房挪出来,到寝室旁的偏房安置,就近方便使唤。
    姜涿没有二话,领命而去。
    毕竟是小侯爷,身边需要婢女才方便,而丽奴脸上带伤不宜在外人面前露出,光靠姜涿自己就有点分身乏术了。
    他是主子信任之人,明面上的事私底下的事全给包圆了,而因为易容的原因,更衣梳头也不能假手于人。
    如今有个绵苑帮忙,自然再好不过。
    顾寒阙没让绵苑回屋收拾东西,倒不是怕她胆大包天泄露秘密,而是眼下这副模样——
    惊吓后的眼皮泛红,软糯小脸一阵恍惚,属实破绽百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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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不急
    绵苑无法不恍惚,她只是老实本分的丫鬟,没有远大志向,不求大富大贵,惟愿生活安定,衣食无忧。
    要是还在慎柏堂,哪会遭遇今日种种,撞破了不该她知晓的秘密。
    还吞服了毒丸,被绑死在小侯爷身边了。
    厨娘们曾说,一个丫鬟要是勾搭上主子,是福是祸不好说,端看个人造化。
    绵苑深以为然,这会儿她是真勾搭上了,另一个层面的,要命的那种。
    殊不知何时,她就要死翘翘了。
    当晚,绵苑在寝屋的偏房睡下了,姜涿只把她的铺盖带了过来,姑娘家的私人物品他不好妄动,等她有空了自己回去收拾。
    绵苑合衣睡下,以为会辗转反侧,谁知缩在被窝里头,没多久便入梦了。
    只是这梦也不是好梦,一时被个高大男子笼罩住,回头也瞧不清他面容,只知道那黑黢黢的眼神极其冰凉危险。
    一时又被喂了毒药,她吓得都叫不出来,肠穿肚烂!
    绵苑醒来时,闷出一身汗,心跳扑通扑通,都快从胸口蹦出来了。
    再一看窗外,天光微亮。
    当即不敢再睡了,迅速爬起来更衣梳洗。
    第一天做贴身婢女,还是这般要命的主子,须得打起精神来才行。
    早起是对的,顾寒阙有晨起练武的习惯,绵苑过去时,他已经坐在镜子前了。
    那张脸,已经变成了对外示人的小侯爷面容。
    真正的小侯爷在边关长大,确切长成何种模样她不知道,不过这人要骗过三军将士,想必易容术十分了得。
    顾寒阙的五官更为俊美,眉目如画,昨天绵苑过于恐慌没有细看,只留下昳丽的印象。
    而方昭年的脸,偏向俊朗,剑眉星目,风格截然不同。
    换脸秘法骇人听闻,当然不会轻易被旁人瞧见是怎么做到的。
    绵苑也没胆子探究那人皮面具是怎么回事。
    姜涿让她上前来,捧着个首饰盒道:“小侯爷的发冠发簪全都在这,待会儿你要熟记,不同服饰不同场合莫要搭配错了。”
    “我记下了。”绵苑只管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男子的簪子哪有女眷的首饰复杂,这些都不难。
    无非是些木簪玉簪、金银玉冠,其中有一顶陛下赏赐的金冠,非同凡响,入宫时会用上它。
    绵苑拿起白玉梳,给顾寒阙梳头,细软的指头划过乌黑长发,高高束起,不一会儿就弄好了,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梳好了头发,要替他更衣。
    顾寒阙站起身,高她一个头不止,绵苑拿起架子上的衣裳便犯了难,好在他自己伸手接过,利落穿上。
    姜涿送上宝剑,顾寒阙道:“给她讲讲规矩。”
    姜涿点头,带着绵苑先去吃饭。
    他道:“主子晨练的时候不需要伺候,丽奴会将你的饭食提过来,你吃完再去待命就是。”
    贴身婢女要做的无非是铺床叠被,更衣梳头,大抵就这些了。
    闲着就一边待着去,只要不惹事,安全无须担心。
    绵苑却有些不放心:“以后都是丽奴给我提饭食么?”
    “她不会对你怎么样。”姜涿两手抱臂道:“你乖乖听话,谁也动不了你,还有,在其他人面前要谨言慎行,可别说漏嘴了。”
    “我不会说漏嘴的。”那岂不是牵扯旁人下水。
    果真是丽奴提着食盒来了,热气腾腾,种类还不少。
    绵苑也不跟她说话,食不知味,吃个半饱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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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时候老太君到麒麟轩用膳,绵苑给她准备了珠兰花茶,都不怎么抬头看她老人家。
    知道了真相,还有些难过,真正的小侯爷尸体都没送回来,也不知葬到哪去了。
    老太君一无所知,见她逐渐在麒麟轩适应下来便放心了。
    当务之急,还是顾寒阙的婚事最让她操心。
    妻子过门,才好抬妾室,共同延绵子嗣,为侯府开枝散叶。
    老太君此次直接带着画卷来的,是她心中属意已久的几位贵女,名门世家,知书达理,乃是主母最佳人选。
    顾寒阙对她的来意心知肚明,陪坐在一旁。
    “容玖,我们方家几代单传,你父亲去得早,如今更是人丁凋零……”
    老太君也不多提伤心事,道:“你已经二十了,之前在军营顾不上,现在怎么也得速速成家。”
    容玖是顾寒阙的表字,方昭年在十六岁那年就跟长宣侯一同战死,未行加冠礼,也没能得到长辈赐字。
    他用了不少谎言,唯有这个表字是真实的。
    此前老太君没怎么催,顾寒阙刚回来,论功行赏,应酬也多,侯府上下一团忙乱。
    喜事临门她高兴极了,自然是帮着打点,这会儿才歇下来准备相看。
    虽说二十有些大了,可实打实的功勋在身,又生得仪表堂堂,还是许多人家愿意许以好女。
    “容玖属意什么样的姑娘?祖母都能替你说来。”老太君笑呵呵问道。
    顾寒阙道:“我入宫时,宜真公主曾几次露面。”
    “宜真公主?”老太君先是意外,听他此时提起,“莫非……”
    他们不好妄议公主,但是私底下说两句无碍。
    老太君顿时坐直了,孙儿如此优秀,能得金枝玉叶的青睐,自然是无比荣耀,只是……
    她还没笑出来,就想到了子嗣问题。
    “我们方家人少,祖母还盼着你多纳妾多生子呢……”
    若是捧了公主这尊大佛回来,允许妾室庶子的存在么?
    况且她隐隐对这位公主有所耳闻,极为受宠,似乎脾气不小……
    顾寒阙直言道:“我也不想娶。”
    他有自己的计划要进行,而这些事,不需要借助公主,反而碍事。
    不仅如此,他的伪装也不方便有枕边人,无法安枕。
    老太君得知他的意思,道:“皇家来头大,咱们得快些定下来才行,毕竟不好拂了公主的颜面。”
    真到了那一步可就不好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