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谢添天的爱人陈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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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学校出来也到下班时间了,谢添天没带他俩回警局,直接把二人放在回他们家顺路的地方。
    从学校带出来的照片被谢添天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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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在下午六点已经浓的化不开了。谢添天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上零星飘落的雪花。车里暖风开得很足,导航显示他距离自己的公寓还有叁公里车程,奈何导航显示下一条回家的必经路在堵车。
    手机在无线充电座上震动起来,车载屏幕显示“母亲”。
    他修长的指尖在方向盘拨弄两下,才按下接听键。
    “下班了吗?”谢添天母亲的声音透过车载音响传来,背景里还能听到男人细微的讲话声。
    “嗯,在路上。”
    “回老宅吧。”谢母的声音不容商量,“你爸回来了,一起吃个饭,我让阿姨炖了汤。”
    谢添天有一瞬的迟疑,谢母没有继续说话。见母亲没有退步,谢添天像是泄了口气:“好。”他只好打了转向灯,在路口转弯,黑色奔驰大G无声地划入另一条车道,朝着城西那片守卫森严的院落区驶去。
    谢家老宅藏匿在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深处,灰墙青瓦红砖,门口没有挂牌子,只站着两个便衣警卫。
    看清车牌警卫微微点头,门房里的人按动铁门开关。
    车子一路往里开,最后停在熟悉的院门口。
    院子里那棵大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在暮色中像一幅瘦骨嶙峋的水墨画。
    谢添天将车停在角落,熄了火,坐在车里看着那几张,几小时前从学校带出来的照片。静静待了好几分钟,直到有人来敲车窗,他才缓过神来。
    进门,家中阿姨接过他脱下的大衣,压低声音说:“部长在书房,心情不错。”
    谢添天的父亲,前不久升任公安部,某实权部门的一把手。
    谢添天换了个鞋子,扫了一眼客厅问:“爷爷呢?”
    “首长跟战友去岛上修养去了。”家中阿姨低声又说。
    谢添天的爷爷退休前是部队一把手,出行有警卫员陪同,十分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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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温暖如春,红木圆桌上铺着素色桌布,菜已经布好了,恒温桌面保温。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很美味精致,清汤燕窝、时令蔬菜、清蒸东星斑,还有家里阿姨最拿手的羹汤,和谢添天最喜爱的两道辣菜,毛血旺和辣子鸡。
    “天天,洗手叫你爸下来吃饭。”谢母从厨房探出头招呼儿子。
    谢添天的外公是国内有名的富商,有一女一子,子比谢添天大不了几岁,现在主要负责集团在海外的项目。
    而国内部分则是谢添天的母亲一直在管理。在外,她是集团女强人,回到家却是一个乐意为儿子做菜的妈妈。
    “哦。”
    几分钟后,谢添天陪父亲从二楼书房下来。
    谢父身上穿着藏蓝色居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坐在主位,看了眼狼吞虎咽的谢添天:“今天不忙?”
    “还好。”谢添天放下筷子,擦擦嘴,抬手给爸妈各盛了一碗汤。
    他很喜欢吃妈妈做的辣子鸡和毛血旺,又麻又辣,吃得他嘴唇发烫。
    ......
    饭后,阿姨收拾了桌子上的碗筷,谢母端了水果放在客厅茶几上,谢父抿了口茶,像是随后提起:“听说你在负责最近那几起舆论闹得很火热的案子?”
    拿叉子扎水果的谢添天手顿了顿,“嗯。”
    “前几天你爷爷还在家的时,你们局长来家里坐。”谢父忽然开口:“提到你们那个案子。”
    谢添天抬头,没想到这件事会传到家人耳朵里。“已经有了点眉头了。”
    谢父“嗯”了一声,“这件案子牵扯太广,你查案过程中要谨慎点。你年轻,很多人盯着。”
    这话是一个为官多年的父亲给儿子的提醒,谢添天却听出了别的意思。父亲知道他在这起案子中遇到了阻力,甚至父亲有极大可能知道是谁在暗中作梗。
    谢母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说起她的合作方,家中的女儿从国外回来,学的艺术管理专业,办了个艺术展。
    谢添天对此没什么太大兴趣,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应付妈妈,心里却十分明白,这是一轮新的、由父母引荐、组织的,“相识”。
    离开时,谢母让阿姨给他装了一盒点心,有状似无意地提起:“刚让阿姨给你车里放了两箱水果,市里特供的,很新鲜。你自己住,要营养均衡,别老是吃外卖,不健康的。”
    谢添天知道那不会是普通的水果,就像他知道,父亲刚才喝茶的那套家具,只是看似普通。
    他发动车子驶离那条安静的胡同。后视镜里,老宅门口的灯光在月夜里越来越暗,像一只模糊的眼睛。
    谢添天响起父亲那句:“很多人盯着。”,轻轻踩下油门,拨打了母亲的手机号。
    车子在黑夜里前行,谢添天沉声问:“爸妈,如果我要做一件影响很多人的事情,你们......”
    “天天。”谢父慈祥温柔地声音传来:“只要你决定好了,你放心大胆的往前走吧。谢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雪花在车灯前狂乱地飞舞,仿佛要将一些痕迹都掩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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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谢添天推开浴室的门,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走出来。卧室只开了盏落地灯,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线。他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发烧滚落,印在肩头。
    目光不自觉飘向床头柜,那是一个老式的木制相框,边缘有些掉漆。
    他走过去坐了下来,床垫微微下陷,伸手触及冰凉的玻璃框停顿一瞬,轻轻拿起。
    照片有些泛黄,是很多年前拍的。画面里,两个男生身上的警服被阳光照的发亮,其中一人笑得眼角弯起细纹。
    那是二十岁的陈晖,是属于谢添天的过去。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擦相框玻璃表面,指腹正好覆盖在笑起来那人的脸颊上。
    玻璃很凉,可那个笑容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有十年了吧......
    那些刻在心骨里的痕迹比记忆更加顽固。
    比如陈晖左眼眉梢那道浅浅的疤痕,是他俩刚进校园时一次不服输的训练给他留下的;
    比如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弯起两个深深的痕迹;
    比如陈晖身上的衬衫总熨烫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这些细节在他的指腹下一一变得清晰,让谢添天心惊。
    他看了很久,直到一滴水从发梢滑落。
    “啪嗒”,落在玻璃上,正好模糊了那个笑容。
    他恍惚惊醒,用毛巾轻轻擦掉水渍,将相框放回原处。
    可他手上颤抖的动作,却透露着他的内心,谢添天不愿放下的留恋。
    深吸一口气,谢添天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冷白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非常明亮。
    指纹解锁,桌面是另一张他和陈晖的合照。
    大概是因为电子版保存得当,照片色彩鲜明。
    他输入贺世然的名字,很快内部网弹出关于他的身份讯息。
    贺世然:
    贺家第五个儿子,曾就读于***学校,高叁出国留学,在法生活十年,叁年前回国投资某知名电竞俱乐部。
    忽然他的脑袋里炸出一个离谱,但又很能说的过去的想法。
    如果柏宇和贺世然之间的关系,如同他和陈晖一般呢?
    如果,他是贺世然,柏宇死的不明不白,他会袖手旁观吗?
    他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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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添天关了灯,闭上眼躺在床上。房间里明明开着十足的暖气,此刻他却感受到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慢慢爬上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