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毕竟她和尚深满打满算也就认识不到一月。
    闪婚都没这么快的。
    而且……潘露总觉得她跟尚深在一起以后,精气神越来越差劲了,印堂中似乎也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
    原主是道家传人,潘露和原主是多年好友,耳濡目染多年,潘露隐隐约约也知道点道家常识。
    害怕自己是沾染了脏东西。
    但是她又不想放弃有颜有钱的尚深。
    所以才会这么纠结。
    潘露期待地看着崔澜,希望她能说出一句肯定的话让自己安心。
    崔澜呵呵一笑:“我今天吃了鸡公煲哦。”
    潘露皱眉:“什么鸡公煲不鸡公煲的,垃圾食品,我在跟你说尚深的事情。”
    崔澜低头欣赏自己黑粉镶钻的美甲:“这美甲不错吧?楼下做的,只要58……”
    潘露不耐烦地打断:“这么便宜的美甲你也不怕做出病来,我在跟你说尚深的事情,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崔澜把玩着自己的发梢:“头发有点分叉,好想拔掉。”
    潘露豁然站起身来,忍无可忍:“崔澜,你有病吧?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崔澜缓缓抬眼:“那么,你答不答应尚深的求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潘露气得脸都红了,怒指着崔澜:“你你你,连个意见都不肯给,阴阳怪气,冷漠无情,崔澜,我真看错你了,以后没你这朋友了!”
    “好啊,绝交。”
    崔澜麻溜地把潘露赶出去了。
    潘露跳脚不止,指着崔澜的房间门输出了一箩筐垃圾话。
    忽然,崔澜的房间门打开了,潘露刚有些得意,以为崔澜来跟她服软了。
    结果,崔澜迎面就泼过来一盆脏水。
    潘露被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头发湿漉漉的,紧扒在她脸上,脸上妆容也花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
    潘露发飙,扑过来想要打崔澜,崔澜眼疾手快把门给怼上了。
    良久,潘露不甘心地走了。
    路过一处天桥的时候,旁边一个年轻小道士定睛看了看潘露。
    他发现,潘露周身黑气萦体,应该是被什么邪物给缠上了。
    小道士欲言又止的,到底没有叫住潘露。
    因为掐指一算,哪怕自己帮了潘露,助她逃过一劫,事后也会被怨恨、怪罪和迁怒。
    小道士自认不是啥好人,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提醒了,默默坐回去吃橘子。
    潘露回到家中,越想越气,这次没有原主的阻挠,潘露最终还是答应了尚深的求婚。
    尚深高兴地搂着潘露,亲了一口,深情地凝望着潘露:“我就要娶你了,夫人,我真高兴。”
    他眉眼是精致复古的,皮肤却极苍白,头发很长,眉毛睫毛都极其黑,嘴唇血红。
    像纸扎人。
    潘露假装娇羞地靠在尚深怀里,强行催眠自己忽略掉那一份怪异之感。
    “夫人,明天是个吉日,咱们明天就领证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把你带回家见我的家人们了,他们肯定很喜欢你。”
    潘露刚想点头,然后就意识到不对:“咱们……不办婚礼?”
    尚深的手紧了紧:“办啊,当然要办,先领完证,再办婚礼好了。”
    潘露终于安心。
    次日的天空阴云密布,黄历显示忌结婚宜安葬。
    潘露不知道尚深为什么会选这样一个日子,但是她又没有底气拒绝。
    接过结婚证那一刻,潘露看到,尚深长出了口气。
    然后,迫不及待地带着潘露回去见自己的家人了。
    尚家就坐落在郊区的一个庭院,里面的建筑都是中式风格,低调奢华。
    但是灰蒙的天空、淅沥的雨水、门口的石狮以及廊前的红灯笼却在无形中为整座庭院平添了几分阴森之感。
    潘露看到这个中式庭院之后,嘴角重新扬起笑容,“自己竟然真嫁入了豪门”的自得涌进心头,潘露已经想好之后要怎么在公司作威作福,和打脸崔澜了!
    崔澜的那盆脏水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她要整得崔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跪地求她!
    这种自得,这种愉悦,一直持续到看见尚深的家人为止。
    尚深的家人不多,只有爷爷、爸爸,以及一个弟弟。
    他们有着跟尚深如出一辙的苍白皮肤、血红嘴唇。
    尚爷爷尚爸爸穿着黑色的唐装,弟弟的衣服也很复古。
    周围的佣人都穿着深色的旗袍,盘着发髻,脸颊两边点着腮红。
    客厅的角落还供着个牌位,上书尚氏先祖灵位。
    他们看到潘露,齐刷刷扯起了猩红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潘露吓得不敢再近前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感从尾椎骨蔓延到后脑勺。
    “夫人,快进来吧。”尚深不由分说地拉着潘露进去。
    潘露勉强落座,发现桌上并没有菜,于是磕磕巴巴询问。
    尚深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他懒得再装了。
    尚深弟弟尚河发出一道古怪笑声:“菜嘛……当然就是你啊!”
    尚河冲了过来,牙齿熟练地撕咬起了潘露的血肉。
    潘露惨叫一声,她拼命地尚深求救,但是尚深没有理睬,还和自己的爸爸、爷爷一样,靠了过来,用力撕扯着潘露的血肉。
    周围的佣人视若无睹。
    崔澜趴在屋顶,一边目不转睛看着,一边咬了一口苹果,打算等潘露快嘎了,自己再出场。
    结果,崔澜吃完苹果抬头就看到不远处趴了个人。
    崔澜定睛一看,似乎是个道士???
    小道士发现崔澜也吓了一跳,手里的橘子差点掉了,他虽然没准备要帮潘露,可是对于缠上潘露的邪物,还是有点兴趣的,所以摸过来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人,瞅着应该是个同行。
    等到确定崔澜没有恶意,小道士又很自然地把橘子瓣塞进嘴里,继续吃了,吃完后背着桃木剑跳了下去:“何方邪物,竟然敢用禁术害人!”
    尚深被打断进食,非常不满地盯着小道士。
    小道士把各种法器祭出来让尚深狠狠吃了一壶,但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没能打过。
    小道士才终于有点慌了。
    崔澜撇了撇嘴,本来以为不是王者也是白银,结果就是个废青铜。
    崔澜吃完苹果,便也跳了下去,一巴掌把尚深拍到了墙里。
    正在啃咬潘露手臂的尚河听到动静抬头,目露凶光,朝着崔澜杀了过来,被她一巴掌拍到了地里。
    接着又分别给了尚爷爷尚爸爸一个巴掌。
    “呜呜呜呜呜呜……澜澜,澜澜救我……救我……”潘露浑身血肉模糊,但是依旧没死,奋力爬过来想要抓崔澜裤腿。
    崔澜直接就跃过她,一掌劈碎他们供奉的牌位。
    尚深、尚爷爷尚爸爸、尚河,四人齐齐发出抑扬顿挫惊恐不已的喊叫:“不要......不要……!!!”
    接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尚深苍白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扁黑,浑身上下一点血肉都没有了,仿佛是架风干已久的骨头架子。
    尚河也是如此,至于尚爷爷尚爸爸,他们的变化还更惊人一点,头发胡子雪白,一副行将就木即刻断气的样子。
    那些旗袍佣人早在崔澜劈碎牌位之时就灰飞烟灭了。
    小道士惊骇地后退了两步。
    崔澜知道他在恐惧什么,别人看不到,但是她和小道士都能看得到,崔澜劈碎牌位的瞬间,无数面容狰狞的女鬼冤魂从中倾巢而出,平均覆盖在了尚家每个男人身上,啃咬着他们。
    她们都是尚家的儿媳。
    许多年前,尚家先祖不知从哪得了一张长生秘方,只要能在儿媳生下继承人后用特殊的方法,将其杀死,便可将其冤魂永远都困在牌位内,源源不断地为尚家的男人,提供生机。
    经过多代的试错改良,终于,尚爷爷那一代,他们成功了。
    缺点是,每二十年就要一个新儿媳妇成为祭品。
    愚蠢好骗的潘露就是尚深此次挑中的祭品。
    但是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来一个,不对,两个碍眼又多事的程咬金!
    尚深不甘至极,青灰色的鬼爪子向潘露伸去,他需要新娘的血肉,维持他自己的生机。
    潘露肠子都拖出来了,一边哭一边爬,拼命远离尚深:“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呜呜呜呜呜呜……”
    最终,潘露虽远离了尚深,但还是断气了,一双眼睛怎么也闭不上,死不瞑目。
    崔澜放出了尚家那些枉死的儿媳,任由她们折磨着尚家人,直到消气为止。
    怨念消散之后,崔澜会安排通道送她们投胎,没消散就一直留在这里折磨着尚家人好了。
    尚深积累的财富通通都被崔澜洗劫,小道士经这遭算是见了世面,缠着崔澜问她师出何人。
    崔澜正不耐烦,忽然看到一个破衣烂衫的老道士迎面向他们走来,两人脱口而出:“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