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毕竟她在这么多人里面,是个性最鲜明蹦跶得最欢快的人了。
    师父说过:所有人自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端什么碗,吃什么饭,走什么路,都是有定数的。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但也有人不信命,想要争,努力上进地争,不择手段地争。
    敢逆天改命的人,都是有过人之处的。
    周楠看着眼前披头散发宛若泼妇的女子,下意识地想到了书中简介里写的那个温婉贤慧善良章佳芝。
    听着耳边的盈盈经文诵读,心中突然有些顿悟了。
    万事万物,所有的东西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那书是以周清风为主线和视角,在他眼中的母亲就是睿智温柔的。
    妹妹就是活泼娇憨的。
    异母的妹妹是沉默古怪的。
    而如今,自己来了,只不过微微脱离了主线,就引发了蝴蝶效应。
    站在她的角度来看,章佳芝就是一个手段百出的阴狠女人。
    原来,师傅说得对啊,美好的生活是奋斗出来的。
    若是之前周楠对于药香胡同的人找来,觉得始终摆脱不了主线,心有芥蒂烦躁的话。
    那现在简直是:豁然他妈给豁然做心理辅导———豁然开朗了。
    “妈妈,你手上是什么?”一直冷眼旁观的周清黛忽然开口了。
    本来正看着两个女人抓头挠脸的众人,视线立马落在了章佳芝手腕处。
    “哎呦呦,你们看,那绿色的,是不是楠丫说的,老太太的祖母绿麻花手镯。”
    董大娘眼尖,看到大姑奶奶把章佳芝的红色风衣撕扯开了,顿时叫道。
    “妈耶,别说还真是,你看她脖子上。”
    “紫色的什么牌儿来着?对,无事牌。”
    周家老爷子气得呼呲呼呲喘着气儿,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啪啪作响。
    “都是死人啊,看着干嘛,给人拉开啊。”
    旁边的碎嘴子嬷嬷,这个时候也不敢多说话。
    连忙一招呼,几个仆妇就上去三两下地把人分开。
    周楠最机灵,趁着有人架着章佳芝,往前凑了凑,三两下从她手上取下了一对麻花镯子。
    而后看她哽着的脖子,如法炮制地取下了无事牌。
    一溜烟儿地又跑回到四叔公身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二大爷。
    “村长,您看,这是不是我的东西 ?”
    村长细细看过,他一个大男人哪里知道周老太太有哪些东西。
    但楠丫是个好孩子,好孩子自己不疼,要去偏袒外人?
    他还没说话,就听见周学文道:
    “确实是祖母的嫁妆。”
    章佳芝被周楠快如闪电的操作刚缓过神儿。
    一句“那是我的……”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周学文一句话给堵了后路。
    新愁旧恨眉生绿,她大力地挣脱了两个仆妇,扑到周学文身上。
    一口死死的咬住了他的脖子。
    第85章 就这?
    村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干架的,揉了揉眼睛,齐齐惊呼。
    大姑奶奶见自己的心上人被打,哪能善罢罢休。
    立马冲了上去,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等到三人被拉开的时候,说上一句惨不忍睹也不为过。
    “泼妇,泼妇,我周家要休了你!”
    弥勒佛一样的老夫人,此刻脸色铁青,宛若怒目金刚。
    发丝凌乱,脸上好几道抓痕的章佳芝,啐出口中的鲜血道:
    “行啊,你修呗,那我就让全北平的人知道。。。”
    “住嘴!”老爷子的一声暴喝,打断了章佳芝即将宣之于口的话。
    “清风,青黛,去扶着你们母亲。”
    周清风上前眼神担忧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周清黛却是站在远处稳稳不动。
    而捂住脖子,脸上几乎是血肉模糊的周学文,呆呆地坐在地上。
    “哈哈哈,报应啊!报应!”他颤抖着双手合十,人已经有些疯癫了。
    一家子人里,唯有他是真心来给老太太上香烧纸的。
    如果可能,他还想在秦意欢坟前看一看。
    大姑奶奶躺在地上,“呼呲呼呲”地喘气,听到周学文的话后,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眼见着太阳升起来了,周家老两口彼此给了个眼神儿。
    “出发!”老爷子略带着怒气喊道。
    “慢着!”四叔公把拐杖往他面前一杵。
    “光天化日之下,入室偷盗,这事儿不弄清楚,今儿个,谁也别动,大不了完事儿后,老不死的去老太太坟头跪着请罪!”
    四叔公发话了,村里人自然附和。
    “对!这事儿得说清楚,若不然,你们以后别来了。”
    “是啊,老太太自有我们看着,逢年过节的,自有我们周家庄的香火。”
    “上次来,把楠丫偷走了,这次又偷嫁妆。。。”
    “啧啧啧,还大户人家呢?体面要不要了。”
    “哎呦,我就说,北平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小妾养的。”
    “可不是,你看武和媳妇儿。。。”
    “我和你们说呀,前儿个,我还看见武和媳妇儿一副地主婆的模样,叉腰使唤大伯家几个丫头给自己儿子洗尿布呢,”
    “不知道吧,七大爷家又闹腾开了,前头几个儿子闹着要分家呢。”
    “。。。。。。”
    乡下老娘们儿,你一言,我一语的,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就跑偏了。
    周清风扶着身体颤抖的母亲,抑制住心中的烦闷,这次的计划又全部要落空了。
    他跪在地上,给四叔公和几个大爷结结实实地磕了几个头,抬起带着红印的额头,俊朗的脸上满是诚挚。
    “几位长辈,今日祭祀结束后,我们绝不再踏入周家庄半步。”
    周家其他人谁也没有反对。
    周学文倒是想说些什么,但只是羞愧地双手合十。
    四叔公没有让周楠出面,替她答应了下来。
    “我不管你们这次来,是真心祭祀也好,打着主意也罢,老太太就埋在周家的祖坟里,你们往后要是祭祀我们也不拦着,但不能从周家庄里过!”
    周楠想了一下,不从周家庄过,就只能翻过祖坟后面巍峨的大山了。
    好在药香胡同有自己的祠堂,老太太的牌位就被请在里面。
    “那就开始吧!”周家老两口已经满是不耐了。
    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根本没有所谓的家财,章佳芝撺掇他们过来,根本就是为了那三样翡翠。
    他们都算是有见识的商人,自然知道这三样东西多值钱了。
    尤其是那翡翠麻花手镯,当年的老佛爷,后来的宋夫人,这些极尊贵的人,可都对此极为喜爱的。
    和尚道士在前面开路,周家人跟在后面,家仆抬着纸扎,身后跟着看热闹的村民。
    一行长长的队伍,缓缓朝着祖坟的方向前进。
    周楠跟在几个大爷身后,手中抛洒着纸钱,表情虔诚。
    如果真的有阴间,她希望老太太在地府过得富足快乐。
    最好能和自己娘家人相遇,和她们口中自己的美人儿娘亲在一起。
    周家庄的祖坟规模十分庞大。占据了整个半山头。
    周楠在ai里研究过周易,懂一些风水理论。
    周家庄的祖坟地,背靠巍峨大山,前临是幽幽寒潭,案山明堂、水流曲折。
    藏风聚气而令活着之人纵享福泽,算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只是坟墓终究是阴气之地,明明是日头正盛,却让人无端端地感受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
    叶平安潜伏在高大浓密的古树上,看着下面群魔乱舞的场面。
    他的小丫头一脸严肃地跪在坟前,垂着小脑袋认真地给老太太的火盆里添纸钱。
    那帮舞动着长剑的道士目光和脸上花花绿绿的章佳芝一接触,手中捂着的剑都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们接到老太太托梦,是因为老太太在地下不得安宁。”
    道士摸着小胡子,一脸高深莫测地开口。
    “道长,可否细讲?”周清黛双眼放过,抢先接过话头。
    章佳芝也打起了精神。
    她想到自己哥哥说的话,只要认定这个周楠是妖孽附体,那她之前捐献的财产、还有她们的罪名,可都不算数了。
    反正后面的事情哥哥会联络民主人士来把事情闹大的。
    到时候,不光死丫头捐出去的财产要还回来,军方还要登报道歉,她周家捐出去的财产也要还回来。
    叶平安若是知道他的想法,定然会冷笑一声:
    “对一个唯物主义的政府讲鬼怪。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道长,我们一家自老太太走后,过得极为艰难,难道真的如同老太太拖的梦里所说,是有妖物作祟。”
    她一边说,眼神一边隐晦地看向正在烧纸的周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