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是谁家的孩子?”他问,把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放在身后。
    语气又恢复了平静温和,仿佛之前失态的人不是他一样。
    只不过嘴角有一缕的鲜血流出,他顺手抹去。
    江嫦并未瞧见,只是望着眼前冲天而起的浓烟,想起她被黄毛扒拉门弄醒后看到的情况。
    隔壁小媳妇家熊熊的火光混着热浪让她脚底发寒。
    竟然是着火了。
    好在狗的叫声也惊醒了好些邻居。
    “哎呦,着火了,快救火啊!”
    和江嫦做过交易的老太太一家,有些狼狈地从屋子里跑出来。
    江嫦脑子飞速转动,灵光闪过王翠语无伦次嚷嚷的那句话。
    “娟子,你的闺女我给你养活了啊。。。”
    她快步出院子,想着昨夜她吩咐谢元青把门拴住的事儿,心里微微颤抖。
    她虽然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但若是三个大人两个孩子因为她的一个举动被活活烧死,她余生会不安宁的。
    这些人再坏,也该是法律和人民来审判他们,她江嫦最多和极品斗斗嘴,干干架。。。
    这么想着,她已经走到了门口,热浪灼人,她去摸门口锁扣的位置,发现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东西拴着。
    她来不及细想,一脚踹开房门。
    入眼还能看清屋里的模糊的情景,三个焦黑蠕动的人形扑倒在地上翻滚。
    画面十分诡异,只有滋啦啦的燃烧声音,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
    “哎呦,烧死人喽!”收了她五块钱的媳妇惊呼一声。
    江嫦扭头看着他们,喊道:“快喊人救火!”
    那媳妇听完扯着嗓子喊道:“失火了,救火啊!”
    江嫦在她的喊声里,看到下半身着火的王翠推着一个东西朝着门口爬来。
    刚喊完的五块钱媳妇回头就看见这一幕,吓得微微后退,差点摔倒。
    “救她,她、她是、她是、娟子的女儿。”
    王翠几乎用尽了全力喊出这句话,整个人晕倒在门口,她身上的火还在蔓延燃烧。
    恰好这个时候火势猛涨,眼见就要吞噬王翠和襁褓中的婴儿,一只黄毛狗窜入门口,出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个襁褓。
    这个时候救火的人越发地多了起来,一盆一盆地水开始泼了过来。
    那媳妇勇猛地抓住王翠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将人拖出了安全范围。
    然后几盆冷水下去,王翠身上的火全部灭掉了。
    江嫦抱着面色青紫的婴儿朝着急诊走去。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喊着自己名字义无反顾冲向火海的谢元青。
    感动吗?感动的。
    江嫦甚至在某一刻,觉得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都温柔了几分。
    满是火光的背景里,谢元青定定看着她的眼神,眼中压抑着的那种失而复得情绪,明晃晃地传递给了她。
    让她觉得自己竟然是他的珍宝,无价不无价她不知道,但肯定很贵。
    “有点姿色就行,没必要长在我心坎上。”江嫦还在心里吐槽,人就被谢元青搂在怀里。
    说实话,谢元青的怀抱一如既往地难闻,血腥味加烟熏火燎的味道。
    还有谁家救火用的是洗拖布的水啊,一股子馊味。
    浪漫没了,心动没了,旖旎也烟消云散了。
    “谢元青,你怎么吐血了。”江嫦感觉自己头顶有东西在滴落,她抬手摸了一把。
    看着手里的猩红,她第一时间不是生气吐槽,而是关心地看向正低头望着他的人。
    “我,”
    他刚开口,就被呛得拼命咳嗽。
    江嫦护着怀里的婴儿,顶着一脸血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有些愧疚且狼狈的男人。
    听说爱情刚刚来过,但只是一闪而过,连路过都不算。。。
    第98章 好想用老吴头的冷漠来冻一根旺旺碎碎冰。
    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老吴头肩膀上绑着绷带,正要从病房里下来。
    吴安萍推门进来,“二叔,你这是做什么?”
    老吴头脸上表情波澜不惊,“我要给你二婶做饭,她看不见我,会害怕的。”
    “您放心养着吧,二婶现在和我妈在一起,红红专门请假陪着她呢。”
    老吴头听见乔红红也在,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吴安萍十分尊敬这个二叔,当年大家都说丫头是赔钱货。
    他如珠如宝将闺女养大,男孩子有的,吴安娟有,男孩子没有了,她也有。
    对待有点疯癫的二婶,也是从一而终,从不嫌弃。
    “二叔,这些年,你把一家人瞒得好苦啊。”吴安萍坐下,给老头削苹果。
    老吴头一看这种阵仗,知道自己是无法出院了,干脆躺在病床上。
    “都是为了工作。”老吴头言简意赅地开口,显然不想多解释。
    恰好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动静。
    吴安萍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老吴头,起身去开门。
    瞧见满身狼狈的江嫦一行人,她眉头微微挑了挑。
    “这是怎么了?”
    江嫦还没开口,五块钱的媳妇先开口了,“哎呦,吴医生,不得了。。。”
    吴安萍是知道医院平房着火的,但她知道的时候火已经灭掉,听说江嫦没事儿后,她就没再关注。
    比起那些事情,她一向沉默寡言二叔的特密身份更让她震惊。
    要不是她刚才亲自送走的那些人,她无论如何不能相信眼前躺在病床的老头儿身份如此复杂。
    五块钱的媳妇不等吴安萍开口,就把自己在火堆里听到的事情说了。
    “额亲耳听见的,那个王翠说,说这个孩子是娟子的闺女。”
    一句话,老吴头手里的苹果脱离手中,咕噜咕噜地滚在地上,在水泥地上拖出了长长的水痕。
    “你说什么?”他的眼神通红,杀气腾腾。
    五块钱媳妇吓得往江嫦身后躲了躲,吞吞吐吐道:
    “你问她,她也听见的,还是她家狗冲进火海把孩子给救了出来的。”
    老吴头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江嫦,里面情绪翻滚的厉害。
    江嫦把怀里的婴儿递给吴安萍,道:
    “确实是王翠亲口说的,昨日我听她神神叨叨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但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慎重。”
    江嫦在谢元青的讲述里,再次觉得王大牙和王翠这一家人不配为人。
    杀人越货,逼良为娼,欺男霸女,卖国求荣。。。说一句不配为人一点都不为过。
    听说他们不光制造暴乱,还在几所小学埋放了炸药,准备制造混乱转移视线,方便他们逃跑。
    吴安萍也盯着怀里的婴儿发呆。
    表妹吴安娟是被老吴头当作男孩一样娇宠长大的,她为人聪慧,长得漂亮,所以心气很高,要自由恋爱。
    按照她的要求,这个县城根本没有配得上她的男人,几年前蹉跎到三十岁才在隔壁县城找了个满意的结婚。
    虽然是个二婚的男人,但架不住小表妹喜欢,欢欢喜喜嫁过去,满身是伤跑回来。
    老两口心疼坏了,提出离婚。
    表妹当时是答应的,男方刚开始还纠缠,突然有一天就拄着拐杖,拖着断腿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现在细想,肯定是二叔做了什么。
    离婚后,表妹又恢复了无忧无虑的模样。。。
    “那个烧伤的病人醒了,她要求见吴东升同志。”
    一个匆忙赶过来的护士打断了吴安萍的回忆。
    老吴头面若寒霜,通身散发着冷意,江嫦不自觉地抖了抖。
    “好想用老吴头的冷漠来冻一根旺旺碎碎冰。”
    谢元青察觉她的异常,将人往身后护了护。
    老吴头扭头看着江嫦几个,道:“你们也过来。”
    一行人进了王翠的病房,她的脸上身上都裹着纱布,只有转动的眼珠才让江嫦觉得她不是木乃伊。
    瞧见老吴头的冰冷的眼神时候,她的眼珠明显地转动得快了些。
    “什么原因?”老吴头单刀直入。
    王翠起皮的嘴唇微动,气若游丝道:
    “她来我家找我玩,听到了我爹他们的谋划,是我爹不让她活。。。”
    “晚上,我爹他们将她吊在房梁上,就跑了,我良心不安,跑去看她,才发现她下身在滴血,有婴儿细微的哭声,我,我掀开她的裙子,就瞧见了婴儿的头出来了。。。”
    她说到这里,眼神带着恐惧,周围的仪器迅速尖叫。
    护士和主治医师连忙进来,忙乱地一番抢救后,给她注射了一种药剂。
    “有什么话快问,活不了了。”医生对老吴头几个人点头后就转身离去。
    江嫦的手摸在自己肚子上,感受到微微的动静,心才平静下来。
    “我把孩子拽出来的时候,太用力自己倒在地上摔了一跤,动了胎气,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