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要我带什么东西回来吗?”
    江嫦一愣,这人夫里夫气的,搞得她十分不自在啊。
    “你看着办吧。”她说。
    谢元青微微颔首后,大步跟着那两个军人走出了院门。
    等到他们一走,秦老婆子一脸激动地抓住江嫦的手,“妮子,谢谢你。”
    江嫦瞧她眼圈红红的,问道:“刚瞧着还好好的,您这是怎么了?”
    秦老婆子有些别扭道:“你刚才说的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你个妞子还怪好的呢。”
    江嫦点破她,“您就为这个?”
    秦老婆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夏春儿和江爽两个都住院了。”
    江嫦喝了一口水,“脱离危险了吗?”
    秦老婆子三角眼里的光几乎溢出来了,“江爽小产了,夏春儿不能怀孕了。”
    “你说啥?”
    江嫦一口水噗了出来,噗了旁边溜达的黑毛鸡一头,它用斗鸡眼冷冷地看了一眼老寡妇。
    秦老婆子根本没空搭理一只落汤鸡,望着江嫦有些唏嘘地八卦道:
    “江爽不是也有身孕嘛,被那大黄牙一推,就把孩子摔没了。夏春儿被捅到了小肚子,那小白脸下的狠手,说是伤到了什么宫。往后都不能有孩子了。”
    江嫦摸着自己的肚子,半天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感慨道:
    “算了,我就不发表意见了,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句骚话。。。”
    秦老婆子见她面色沉重,以为她心软了,宽慰她道:
    “他们两个不是要拉你下水嘛?活该,你肚子里还有娃呢,放宽心,你啥事儿别往心里搁,该吃吃该喝喝。”
    老太太说完,喝一口水,继续发表自己的高见:
    “江大丫就先别说了,就说夏春儿吧,可是十里八乡的好女子,咋就非要巴上肖战国咧,一个两个的落了这样凄惨的下场。。。”
    江嫦想起昨天夏春儿捂住肚子倒在地上的情景,也说道:
    “谁说不是呢,人家媳妇儿都显怀了,她还没有释怀呢。。。”
    江嫦还准备开口说两句,肚子突然动了一下。
    “大娘,小崽子踢我。”江嫦摸着被踢的位置,细长的狐狸眼里全是惊奇。
    秦老婆子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老神在在道:
    “五个来月了,踢你是应该的。”随即她的目光落在江嫦的肚子上,惊呼道:“妮子,你这肚子可不像五个月大啊。”
    昨日江嫦出来的时候穿着宽大的军大衣,没什么瞧出来,今天穿的是件碎花薄袄子。
    一瞧可不就是发现了问题,江嫦这肚子比人家六个月的还大。
    “哎呦,你这莫不是双胎。”老太太一拍大腿像是刚醒悟一般。
    江嫦完全不懂,她还以为是自己吃得太多了,光长肚子。
    昨天晚上还挺自豪的,觉得自己在肚子里就把崽儿养得挺好。
    她再如何不懂,也是知道孩子太大不好生的。
    所以每次吃完东西后,就在院子里溜达,可是没一会儿就又饿又馋,就开始继续吃,周而复始。
    “听说县城现在可以看出来是几个,还能看出男女呢。”秦老婆子说。
    江嫦一想到去县城要坐的那个中巴车,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算了,别县城没去了,在车上 把孩子给吐出来了。
    “顺其自然吧。”
    江嫦摆了摆手,环境如此,这个年代不能做后世的各种筛查,只是查几个孩子和男女,对于江嫦来说没有意义。
    不管是几个,无论是男女,都是她的。是她江嫦血脉相连的骨肉,真真正正属于她的家人。
    不是领养她的人,也不是她领养的人。
    “你家小崽儿肯定长得不错。”老太太随口一说。
    江嫦喜滋滋地点头,对着自己肚子道:
    “好吃好喝地养着,要是长得不好,生下来先打屁股。”
    老寡妇说,“男孩儿随妈,女孩儿随爹,你和谢同志都长得俊俏,不管男女,肯定都好看。”
    江嫦:。。。
    秦老婆子又陪着江嫦说了一会儿话,就拍拍屁股准备走了。
    江嫦叫住了她,走回屋里,将提前装好的一小桶饼干递给她。
    “多谢您的砍刀,我瞧着组织上应该会奖励你新的刀,如果他们不给你,我回头给你买个新的,这饼干你就拿回家打牙祭。不过不能放太长时间了,过期了就不好吃了。”
    江嫦一口气说了一长段话后,微微有些口渴,将饼干塞给了欲拒还迎的老太太,转身喝水去了。
    秦老婆子得了饼干,解开棉袄揣在怀里,衬得她倒像怀胎六月一般。
    瞧着老太太矫健的身姿,江嫦正要关院门。
    就看两个军人正有说有笑地和肖战国往村口走来。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就关上了大门。
    转身的时候,她耳畔传来对话声音:
    “肖排长,这次的任务虽然小有波折,但完成得还算顺利,部队这几天就会来信,你这边应该会很快归队。”
    “这次是我思虑不周,差点酿成大错。”肖战国的声音十分低沉。
    “任务都有意外,结果是好的,关于您的妻子还有那位夏同志的后续问题,县里会有人跟进的。”
    ……
    江嫦转身坐在了铺着军大衣的躺椅上,仰头看着干净澄澈的天空,微微眯起眼睛。
    雪水浸润着泥土的芬芳,春风温柔得不象话,春日的阳光打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江嫦肚子又被踢了两下,隔着棉衣,她将手放在被踢的肚皮上,嘴角勾起了最温柔的笑意。
    真好啊!
    第53章 你们在狗叫什么?难道是发现一坨大屎,太兴奋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江嫦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她起身准备午饭。
    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她决定终止使用冷库里的任何东西。
    她挺着肚子,朝着老寡妇家走去。
    一路上村民看她的眼神很直白,全是敬畏和敬佩,往日喜欢追着她唱顺口溜的小崽子眼中都是惧怕。
    江嫦想着昨天村民们对她下意识地维护,还是有些温暖的。
    努力做了一下表情管理,准备给几个小崽一个笑脸。
    结果她刚勾起嘴角,以江小宝为首的几个半大小子,尖叫一声,把趴着晒太阳的大黄吓了一跳。
    它猛然窜起身,看向发声的几个臭小子,伸着脖子:汪汪汪。
    似乎在说:你们在狗叫什么?难道是发现一坨大屎,太兴奋了?
    “江大肠,杀人狂,专门砍在人的好手上,江大肠,疯婆娘,一刀砍了臭流氓。。。”
    江嫦嘴角抽抽,抬眼看向周围的村民,发现他们都眼神躲闪地移开了。
    完蛋了,她低调了半年多,累积的好名声,一下子就没有了。
    她后来想明白了,那人不是她杀的,是谢元青的子弹爆头的。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什么叫一刀砍了臭流氓?这特么不就是:
    武松打老虎,越传越离谱。
    江嫦气鼓鼓地敲响了秦老婆子的院门,开门的是皮蛋的老娘,秦老婆子口中贪财好色的大儿媳。
    她一看江嫦,眼神躲闪,脸色发白,听见江嫦说要来买点猪肉,想关门的手生生忍住了。
    “江嫦啊,你来我家买肉就对了,去年就我家的猪养得最肥,如今熏的腊肉也是最香的。”
    江嫦却说,“皮蛋娘,听说你娘家的猪撞树上死了,我想要点新鲜的猪肉。”
    皮蛋娘听前一句还在埋怨自己婆婆说话没个把门儿,什么糗事儿都给外人讲,现在听说江大肠要买肉,顿时喜笑颜开。
    “对对对,我娘家隔壁有人办喜事儿,把过年猪留到昨天杀。我娘家的猪吓得翻出猪圈,一群人撵着,就撞村里的梧桐树上,脑瓜浆子都撞出来了。。。”
    江嫦看她手舞足蹈的模样,和秦老婆子不遑多让。
    江嫦心中暗忖,好惨一头猪,估计是犯了天条了。
    等她意犹未尽地讲完,江嫦才道:“那劳烦您帮我买点排骨。”
    “啥?”皮蛋媳妇儿的笑容僵在脸上。
    “排骨上又没什么肉,你买那个做什么?”
    江嫦摸着自己的肚子,幽幽叹口气, 道:
    “家里穷,孩子嘴又馋,只能买点排骨打牙祭。”
    皮蛋娘看她红光满面,头戴绿头巾,身穿红袄子,脚踩长筒棉靴,哪里看出半点和穷相关的迹象了。
    “那也行,你要多少?”
    皮蛋娘转念一想,相比肥肉来说,被嫌弃的排骨占称还能卖上钱,她是高兴的。
    现在农村养的都是黑猪,粮食人都不够吃,更别说牲口了,一头吃草的猪养上天也才二百斤,排骨没多少。
    江嫦想也没想就说:“有多少要多少吧。”
    皮蛋娘眼珠子一转,嘿嘿道:“行,价钱先说好,8毛一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