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鸟人玩家愤怒的瞪着风岚,但是冷静的她第一时间没有攻击,而是立即变回一对羽翅挥退周身聚集地辣椒粉,带着有点憋不住眼睛都红了的狼人玩家离开。
    风岚抓紧这个时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月光。
    【圆月之下:在月亮的照耀之下,你的敌人对你的恐惧翻倍,你可以在月光照耀之地,和任何一处地方的月光交换位置,什么,你已经有空间技能了?小鬼,这可没有我的酷啊!不要不知好歹】
    虽然风岚没有看到月亮太阳,但是这里的里世界设定似乎是晚上,晚上的光线被定义成月光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她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黑猫,找到跟着痕迹追过来的风催雨,还有跟在他身后碎碎念的林神曲。
    正常进来的玩家有五名,风岚自己,林神曲,加上刚刚遇见的两名,只有一名没有见过,风催雨是通过绑定道具进来的,风岚看了一眼面板,确认那名玩家还没有淘汰。
    “我刚刚遇到一只黑猫,好像不是你头顶那只,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在黑暗里会变成金绿色,喊你的名字它也没有反应。”风岚没有完全否定,毕竟万一风催雨的猫眼睛就是会变颜色还不爱搭理人呢。
    风催雨点点头,三个人站在风岚之前追逐过的小桥上,桥墩上绑着的绳子还没有解开,风催雨却轻轻从上面捻起一根黑色的短猫毛,他灰色的眼睛认真端详片刻,摇摇头,“这不是念念的毛。”
    “那这只猫很特殊了,它可以自由在这里说话。”
    “原来你会说话啊,你的猫叫念念?nian.”林神曲嘚吧嘚吧跟着他半天都不见风催雨说话,要不是之前见他说过话,他还以为这个人哑巴呢!至于他为什么跟着他,当然是因为,他‘看’到了,这跟身上和这座城市相似的气息。
    林神曲用自己地质学家的名誉发誓,这个家伙绝对知道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有一半被这个世界同化了。
    林神曲特意在“nian”字上咬重音,他没有控制自己的声音,一名从桥上穿过的幽灵在听到这个名字,抖动了一下,嘴里喃喃的话也停住了。
    “■■那个家伙,又逃课……n——”
    它抬起头,早已模糊不清的脸上,好像在做什么表情,风岚三人第一时间注意到这只幽灵的变化。
    即使看不清它的脸,风岚盯着它,似乎也和它一样感受到了迷茫和震颤。
    天上呼啸的风,停了。
    一道宏大的视线投注下来,投注在这里,这只喃喃自语的残念身上,这视线是如此无动于衷,又是如此恐怖,就好像站在天上勤勤恳恳的太阳突然有了眼睛,还从天上落到你的面前盯着你,即使太阳没有做任何事,仅仅只是降临下来,对地面的人类就是巨大的灾难。
    残念感觉不到恐惧,它只是站在原地,努力想起那个很重要的名字,“n——n——”
    第596章 【天空城市】4
    “n——n——”
    风岚在旁边被压的喘不上气。
    她像是一只被放在透明玻璃罐里的小白鼠,一直以为这一方小天地就是全部,有一天外面忙忙碌碌的白大褂突然凑到玻璃罐外面,贴在上面观察她……
    “年……n——”这只残念最终想起来了。
    “年念……”
    名字是最短的咒,即使是在睡梦中,当有人清晰的喊出你的名字时,在潜意识的控制下,你也会一瞬间回神注意力集中在这个人身上。
    人的注视是有力量的,神的注视更是如此,当神注意到此处,哪怕是无意识的投来目光,这抹残念也在念出名字的一瞬间——嘭的轻轻炸开。
    像一团柔软的灰色蒲公英,星星点点残存的念溅在风岚身上,她瞳孔收缩一刹那。
    失去的目标的视线茫然,过了一会儿,天上的呼吸声恢复,祂又睡去了。
    祂做了一场新的梦。
    站在原地的风岚、林神曲、风催雨,转眼间从小桥上来到一处旧操场上。
    天空依旧是冷调的橘紫色,操场上没有灯,风岚适应了一会儿,眼睛变圆些许,她身体虽然退到普通人水准,技能没有被封印,在技能的加持下除了暗了点看操场和白天基本没什么区别。
    红色的操场经过风吹日晒早已经褪色,好几个地方还有鼓包凹陷,边上还有一圈塑胶座位,也同样褪色,凹陷的座位常年积了水又攒了沙,一层又一层水和沙子糊在座位上,很少有人去坐。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慢吞吞走在操场上,圆寸短发,白色校服,闷着头转了一圈又一圈,风岚看到他手臂上有几道露出来的淤青。
    她和风催雨、林神曲对视一眼,三个人默契地向小男孩靠拢。
    三个成年人都比小孩高,小男孩才到三人大腿位置,走的又慢,林神曲正常大步走,很快超过他走到他前面,转身,红色发着微光的斗篷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
    林神曲就这样倒着走盯住小男孩,金色的眼睛好似炽热的太阳,银白的短发在夜晚也发着柔和的光芒,发光的好像天上的神明。
    “你好呀~”
    年念撇过视线,没有看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存在。
    操场的风有点冷,吹的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苍白,他这次又没有考好,成绩依旧不上不下,是班级的中等生,这样回去肯定会被妈妈念叨。
    风岚在操场上找到一个旧书包,蓝色的,放在操场角落边,她看了眼依旧慢吞吞走着的小男孩,毕克从她身上溜下去,打开书包,在脑子里告诉她有些什么东西。
    【两只笔,橡皮擦,还有几张纸,有卷子有书】
    【好,你回来】
    风岚看到小男孩走近了,上前两步,做出要拿他书包的样子。
    年念抿唇,快步走上去捡起自己的书包,他在冷风里打了个哆嗦,也没看风岚,背上书包走了。
    “他就是■■吗?诶?■■?■■?”林神曲刚刚逗了半天,小男孩都没有反应,有些失望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那个名字。
    风岚沉吟,尝试小声开口,“■■。”
    她摇摇头,“不行。”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名字是什么,只是尝试了‘nian、nian’的发音。
    “看来,我们进入更深一层的梦境。”风催雨盯着小男孩离开的背影,“在这个梦里,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所以我们也无法开口。”
    梦里想不起来的事情,即使别人如何开口也听不到。
    不等三人多商量,场景又是一变。
    他们来到一处小区外面,小区很旧,密密麻麻挨挨挤挤的都是铁窗,上面牵满绳子还挂着不少衣服,街道不远处还有一个闹哄哄的菜市场,声音嘈杂,但仔细听却又听不清那里发生什么,之前离开的小男孩正顺着马路往小区里走。
    风岚扫了一眼,小区很乱。
    门口的保安亭里面坐着一位打瞌睡的老大爷,进去不远处第一栋楼房,一楼的门面里面透着灯和缭绕的烟气,哗啦哗啦的麻将声正从里面传来,不远处一个凉亭里,坐着几名乘凉的老人,浑浊的眼珠看似不清明,却仔细盯着过路的每一个人。
    年念快步走过麻将馆,好像里面有什么怪物,又低着头佝着背走过凉亭,里面说话的几名老人停了下来,等他走过后,又嘀嘀咕咕,刚好会被他听见。
    “这■■也是可怜……爹是个酒鬼,老妈也烂赌,孩子都这么大了两个大人还不成熟,难搞哦。”
    “哎,这么大了也不会喊人,成天低着个头阴阴沉沉的,成绩也没我们耀祖好,长的跟他那个小白脸妈一样,我看他以后长大了也是个烂人。”
    “都是大人造的孽哦……”
    有人同情,有人尖酸刻薄,有人感慨无奈……
    风岚三人跟在后面,她听着这些话,眉头微皱,扫了那几人一眼,佝偻的姿态,臃肿的身形,面容却和那些残念一样模糊不清,只有一张刻薄的嘴不停张开闭合,面容的方向死死盯着小男孩。
    年念木着脸,快步从本就狭窄还被摩托车占据的人行道进入楼梯间。
    楼梯也很有年代感,泛黄脱落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小广告,开锁的、下水道疏通的、保洁的、特殊服务的,墙壁,楼梯,天花板上也有。
    他沉默走上三楼303,门半开着,一股酒气从里面传来,还有男人喝迷糊的嘟囔声。
    今天是爸爸在家。
    年念站在门边两步的地方,他摸了摸饥饿的肚子,凝神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里面的人已经睡着,嘟囔只是无意识的梦话后,才尽量小声的推开门进去,质量不好的铁门发出令他心惊的嘎吱声。
    他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客厅里沙发上酒气熏天的熟睡男人,低矮的玻璃茶几上堆满了好几个小酒瓶子,这种酒味道不好,但是便宜,除此之外,年念失望的只看到了几枚熄灭的烟头和吃完的盐水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