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不是,是我前几日看老旧报纸,瞧见有一则消息说,发明阿司匹林的人,同年发明吗啡,后来有人从吗啡里提取效果强了十多倍海l因。。。”
    海l因德文的意思是“英雄”,效果强于东方古书中记载的五石散。
    更重要的是,这次在船上,她发现了工藤夫人在吃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她每次殴打惩罚工藤太郎的时候,都是吃过这种类似冰糖的东西后。
    她的兜兜里就装了一颗, 若非她在脑子整理退烧药相关线索,只怕早被她遗忘。不知什么时候当冰糖给人吃了。
    最有可能是喂给阿狸。
    丁医生是留洋的医生,自然听懂卫渺说的什么,表情郑重道:
    “阿渺,这些东西都有成瘾性,侬不要沾上。”
    卫渺乖巧点头。
    丁医生看她这模样,颇有几分欣慰道:
    “再过两日慧慧就放假了,侬来家中吃饭。”
    卫渺心动,但也还是拒绝了,“卢大哥资本家,压榨得厉害,让我这几日就把租客租金整理妥当。”
    丁医生脱口道:“卢先生年纪轻轻,倒是十分节俭,颇有葛朗台风范。”
    卫渺深以为然,准备起身告辞。
    丁医生给他两盒阿司匹林,卫渺退回去一盒,“我只好奇,用不着这些。”
    丁医生见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十分高兴。
    “侬今日来得不巧,慧慧母亲一大早去和好友逛街置办年货,不然留你吃早餐的。”
    卫渺听丁医生略显可惜的话语,心中微暖;将药放在布包,皱了皱鼻子吐槽道:
    “阿拉本想在路口吃梅菜扣肉锅盔,可那里却变成了杂货店。”
    “那店主说卖锅盔的人因为母亲病重连夜归家了,可我往日买锅盔时候,听他说自己父母双亡,老家早就没人了。”
    卫渺故作没有看见丁医生陡变的眼神和紧绷的身体,继续嘟囔道:
    “而且那妇人看人眼神十分赤裸怪异,好似人贩子。”
    直到卫渺在外面和小丁告别,丁医生都保持僵硬站立的姿势。
    他,暴露了?
    想到这里,他如坠冰窟,刚潜伏的时候,因为不想同胞相残,所以他对红方的情报搜集得并不积极,有时察觉什么也装不知道。
    都是抗倭的,何必内耗呢?
    上面并不重视他,几乎没有什么经费。
    即便他医术不错,也不过勉强糊口。
    可自从和卫渺他们做了磺胺生意,大赚一笔,后又捏着磺胺,让总部重视,最意外的是,他把卢平生要组建船队的事情报了上去。
    上面直接让他当中间人,来做投资,他将自己磺胺赚到的钱也全投入进去。
    如果顺利,此生他将吃喝不愁且官运亨通。
    可若是被盯上,他一个特工,一切成空不说,还会连累家人。
    “会是谁的人呢?”丁医生在心中反复分析时候,门外传来娇俏的声音。
    “爸爸, 听说阿渺回来了!”
    话音落下,少女如同乳燕一般小跑向他身前。
    “爸爸,你怎么皱眉了?”
    丁医生微微偏头,没让女儿手去捏他额头川字纹。
    “这个时候侬怎么没在学校?”
    丁慧慧把身上书包拿下,欢快道:“今日去学校,又因为感冒传染,学校提前放假啦!”
    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丁医生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路口那个妇人不管是谁的人,都得死!
    第394章 十里洋场养家忙396
    卫渺在许娘舅家门口抬手敲门。
    “来啦,来啦。”
    声音响亮有活力,不是桂姐也非许舅妈。
    大门打开,卫渺看眼前人有几分熟悉,好似见过。
    “侬是卫家小崽伐?”
    穿蓝布花袄的妇人眯眼打量了卫渺片刻,一拍巴掌道。
    卫渺仰头,“阿婶瞧着眼熟。”
    其实她是认出这妇人的,就住在许娘舅家隔壁,每次她来寻娘舅,总能听见她在家中吆喝。
    “阿拉就住隔壁,我儿子福东,小时候爱和你们一起玩耍。”
    妇人笑意盈盈的把卫渺迎进门,卫渺也想起她儿子福东是谁了。
    许多鱼出事的那几天,人群里骂她“狗汉奸”的混子。
    “听闻侬家在法租界开了铺子?”福东娘态度殷勤。
    卫渺看她轻车熟路带人入屋,不答反问道:
    “我舅妈呢?”
    福东娘一拍脑门,“瞧我个胡涂蛋,侬娘舅去上班了, 桂姐被白小姐接走,顾我照看侬舅妈,一月两个大洋咧。”
    她几句话把事情交代了个明明白白,手中比着两个手指十分傲娇。
    两个大洋,足够家里一月的开销了,只是打扫卫生和照顾一个脾气温和的孕妇,不知多少人抢着做。
    她也是沾了是许家邻居的光,往日对许家也客气,没像那些人一般瞧不上人家。
    才得了这离家近的好差。
    “侬舅妈这时候还在睡觉,只怕侬要等上一等。”
    卫渺心中有事,又不愿意打扰孕妇休息,笑道:
    “阿拉也是突然路过来,等舅妈醒来,侬转告她阿拉来过,隔天再来瞧她。”
    卫渺伸手从兜里拿出提前包好的红包,放在福东娘的手上。
    “今日匆忙,只来得及包红包,侬转交给舅妈,说我祝她和肚子里的小崽平安健康。”
    福东娘看着手里的红包,又看已经空了院子,有点发呆。
    这得多匆忙,竟半个小时也等不得。
    突然又想起卫家这个大小子,跟了贵人,忙碌异常,暗叹命好。
    “阿妈,侬手上拿什么?”
    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自己阿妈在发呆。
    手中放着一个显眼的红包,几步上前拿在手中。
    “臭小子,侬做么事?”
    被吓着的福东娘瞪眼,抬手要打。
    福东捏了捏手中的红包,撇嘴道:“薄薄一张,小气。”
    福东娘冷笑一声,“即便是一块钱,也是人家十一二岁小崽挣钱得来的。不像侬混成三光码子。”
    福东撇嘴,“侬天天都要把他夸出花儿来,她也半点不晓得。”
    福东娘没好气的翻白眼,压低声道:
    “阿拉这是为了谁,她家搬去法租界,日子一天一天好了不说,这许家刚搬来什么样,侬没忘记、伐?之前又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如今说翻篇就翻盘了,晓得为么事吗?”
    年轻人正是瞧什么不顺眼的时候,虽觉得阿妈讲得有道理,但也见不得卑躬屈膝。
    “那是人家本事,而且侬忘记当初传言了,说卫家小子跟的那卢先生是狗汉奸呢。”
    福东娘听了用力去打他,“让侬胡讲, 让侬胡讲。”
    福东抱头鼠窜,后来听说卢平生在赌场的壮举之后,他也晓得自己可能听了传言。
    这样传奇人物,应该不可能是狗汉奸的。
    毕竟好些人当汉奸就是为了钱财,卢先生已经那样有钱了,何必背负骂名。
    他阿妈说话不中听,但有一句得的准,他都十八了,前途渺茫。
    听许家人说卫家和黄包车行的人熟悉,阿妈日日殷勤照顾许家孕妇,是想给他求一辆低租金的黄包车,也好有个出路。
    卫渺可不知道母子两人的打算,她此刻坐黄包车,在其他几个诊所药房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连中药也买了十几种。
    卢大哥说丁医生身份不简单,有的东西她买了,他可能就会有猜测。
    匆忙折腾一个小时,回弄堂时让黄包车送她到门口。
    提东西进门的时候,卫渺才想起崔阿婆家葱油饼店铺未开摊,而隔壁小江苏家的馄饨店也大门紧闭。
    这倒是很少见的情况,许是为情所困,卫渺胡乱猜测的进了地下室。
    第一时间抬手抚摸那人额头,依旧滚烫,掰开嘴喂了阿司匹林给他后,她才开始摆弄原本研究青霉素的一些器皿。
    加速青霉素运行的生产线先放一边,用樱桃味的异丁苯合成一种新的药剂。
    比阿司匹林效果更好,治疗范围很广,没有副作用的好药。
    卫渺这边研究的时候,卢平生那边的麻烦似乎解除了。
    倒是松井雪子有些焦头烂额。
    “雪子,你需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打捞水下财富上。”
    松井良田一只眼睛戴着漆黑的眼罩,完好的那只眼睛看不出情绪。
    但松井雪子却身体一僵,条件反射绷直了身体。
    松井良田自眼睛受伤,又做了派遣军司令官后,整个人越发的难以捉摸。
    昨天晚上,松井雪子又找李晓雅让她一遍一遍的回忆当天的情况。
    李晓雅说了一个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
    就是徐曼华在大厅和卢平生吵架这件事,让她觉得很怪异。
    徐曼华并不爱卢平生,所以怎么会对他在法兰西的荒唐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