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艾瑞克一枪打空,瞳孔睁大,连忙带人朝血棺而去。
    卢平生却弯腰蹲下,在满是血迹的地上挑起一样东西。
    卫渺脑袋凑近,俩人看着半张残破的皮卷好一会子。
    “这是藏宝图?”卫渺兴致勃勃。
    卢平生看向不远处趴在地上朝着棺材底下开枪的番鬼们,淡定将还沾染血污皮卷塞在卫渺的挎包里。
    “这道士有点邪门,往后离得远些。”
    卢平生只接触过风真真一个道士,坑蒙拐骗的本事有点,但搅弄人命的这还是第一个。
    艾瑞克脸上沾染红色,一脸恍然走过来,“卢卡,他消失了。”
    卢平生望向棺材处,一群番鬼士兵,正在费力推动棺材。
    却发现那棺材纹丝不动,反而这些人手上脸上都沾染了棺材上红色的液体。
    “这墓室是那道士修建,估计棺材下面是逃生通道。”卢平生小说看得多,脑瓜子灵活。
    艾瑞克深以为然,“卢卡,你说通道下面是不是还有无尽的财富?”
    卫渺看着宛若蝗虫过境的番鬼士兵,撇了撇嘴角。
    卢平生不置可否道:“古墓机关重重,一不小心就会丧命,比起这些死人的东西, 还是楼家明面上财富更让人心动。”
    艾瑞克一把搂过卢平生,两人发出桀桀桀的笑声,现场表演狼狈为奸。
    楼家人几辈子的积蓄确实惊人,一车一车的东西拉着从皇后大街进了总督府。
    卫渺和卢平生坐在楼家主宅的大厅里,牛仔进来请示。
    “卢先生,楼老爷在医院抢救未果,已经死了,如今卫二带着两个孩子在门外求见。”
    卢平生扭头看正吃点心的卫渺,对上她澄澈茫然的眸子,微微叹口气。
    “给他们一百块,打发了吧。”
    卫渺咽下口中点心,“二叔还挺重情重义的。”
    卢平生看她脸上抱歉,并未发现嘲讽,打趣道:
    “侬晓得那双孩子许不是他的吧。”
    卫渺回想之前听见的市井流言,点头叹气,“当真是可怜。”
    卢平生的嗤笑, 小鬼头本就少情,对自己讨厌之人更是冷漠 ,他怎么会觉得小鬼头会对卫二叔心软几分。
    “你二叔这人很有意思,楼家虽然算计于他,但也对他不薄,店铺钱财也由他支取,竟半点没给家中哥嫂孩童送些。”
    卫渺记性很好,记忆里淳朴的二叔,二十出头的年纪,为人跳脱,每次被二婶嫌弃无用的时候,就带他和卫然在弄堂口蹲着吐槽女人麻烦。
    卫然被卫二婶当眼珠子疼,转头就把二叔吐槽的话原封不动的学了。
    夜半二叔就圈着席子睡客厅,许阿鱼早上下楼,总要吓一跳的。
    “一百块,无论在沪上还是港岛,都能好好生活一年了。”卢平生仿佛安慰卫渺。
    卫渺却懒洋洋的抬起眼皮,问卢平生:
    “黑脸妹的阿妈寻到了吗?”
    说到这个,卢平生道:
    “寻到了,码头邮轮的货仓里,准备运到西方当‘猪花’”
    前朝末期时候,被贩卖到西洋,南洋的华人,男子称“猪仔”,女子为“猪花”。
    男子去割橡胶,种棉花等苦力活;女子主要被卖风月场,总归下场凄惨。
    不知想到什么画面,卢平生好看的眉头拧起,眉梢间戾气十足。
    卫渺端盘点心连忙走了出去,她还未好好欣赏楼家这栋豪宅。
    前面洋楼是英伦建筑,围墙高筑,宛若城堡,高处有两个站岗位置,上面修着炮口。
    听卢大哥说,若不是来人是皇家卫队,楼老爷命人开门,只怕很难进来。
    卫渺吃着点心往里走去,内院是分东西,东边据说是楼老爷子住的地方。
    里面的古董字画已被艾瑞克搬空,留下厚重的紫檀木家具,挂在阳光下色彩古朴。
    院中有池塘,冬日荷花枯败,但有一对天鹅在水中游动。
    牛仔这次带的身边人和之前船上的那些悍勇船员不同。
    这帮人明显匪气少些,容貌端正不说,还有几个西装革履之人。
    他们在书房进出,整理被番鬼弄乱的各种账目。
    卫渺脚下几本,写着最近走私分赃的明细。
    她弯腰看了几眼,里面账目枯燥,还有几个在报纸上看见的人名,心中无趣。
    她放下装点心的彩瓷盘子,抬脚往外院走去。
    穿过洋房的走廊,循着味道到了一处院子。
    里面香气让她心旷神怡。
    “哥几个可别小瞧了我,我们东北那旮沓最好吃是什么?自然是杀猪菜,今儿个,我郭大厨给大家伙露一手。”
    高二娘爽朗的声音想起,“老郭,你不说你最拿手的是盆菜嘛。”
    “都一样,都一样,盆菜里面海鲜杂菜一锅炖,东北杀猪菜猪肉猪肠一起煮。。。”
    厨房顿时欢声笑语。
    “不过老郭,你小子还挺走运的,楼家其他的人可都被番鬼兵带走了,你小子反而留下了。”
    郭师傅挥舞白胖手臂,手起刀落一块骨头剁碎,乐呵呵道:
    “我这是善有善报,你们大哥一眼就瞧我是好人。。。”
    哈哈哈哈~~~
    满是烟火气的厨房里,各种笑闹声音顺着香气飘了出来,让人心旷神怡。
    第373章 十里洋场养家忙374
    转眼过了一月有余,距过年只有半月时间。
    卢平生兢兢业业忙得脚不沾地,卫渺却被困在洋房读书写字。
    “我瞧你比之前胖了许多,等回去时候,阿鱼婶子应当不会怨怼阿拉拐走她的好大儿了。”
    卢平生熟练系领带,目光在卫渺身上上下扫视。
    卫渺手中还拿着香草妹给她做的菠萝包,咬一口眼睛都能弯起。
    “卢大哥,我们要回家去?”
    卢平生晓得小崽惦记家人,“这几日你收拾好给家人带的礼物,三日后我们坐船回去。”
    卫渺小小欢呼一声 ,就对上香草妹幽怨眼神,顿时收敛笑意。
    看卢平生正在喷洒香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卢大哥,侬等等我。”
    说完转身“哒哒哒”上楼。
    卢平生看她灵活背影,笑骂一句“泼猴”,然后正坐在沙发上等着。
    不一会儿的工夫,卫渺端着一个小盘下来,里面盖着的试管里面满是半透明液体。
    “这是什么?”卢平生好奇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二十多个玻璃器皿。
    卫渺眉眼弯弯地拿起一款,看了看上面的标号,递给卢平生。
    “卢大哥,你闻闻?”
    卢平生看卫渺一眼,心中已有了想法,拿起玻璃试管,揭开上面的木塞,一股浓郁的香气直冲他的脑门。
    “阿嚏~”
    卢平生扭头打了喷嚏,觉得馥郁的味道仿佛化为了实质,形成味觉,直入他的口腔。
    “怎么这么臭。” 香草妹捂鼻子。
    卫渺眼睛明亮看香草妹,介绍道:
    “这一管里面的味道是用鲸鱼粪便提取的,是有点臭。”
    可惜人类喜欢这种味道,价比黄金,所以她也喜欢。
    卢平生抽了抽鼻子,连忙把木塞盖好,确认道:
    “这是你这些时间做出的香水?”
    卫渺乖巧点头,指着玻璃试管挨个介绍说:
    “前面这一排味道浓烈的男士香水,就是杜兰德那些番鬼用来压身上体味的香气。”
    卢平生 嘴角抽抽,倒也不必说得这样直接。
    他细闻空气的味道,竟然能分辨出香味的前调,确实有龙涎香的味道。
    卫渺蹲在茶几前排,热络推销道:
    “后面这两排是给女士使用的,我在徐小姐,白小姐和李晓雅他们身上闻到过的各种味道,用花朵提纯,配上麝香酒精之类的调和而成。”
    为了调香,她研究化学品的提纯、味道保存不说,还专门研究了东方人古法调香。
    物料配齐后,过程简单得发指,有做青霉素的经验,她随便添加东西,都能成香。
    所以她实在不懂,这样的东西,几毫升竟和黄金价格相毗邻,到底为何?
    “诺,这个送你。”
    卢平生看卫渺递给他一张白色卡纸,“这是什么?”
    卫渺笑嘻嘻道:“这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梨帐中香做成的香卡,夜半睡靓女时候,可用。”
    卢平生接过香卡,鼻尖有清新雅致香气传来,顿觉又气又笑,瞪她道:
    “侬要开香水厂?”
    卫渺重重点头,期盼看向卢平生道:
    “这样好挣的钱财,就和捡钱一样,阿拉不可错过,不然良心会痛。”
    看她捂住胸口,卢平生乐不可支,笑够了才缓缓开口说道:
    “楼家有个花露水厂子,这几日我找人整合一下,就生产你这些香水。。。”
    卫渺将小样一推,甩手掌柜一般,“那阿拉把配方给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