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有人似乎知道什么内情一样,老神在在道:
    “这种有点小权利的金主,只差一个契机就能挥金如土了,而这个契机来的恰如其分。”
    黄先生在赌场认识了一个颇为赏识他的富婆,女人妖娆妩媚还多金,把认为还算见过世面的黄先生衬托得如同土鳖。
    黄先生听闻女子是南洋富商的太太,一晚上消费几万甚至十几万都是毛毛雨。
    “他呀,总被女子拉来赌博,偏偏女子赢多他输多,一来二去可不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爪牙了,手就伸向了银行的金柜。。。”
    “那他现在呢?”
    “现在,在大牢里蹲着呢。”一群人哄笑不止。
    他从银行里搬来的钱财,可是足够他洗上几百辈子鸳鸯浴的喽。。。
    “可外面吃饭的是个半大孩子?”有人说。
    “孩子怎么了?敢来我们181占便宜的,别说是个孩子,就算是个丫头片子,也让她输得在这里洗鸳鸯浴。。。”
    一群人哄堂大笑,因为卫渺的能吃造成他们忙得脚不沾地的那口郁气总算出了个七七八八。
    老师傅这个时候已经缓了过来,对着围着的人呵斥道:
    “都散开,快点忙活,前面的事儿少管,饭做好才是正经的。”
    低头猛吃的卫渺见眼前的三人都看着她吃,微微有些害羞。
    “你们不吃点?”她问。
    小钱虽然被她的吃相弄得有几分馋,但还是坚决摇头道:
    “我来之前,把吴妈做的绿豆糕全吃了个精光,打嗝都是绿豆糕的味道。”
    曾宝叔就别说了,他是个挑剔的,只吃许阿鱼做的饭菜。
    如今许阿鱼身子重了,她就熬些简单的粥,配上她往日做的小菜,醉虾酱蟹子,总能吃下好些去。
    智上大师其他方面都很随意,但在口腹之欲上十分严谨。
    小钱偷偷和卫渺讲:
    “智上大师未出家前也是个老饕,出家后修的是贪欲,戒口腹之欲首当其冲。”
    卫渺似懂非懂地点头。
    大概就是越喜欢什么,就越要戒断什么,以战胜自己的欲望为修行的最终目标。
    她可不许自己过上这样痛苦的生活,于是低头继续把饭桌上的菜都吃完,才拍了拍肚皮,餍足如同小兽。
    “吃饱了吗?”曾宝叔问。
    卫渺揉了揉脸颊,苦恼道:
    “吃得腮帮子疼,想回家睡觉了。”
    小钱早就不想在这里待着了,“那你坐我们的车?”
    卫渺摇头,“我还在工作呢,现在下班,要扣工资的。”
    小钱撇嘴,小声嘀咕道:
    “你老板早就带着大笔钱财先走了,没准儿现在已经去找地方庆祝去了。”
    卫渺像是被她提醒,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她得回去分钱。
    不然按卢平生的德行,肯定要动心眼子的。。。
    第192章 十里洋场养家忙192
    想到这里,卫渺更坐不住了,同三人打个招呼,准备离开。
    走到楼下的时候,看着兑换筹码的地方,有人唉声叹气,也有人欣喜若狂。
    卫渺才想起来自己下注的筹码还未兑换。
    又咚咚咚转身回去,对着大眼睛的姑娘招手,“小钱姐姐。”
    小钱看去而复返的少年,快步走过来,问他:
    “干嘛?”
    卫渺将手中的赌票给她,两人嘀嘀咕咕一阵子。
    小钱不耐对她摆手,换了条件道:
    “我不要你的钱,回头你让吴妈给我做一次火腿冬瓜汤,我就想喝这个许久了。”
    卫渺笑嘻嘻点头,“我明日就去挑选一条最大最好的火腿,一整条都炖了给你吃。”
    小钱乐得双手叉腰,“你是想让我也变成火腿。”
    卫渺眉眼弯弯地笑出声,对她道谢后才转身欢快下楼。
    “小崽子,人小鬼心眼不少。”小钱看她背影嘀咕。
    “她做什么?”
    曾宝叔声音突然从小钱身后传来,吓她一跳。
    小钱扭头抱怨,“少爷,你走路本就没声儿,还突然讲话,会吓死人的。”
    智上和尚在旁边笑而不语,面对旁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也仿若未觉。
    “诺,这小子和您一样,下了注,赌卢公子赢。”
    卫渺让她帮忙兑换赌注,这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儿,她打发同自己少爷讲。
    三人下楼,兑换赌注上了车后,小钱摸着袋子里一迭迭法币,有些回不了神。
    “少爷,怪不得他们说一夜穷一夜福呢,咱们六百变成一万八千多,这简直。。。”
    这简直天方夜谭。
    曾宝叔对小钱道:“这钱,你明日找人捐给苦儿院吧。”
    小钱习以为常地“哦”了一句。
    车子开动后,曾宝叔看向倒退的霓虹灯,朝着智上老和尚开口道:
    “刚才人多眼杂,我未开口,如今我想请问您,这是原本的结局吗?”
    智上大师闭眼,好一会儿才道:
    “你不是已经知道,何苦还向我求证,让我泄露天机,背负因果?”
    “少爷,那两条街我们还买回来吗?”小钱打破沉默。
    曾宝叔摇头,虽然心中有些可惜,但他瞧卢平生的模样,这东西他是不打算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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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渺坐黄包车在弄堂口下车,十点多的弄堂已经安静。
    昏黄的灯光和许多夜晚一样,温暖而安静。
    卫渺敲门,头上挂着水汽的卢平生开门。
    一个门里头,一个门外头。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相互对望。
    卫渺觉得这样很傻,绕过有些发傻的卢平生进了门。
    进了屋子,卫渺坐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的小皮箱,里头放一个“三希帖”的紫檀盒子,还有装两方印章的小盒子。
    “你要出门去?”卫渺问。
    卢平生将头发擦干,“嗯,去收尾。”
    卫渺伸手,“出门前,我们把钱分了。”
    卢平生嘴角抽了抽,这小子大晚上不和曾九回家,特意赶来,就是为了分钱。
    他想说,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卢平生将擦头发的毛巾随意一丢,就落在实木的椅背上。
    “侬放心,卢大哥一半,你一半。。。”
    他在卫渺黑漆漆的眼眸下,说话声音渐渐小,最后摊开双手和卫渺说实话:
    “阿渺啊,你也看到了,今天晚上意外让那个陆少杰搅和进来了,我需要拿出一笔钱来摆平这件事儿。”
    卫渺不做亏本的买卖,从她手里抠钱,那是不可能的。
    为了帮他把“大”改成“豹子”自己辛辛苦苦偷吃的一吨黄金白吃了,还背负上了无法知晓的因果。
    这人简简单单一句评分,想打发她,怎么可能?
    卫渺撕心裂肺地咳嗽一阵,双颊憋得通红后,幽幽道:
    “卢大哥,你可知道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卢平生看她因为咳嗽而湿润的眼眶,良心不安,只能换话题道:
    “钱财先不说,今天的两条街,我需送杜兰德两个烟火杂货铺子,给子阳一个,还有王三强一间小的。。。”
    卫渺小脸紧巴巴的,打断喋喋不休的卢平生,十分冷酷无情道:
    “卢大哥,阿拉只和侬分,余下侬自个地东西,想如何阿拉都不管半分。”
    卢平生叹气,明知道小崽子不好糊弄,他每次总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两人将今天晚上的战利品统计一番。
    卫渺要了卖江南良田的钱财和三间靠近总巡捕房铺子。
    卢平生这次倒没磨磨唧唧,只是看着小鬼头将金票装进兜里, 他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已经懒得去问小鬼头要那些金子做什么了。
    他心中有猜测,也愿意给她更多的金子。
    “你放心,等过几日和张大爷交易,我全部要黄金。”
    卫渺听完喜笑颜开,酒窝浅浅地乖巧问他:
    “卢大哥,侬要去哪?带我去。”
    卢平生看她期盼目光,自然点头。
    两人换好衣服,出弄堂的时候,遇见三个晚归的工人。
    “卢先生,出门去?”有人热情和卢平生打招呼。
    卢平生态度温和,“是的,你们快早点回去洗洗睡觉。”
    三个年轻人笑哈哈的点头。
    上了车后,卢平生才说:
    “这是新搬来的学生,三人家境尚可,就一起合租了房子,白天读书,晚上去勤工俭学。”
    卫渺点头,显然对这个不感兴趣。
    反而是对接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更期待。
    仙乐斯舞厅,音乐悠靡,灯光绚烂。
    今晚的人却比往日少了大半,不似往日热闹,略显几分冷清。
    “我爱这夜色茫茫~~”
    “也爱这夜莺歌唱~~~”
    “更爱那花一般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