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目光随着马匹奔跑的人放下,顺着包厢后面的狭窄的甬道快速奔跑。
    卫渺按住着受惊的黑风,双腿一裹住马腹,瞬间加速。
    人类的书上说过,速度是相对的,只要她足够快,别的东西就会显得很慢。
    眼前只有五百米,跑完就好。
    黑风似乎感受到了来自血脉的压制,恐惧的同时,也在拼尽全力。
    卢平生也用尽了自己毕生的速度,在跑向终点看台的正前方的包厢位置。
    果然看见在包厢的侧方,趴着一个穿着普通的人,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瞄准,随着卫渺的引动转动手枪。
    卢平生心头怒火中烧,压下心中愤怒,他从自己的已领口,拔出细长的针,在那人扑在那人身上,用力将针推入他的脖子。
    正全神贯注的枪手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地脖子一疼痛,就没了知觉。
    而卫渺在躲过左前方子弹后,发现正前方的子弹没有如约而来,还来不及诧异,就发现自己率先到达终点。
    欢呼声没有排山倒海而来,反而是叹息扼腕咒骂声随风飘过来。
    这些赌马的小彩民大多买的都是其他两家胜利,没有赢得赔率,自然说不出什么好话的。
    卫渺额间有汗水,她能感受身下的马匹四蹄不安的在脚晃动,她弯腰搂住黑风的脖子,轻轻的在它皮毛上蹭了蹭。
    赛马结束,输赢已定。
    曾宝叔看着卢平生拖过来的人,还有他手上的枪,抬眼看向郭乔治。
    “曾先生,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的。”郭乔治蓝色的瞳眸里闪过一抹狠厉。
    敢在他们马场动手脚的人,背后就是天王老子也要脱层皮。
    “曾先生,人我们带走了?”郭乔治试探道。
    卢平生冷冷的看了一眼曾宝叔,上前在如同死狗一样的人手上用力撵了撵。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时候,伴随着一声惨嚎。
    让从外面进来的曾宝颐和陆少杰两人身体一抖。
    “老九,赢了就赢了,至于这么激动吗?”
    曾宝颐对铁路的股权并不在意,对于他来说,股权还不如一箱子大黄鱼实在。
    人生在世几万天,吃喝享乐似神仙,随心所欲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陆少杰的表情不太好,他下赌注的时候,老头子还不知道。
    但刚才马场上的闪光灯冒着阵阵白烟,进他包厢旁敲侧击的人也有不少。
    只怕回去已经不是跪一跪祠堂能善了了。
    卢平生在地上人惨叫的时候,他脑海里就闪出了此人资料。
    “周贵祥,男,三十岁,第十师特别行动队狙击手。”
    第十师是陆少杰父亲的军队。
    卢平生垂下眼眸,不让自己的杀意弥漫,正好看见那人侧身要去咬自己的衣领口。
    他抬脚就直接踢在那人下巴上。
    众人只听‘咔嚓’一声,血肉模糊,竟是下巴碎了。
    而卢平生弯腰,从他衣领处,拿出一颗小小的白色药丸。
    曾宝颐吓了一跳, 朝着曾宝叔身边挨近了一点,哽着脖子道:
    “老九,你不是在寺庙长大的吗?也搞这么血腥。”
    曾宝叔斜睨他一眼,曾宝颐立马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说话。?
    这个伪君子是什么眼神,竟然敢这样看他这个四哥和当家人。
    曾宝叔起身,踢了踢地上装枪的箱子,箱子被踢翻后,立马的长枪就显露出来。
    “这人竟然朝着我的骑手开枪,看来有人是怕自己输啊。”
    曾宝颐一听炸毛,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
    “你、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怀疑爷的赌品,我怎么会为了区区股份做这样下作的事!”
    第163章 十里洋场养家忙163
    曾宝颐越想越气,走过去对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又踢了两脚。
    “狗东西,谁派你来的!”
    说完,他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扭头盯着一直没说话的陆少杰,纨绔子脑子像是突然灵光一般。
    “哎呦,陆少杰,没想到你堂堂督军的公子,竟是这样的人。”
    正在心思百转的陆少杰听到曾宝颐这样说,顿时恼羞成怒,声音极大道:
    “你少栽赃陷害,小爷行得端做得正,一条水运而已,不值当我做手脚。”
    卫渺换好衣服进来,就听见这样铿锵有力的话,撇了撇嘴。
    卢平生冷笑,正要开口,就看见撇嘴的小崽。
    他快步上前,目光快速在卫渺身上打量一圈,然后伸手摸一把她还挂着水珠的头发,一言不发。
    卫渺能感受到他情绪里的紧绷,咧嘴朝他笑一笑,酒窝深深。
    曾宝叔看着两人互动,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这事儿并不蹊跷,至于真相是什么,我自会调查清楚的。”
    他的声音明明很温和,但包厢里所有的人都听出了一股子压迫的感觉。
    曾宝颐身体甚至还抖了抖,他就知道,和尚教的从来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人。
    “我随便你查,郭经理,这次赌约我输了,东西直接他就好了,其他没我事儿了吧。”
    曾宝颐坦然得不象话,他确实没有动歪心思,别说一个铁运的股份,就是祖宅输了他都无所谓。
    说完他觑了老九一眼,发现他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面色一白的同时,又觉得恼怒。
    自己堂堂当家人,竟然怕一个丧家之犬,于是挺胸抬头,下巴高昂道:
    “行了,小爷晚上还有约,你们自便。”
    曾宝颐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包厢,他身侧的中年人也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出好远后,他才腿一软。
    “财叔,快走!”
    中年人扶着他,叹口气道:“四爷,你如今不用怕九爷的。”
    曾宝颐似乎对财叔颇为信任,“财叔,我不是怕他,我是觉得这人实在阴险,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两人边走边说,曾宝颐吐槽:
    “你忘了他五岁时候,养了一只黑虎隆冬的狗,我就是觉得好玩,借过来玩儿了两天,谁知道那狗不中用死了。”
    财叔看着四爷反胃的模样,也微微有些不适应,“记得,怎么不记得,九少爷把腐烂的小黑狗。。。”
    “别说!”
    曾宝颐干呕一句,顿觉口腔里全是腐肉的味道。
    他哭天抹泪地找父亲告状,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地让他在祠堂跪了三天。
    “你都十六了,竟然还欺负兄弟,实在没有出息,而你十六,竟然对付不了一个五岁孩童,更是无用,明日你去留洋吧。。。”
    从那之后,别的兄弟姐妹他不知道,自己是再也不敢招惹这个煞星的。
    曾宝颐想到父亲当日说话的情形,现在脑子突然明悟了一瞬间。
    父亲将自己送走,是不是为了保住自己一命?
    可惜老头子已经去了,答案是什么,只怕只有曾宝叔那个煞星才知道 。
    陆少杰将水运文书交出来后,转身就走。
    抬脚在门口的时候,卢平生突然开口:
    “陆少爷,你知道周贵祥这个人吗?”
    陆少杰扭头看向面孔陌生的年轻人,他确定自己的圈子里没有过这个人后,表情淡了不少。
    “什么桂香贵祥的,本少爷不认识。”
    卢平生勾唇笑得清冷,眸子里没有半丝情绪,“既然陆少爷不认识,那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少杰冷哼一声,带着副官转身离开。
    两人走回自己的包厢,陆少杰面色阴沉似水,转身就给了自己副官一耳光。
    副官挨了一耳光,低头道:“少帅,是大帅的决定。”
    陆家军阀出身,虽然被政府授了官位,但是亲兵私底下都是原本的称呼。
    毕竟是一方诸侯,若不是形势所迫,谁会让人统管呢。
    “我爹!哎,他在军队太久,不知道军队以外的规矩和事情,这事儿有点难办。”
    副官眼中闪过一抹不以为然,嘴上却道:
    “大帅在汇中饭店,要不您亲自同他讲一讲?”
    陆少杰的脸色更显黑沉,但现在不是躲的时候,这个曾家老九手里握住的可是曾老头的人脉。
    钱财算什么, 有了这些人脉,他想要多少钱没有?这陆少杰敢和他叫板?
    他敢算计曾宝颐,却不敢对上这位。
    卢平生看着曾宝叔的保镖将人拖了下去,拉着卫渺要走。
    曾宝叔笑道:“赌注不要了?”
    卫渺仰头讨好看卢平生笑,卢平生看她宛若繁星的眸子,叹口气,松开手。
    “卢大哥,卫渺要铁运还是水运啊?”
    卢平生没好气道:“要你的命!”
    刚才那种场面,对卫渺来说都是小场面,但看卢平生黑沉沉的眸子,还有刚才的血腥的手段,估计是吓着了。
    有人在意自己的生死,卫渺心中有小小的感动,所以愿意哄一哄耍脾气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