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栀 第70节

    在自己的臂弯处,关了卧室的灯,走向书房的位置。
    书房内,尚未开灯。
    话梅本来是在客厅的猫窝中躺着,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后立马竖起来耳朵,跟着他来到了书房。
    在流淌的黑暗中,贺伽树手中抚着盘桓在他膝上的猫咪,面容依旧是他惯常的漠然,似乎刚刚袒露出的脆弱与柔软,又都仅仅只是一些假象。
    家里倪煦的眼线那么多,她一定会知道两个儿子打了架,又在书房受了教训的事情吧。
    他的好弟弟,现在一定在他那位好母亲的悉心照顾下,说不定周围正围着好几个家庭医生。
    然后,错失了让明栀怜惜的机会。
    很抱歉,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贺伽树抬了抬倦怠的眼皮。
    没想到,凉水澡在促成发烧这件事情上,还挺有用的。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意味深长。
    那首歌谣,他想明栀一直唱给自己听。
    也只能,唱给自己听。
    -
    明栀是在一片熹光中醒来的。
    她揉了揉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身处何地。
    昨夜的记忆回笼,她倏然一下清醒过来。
    贺伽树不是受了伤,然后在她怀里睡觉吗?
    怎么现在,反倒她成了睡着的那个人。
    她坐起身,抓起放在枕侧的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时间后松了口气。
    幸好,现在刚刚七点。
    弯腰穿上鞋后,她才发现屋内静悄悄的。
    蹑手蹑脚走出卧室,屋内无人。
    或许是贺伽树醒来后,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办事去了?
    明栀来不及细想,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此时她可不想和贺伽树正面碰上。
    趴在沙发上的话梅,此时轻轻一跃,跳在她的腿边,亲昵地蹭着。
    “乖,我有空就来看你。”她点了点话梅的头,只是此时着急要走的神情和动作,让她觉得自己很像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话梅这次倒是出乎意料地听话,没有再缠着她。
    明栀拿上自己的包,刚走到门口,却听见密码锁按键的声音。
    ......
    真的好想从阳台爬回自己家去。
    进退维谷间,门已经被打开。
    贺伽树脸上的红潮已经散去,只是散去以后便显得本就白皙的脸庞更加苍白了。
    他手上提着塑料袋,里面的食物尚且还在冒着热气。
    可明栀正低着头,哪里会注意到这些。她脚步向前挪动着,也不抬头与他对视,又快又急地说道:“我先走了。”
    在即将迈出门的时候,她的胳膊却被拉住。
    她下意识偏头去看,贺伽树的骨节分明,五指修长,轻而易举便可攥住她的小臂。
    “等等,把这个带上。”他说着,便要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
    明栀怔忪着,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就这么接了过来。
    见她接过,贺伽树倒也没再为难她,松开了自己的手。
    明栀如临大赦般地出门按下电梯,在等待的期间,却感觉身后还跟着某个人。
    终于电梯门开,她闪身走进,却看见贺伽树就站在那边。
    他倒是没有要跟着自己进来的意思,就那么静静望着她。
    明栀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起了妈妈评价耳朵软男人的话语。
    脑子里的念头还没捋顺,不知哪根神经突然搭错,她竟没头没尾地将心里的话冲口而出。
    “你怕老婆。”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了,下一秒猛地抬手捂住嘴,眼里满是剧烈的挣扎。
    她慌乱地想补救,可话已出口,连收回的余地都没有。
    啊啊啊啊!
    怎么会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明栀啊明栀,你简直是个蠢蛋!
    她的脸涨得通红,好在此时电梯门也在缓缓阖上。
    贺伽树的脸在慢慢消失,却听见他忽然启口,带着些病中的沙哑。
    “对,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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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超怕老婆每天都在求怜爱的贺某人
    第49章
    他说完这句话,电梯门便完全合住了。
    明栀照旧捂住自己的嘴,眼中的惊讶在猛烈地震颤着。
    她没听错吧?
    贺伽树刚刚说的是他怕老婆吗?
    想到贺伽树被一个女生拎着耳朵教训的场景,明栀不免有些不寒而栗。
    时间尚早,所以她先上了楼。
    几个月没回来,屋内已经笼上一层灰尘。只是现在肯定是来不及大扫除了,她只能先将茶几擦了擦,把手中的袋子放在上面。
    掀开袋子才知道,里面竟然装的是热气腾腾的早餐。
    明栀心里不是滋味。
    毕竟让人家一个病号大早上跑出去给自己买早餐这种事情,任谁都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贺伽树这人,估计不知道自己的口味,于是包子面包,豆浆牛奶各样都各买了一份。
    她隔着塑料袋举起包子,递在唇边。
    没想到是她喜欢的胡萝卜馅料,一口气连着吃了两个。
    就是剩下的东西,无论如何是塞不下了。
    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明栀决定将易于保存的面包当做午饭。
    吃完饭后,身子也热乎了不少,骑车子也更有劲了些。
    七点五十,她准时到达教室,甚至比说要帮她占座的孟雪到的还早。
    孟雪踩着点抵达教室,看到她眼睑下的黑眼圈,压低嗓子道:“昨晚通宵了?”
    昨晚在贺伽树家里发生的事情,在明栀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件不能提起的禁忌。
    “算是吧。”她含糊着道。
    好在老师已经走上了讲台,两人的话题也不再继续,而是专心着听课。
    周一上午的课程满满当当。
    明栀庆幸着早上吃了东西,不然两个小时的大课还真是熬不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她趴在课桌上生无可恋。
    刚才课上讲的东西,她只吸收了不到一半,想想还要抽出时间复习,不免整张脸都变得苦大仇深了起来。
    明栀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时间规划,笔尖刚落下两笔,就听见同学喊她的名字。
    “明栀,有人找。”
    她下意识抬头循声望去,视线穿过半敞的教室门,只能隐约看见门外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她攥了攥笔,心跳不自觉加快,指尖轻轻蹭过纸面,抿了抿唇,这才起身朝着门口慢慢走过去。
    她循着声音望去,透过半敞的教室门,只能依稀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
    谁知,早上刚刚见过的人,就这么赫然间出现在自己教室的门口。
    京晟大学里,贺伽树的名字几乎无人不晓,更别说他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
    他刚站在教室门口没几秒,走廊里的学生就炸开了锅,有人故意放慢脚步,只为多打量他两眼,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明栀只感觉脸上有团火在烧,她有些呆愣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明同学是么?”
    贺伽树看向明栀,视线淡淡掠过她泛红的脸颊,语气听不出熟稔。
    “你的书落在公共教室了。”
    说着,他抽出臂弯处夹着的那本《设计中的几何与计算》,递在明栀面前,手臂微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明栀尚且处于懵住的状态,甚至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听见旁边的小声议论,她突然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
    接过书,她甚至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就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