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你们在做什么?”
    抵住城门的御林军侍卫闻声回过头,看到来人顿时面露喜色,“姜都尉!叛军攻进京城了!我正调集侍卫堵住宫门。”
    “叛军?”
    姜良眸子一冷,高声道,“何为叛军?宫外乃是为大兴抛头颅洒热血,无数次守卫大兴领土的战家军!为首之人乃是大兴第一大将军战云轩,他们拥护之人更是应先皇诏书继承皇位的天子!天子回宫,你等不开门跪拜,却还在此阻挠,我看你们才是叛军!”
    侍卫顿时愣住了,没想到姜良居然变脸如此之快。
    “都、都尉,可如今的天子不是……”
    “赵承继?他一无遗诏,二无让位诏书,乃是某朝篡位!待天子回宫后,一应叛党自当被处置,尔等还不速速打开宫门迎接天子?”
    姜良这一声倒真把守城的御林军给镇住了,仔细一想如今战家军兵临城下,进宫只是迟早的问题,他们是御林军又不是主谋,只要恭恭敬敬地迎皇上入宫,璟帝仁厚定然不会降罪于他们,但若是现在这个皇帝可就不一定了。
    “大家开门。”
    “对对!开门!”
    众人立刻打开城门在两侧列队,姜良在大道上单膝跪下,“属下拜见战将军!恭迎圣上、将军凯旋回宫!”
    他心中激动万分,时隔半年终于又能见到皇上和战将军了,这在宫中举目无亲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此人……与姜飞将军长得颇为相似。”
    头顶传来的声音让姜良一懵,再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急迫地问,“战将军,您不记得我了?”
    有一个人驱马上前,出现在战云轩身旁,竟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姜良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人是姜良,正是姜飞的弟弟。之前出宫时他已被安插在宇文靖宸手下当上了亲军都尉,是我们的内应。”
    “战将军?”姜良讷讷地道。
    战云烈禁不住笑了,“起来吧姜良,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宇文靖宸现在何处?”
    “在大殿!赖成毅率兵包围了那,将军可需要在下带路?”
    “好,先将包围大殿,封锁全部宫门,等圣上来了再进去。”
    正说着后方姜飞、飞羽等人也赶到了,姜飞看到许久不见的弟弟,激动得跳下马相拥在一起。
    随后赶来的林谈之却显得没那么激动,战云轩开口道,“谈之,多亏了你,不然此番恐难这么顺利入宫。”
    林谈之点了下头,目光转向战云烈欲言又止,战云烈心领神会,“我没杀他,他跑了。”
    两方交战,战云烈本已占了上风,但收到东门引线已切除的消息便立刻率兵前往东门,宇文景澄也趁机撤退了。
    无论哪一方都是大兴的将士,只要能顺利进宫擒住宇文靖宸,也无需大开杀戒。
    林谈之并未回答,可他知道他的心正因这句话而得到宽慰。
    “将军!不好了!”
    一个士卒飞奔而来禀告道,“赖成毅率兵冲进了后宫,并从玄门杀出一条路,如今正准备带着宇文靖宸转移!”
    “谈之!”战云轩唤了一声。
    林谈之也在同时意识到了赖成毅冲进后宫的目的——他想带走赖汀兰!
    “我先行一步!”
    他当即驾马朝后宫而去,昭月也急忙问道,“柳长风呢?他在哪?”
    姜良道,“他应该和宇文靖宸一起。”
    “我去找他!”昭月说着也先驾马离开了。
    战云轩跟着说道,“我随他们一起,你在此处恭候圣上!”
    早在京城城破之时,赖成毅便已率先封锁了退路,他早就知道让那个宇文景澄去进攻准没什么好下场,连他都打不过战云烈,就更别说那个不男不女的人了!
    “宇文大人!现如今只能先暂离皇宫逃往北苍再图大业了!我已与呼延迟取得联络,他已率兵从西北进宫,前方部队很快便到,趁着战云轩还未杀到皇宫,我们必须先离开此处了!”
    宇文靖宸只是激动地抓着一个返回的士卒,“澄儿呢?我的澄儿呢!”
    赖成毅见他根本说不通只得道,“宇文大人!我先去后宫带上姐姐和贵妃娘娘,你快带着国舅派的臣子上马车!”
    此时后宫之中也是一片狼藉,从未在此见到如此多的男人,赖成毅吩咐士卒们搜刮各宫财物,搞得一片人仰马翻,是不是传来宫人的惊呼和尖叫声。
    赖成毅则冲进咸福宫大喊,“姐!姐你在哪?”他迎面撞上了侍女,“我姐呢?”
    “娘娘他……”
    赖成毅立刻推门进屋,结果正撞见赖汀兰背着包袱准备从后门逃走。
    “姐!”他冲过去一把抓住赖汀兰的手腕,“你要去哪?跟我走!”
    赖汀兰强装镇定地道,“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那你要去哪?”赖成毅的脸顿时黑下来,“你不会是要去见林谈之吧?爹就是被他们杀死的!”
    赖成毅怒吼着,“你不想着为爹报仇,居然还想着对敌人投怀送抱!你还配做赖家的儿女吗?”
    赖汀兰也终于忍无可忍,“你与爹何曾将我当做赖家的女儿?你们只当我是个争权夺利的工具,从未在意过我的感受!”
    “那是因为你先想着背叛赖家!是你!不顾家族颜面,先和那个林言之私奔,而后又去勾搭他的弟弟,你就是个贱人!若不是有我和父亲,你这等不守妇道的女子早就被抛尸荒野了!你享受着赖家带给你的名誉和地位,就当为赖家的前途着想!”
    刺耳的话似刀子半割着赖汀兰的心,“分明是你们先要将我嫁去北苍,我才会随言之私奔。赖家的门第带给了我什么?我身上的每一件衣裳、每一个首饰都是圣上所赐!我在宫中处处受宇文静娴的欺凌,你们何曾为我主持过一次公道?现在又说什么我仰仗赖家,呵,我仰仗的从来都是自己!”
    赖汀兰说着说着便哭了,想到自己悲惨的前生,她语气也软了下来,“成毅,好弟弟,你便放姐姐走吧!爹死了,终于没人再逼迫我利用我了,姐姐没想去找林谈之,我和他的缘分已经尽了。姐姐现在只想离开皇宫,寻一幽静之处度完此生。”
    赖成毅只觉得太阳穴气得直跳。
    爹死了,这个女人竟然觉得解脱了。
    他还是爹的女儿吗?还算得上是自己的姐姐吗?
    她本是自己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他们不该携手并肩为父报仇吗?可赖汀兰居然想离他而去,还说什么平静度日这等没出息的话。
    “赖汀兰!”赖成毅怒道,“我今日才知你竟是如此狠心之人!我不可能让你如愿,跟我走!”
    他不由分说地把赖汀兰往外扯,宫女们的力气更是完全奈何不了他,赖汀兰几乎被他拖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成毅!你放姐姐走吧!姐姐发誓,姐姐真的不会去找林谈之,姐姐对你没有用处了,你带着我也只是累赘,求你让我走吧!”
    赖成毅回过头,面色阴沉可怖,“谁说你没有用处了?我的好姐姐,北苍大皇子可还等着你呢!五年前他便对你有兴趣,如今战云轩已冲破京城,我们只能逃去北苍了,如果把你献给呼延迟,他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还能愿意借兵给我们。”
    赖汀兰的眸子一震,泪水也瞬间干涸,她惊恐地喊道,“成毅!你不能如此对我!”
    “为何不能?是你先不仁,休怪我不义!只要能给爹报仇,牺牲一下你的身子又有何妨?待来日我们攻破皇宫,宇文大人当上皇帝,你若还是不能适应北苍的生活,我再想办法接你回来啊。”
    赖成毅已经沉浸在对未来的设想中,赖汀兰吓得不住摇头,不,不!她不能再被利用了!她死也不愿如此!
    死。
    仿佛是这痛苦命运的唯一解脱。
    「人活着不是为了选如何死得有价值,而是如何活得有价值。兰妃,你还有如此多未曾尝试之事,为何将自己困在眼下的苦楚之中?」
    昔日赵承璟的话回荡在耳旁,赖汀兰定了定神,她不能再寻死了,她答应过皇上不再寻死了。
    既然不能自己死,那就……
    她眸子一冷,拔下钗子用力朝赖成毅的手背刺去,赖成毅吃痛一声松开手,手上血流如注。
    赖汀兰趁机朝他的马匹冲去,可就在她捏住缰绳向上爬的时候,一股大力扯住她的脚踝,借力也上了马。
    “姐,你想去哪啊?”
    赖成毅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他双目猩红宛若鬼魅一般。
    随即忽然死死地掐着赖汀兰的后脖颈将她按在马背上,“别挣扎了姐,我就说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连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此毒手,我也不会再心软了,你就做我给爹报仇路上的垫脚石吧!也算是赎清你犯下的罪了。驾!”
    赖成毅说完,顺手将赖汀兰的包袱丢到马下,转而驾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