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二日果然如林谈之所说下起了大雨,好在他们已提前扎好了营帐,明明过了立夏,可这山上却冷得好像初春,木头浸了水也点不着,许多士卒都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在山上一连呆了五日,赵承璟才下令下山,赖成毅喜上眉梢,只要到了山脚便是战云轩的死期!
    他一跃而起,叫来下属吩咐道,“一会我便去皇上那自请让咱们的兵马断后,如若小皇帝不同意,你也要偷偷在后方留些人手。”
    下属纳闷道,“咱们不应该走在前面赶快与老将军会和吗?以咱们的人数只怕留在后面也很难前后夹击。”
    “蠢蛋!我让你们断后不是为了前后夹击,而是为了粮草。道路湿滑难行,山下又有我们的人,小皇帝定然不会让辎重兵走在前面,只要前兵与父亲的兵马相接,你便在后方断了辎重粮草,是抢是拦是烧都好,只要没了粮,小皇帝必定束手就擒!”
    “将军好计谋!”下属连声称赞,“只是那战云轩十分狡猾,若是他亲自断后该如何是好?”
    “放心,战云轩必定寸步不离地守着小皇帝,你们只需按我说的行事。”
    赖成毅交代完这些便去面见赵承璟自请断后,赵承璟果然不同意,“朕已安排穆远将军断后,前方便到了西北的地界,你更熟悉便在前方开路吧!”
    赖成毅也没勉强,赵承璟此举更让他断定粮草必定在后方,只是他出了营帐绕了一圈却没见到齐文济的身影,除了赵承璟和战云轩,齐文济的人头他也要拿到手。
    他顺手拦下一个士卒问道,“齐大人现在何处?”
    “齐大人与长公主殿下一同押送粮草。”
    居然也在队伍后方,难怪赵承璟不同意他断后,如此也好就来个一网打尽!
    他叫来一个士卒去给后方的下属报信,自己则跃上马匹与战云烈一同跟在赵承璟的马车附近。
    战云烈也穿上了铠甲,他坐在马上朝赖成毅抱拳,“赖将军。”
    赖成毅嗤笑一声,“一个侍君,居然也像模像样地穿上了将军的铠甲,战云轩你这份荣宠肯定费了不少心思吧?”
    他意有所指,战云烈却只是扬了扬唇,“哪里哪里,怎么也比不上赖将军手握丹书铁券的窿宠,将军若能尽心辅佐皇上,想来不只是丹书铁券,便是封个王侯世代相传也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事。”
    赖成毅蹙了下眉,没想到战云轩居然会拉拉拢自己,看来他们也已经黔驴技穷,只可惜这时才想起自己已经晚了,小皇帝尚可留他一名,战云轩可是非死不可。
    大军开始行进,仍旧是飞羽打前路,只是这次赵承璟的马车离队首更近了些,他们出发得早,日晒三竿时已经走了大半,每转一次弯,赖成毅都关注着队尾的动静,他看到队尾的旗越来越远想来辎重兵已经与大部队拉开了距离。
    又过了两个时辰,已经能够看到山脚,眼前是一片高耸入云的防风林,北风吹过卷起阵阵沙土,再远一些的路都难以看清。
    赖成毅道,“从此处去辽东需穿过此林。”
    战云烈笑笑,“不急,先在山脚等等后面的士卒。”
    赖成毅早就在林中看到了他们西北的鹰,这些鹰受过专门的训练,在主人没有下达命令前只会盘旋在上空,如今鹰在林子上飞,证明援军已经埋伏好,他当然不可能给战云烈时间等全员下山。
    他摸出怀中的口哨吹响,尖锐的声音几乎划破云霄,林中立刻响起一阵嗖嗖的风声。
    众人来不及作出反应,便见密密麻麻的箭矢遮天蔽日而来,便似汹涌的海浪罩下一片阴影。
    战云烈当即道,“盾兵在北,其余人沿着河面朝东撤离!”
    赖成毅早料到他会如此,这箭羽不过是开胃小菜,在吹响口哨的一瞬间他便纵身跳上了赵承璟的马车,四喜就地一滚跌落车下。
    “呵,战云轩,小皇帝便归我了!”
    他拿出马鞭狠狠一抽,可几乎是同时一根鞭子也忽然缠住他的脖颈向后一拽,险些将他勒断气,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鞭子抽错了人,接着身体向后一甩竟跟着跌落马下。
    马儿受了这一鞭跑得飞快,赖成毅一连被拖行了十数米,他抓住脖子上的鞭子用力一拽,鞭子那头的人跟着从马车中滚下来。
    赖成毅看到来人也是一愣,“怎么是你?皇上呢?”
    昭月用力扯回鞭子,“等你带上枷锁的时候,本殿下自然会带你去见皇兄!”
    她说着又甩来一鞭,赖成毅也非泛泛之辈,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还反手抓住了她的鞭子,他顺势朝马车中望去,里面空空如也,之前竟只有昭月一人!难怪这一路上他都未曾听见赵承璟说话,只是战云轩他居然没有守在赵承璟身边?那赵承璟去了哪?
    只是来不及细想,战云烈的剑便已逼至近前,赖成毅立刻松开鞭子与他过招,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便过了数十招,昭月在旁攥紧了鞭子愣是没找到插手帮忙的时机。
    剑刃相抵,战云烈称赞道,“看来你还真不完全是个草包。”
    赖成毅气得面红耳赤,“本将军自幼在军中长大,征战无数,你这徒有虚名之辈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话虽如此,可他已被逼退了几十米,若再往后便会脱离盾兵的保护,他是第一次赌上性命与战云轩交手,只觉十分意外,明明以前切磋时不会如此快落入下风,可这一次他却觉得战云轩的出招路数诡异莫测,与以往并不相同。
    两人交手很快便引起了西北护卫军的注意,赖桓抬手制止,“让弓箭手停下,放前兵过去,程胥你带兵留在原地,等他们后面的兵马下山再拦击,其余人与我出战!”
    “杀——!”
    呐喊声从林中传来,一群士兵骑着马冲过来,在后面跟着手举长矛的步兵,一眼望不到尽头,少说也有十万人。
    最前面的士卒已经与飞羽交上战,赖桓则拎着长刀直朝战云烈冲来,“休想伤我儿!”
    战云烈当即后撤一步抬手挡住赖桓的长刀,这一击十分重,赖桓力气了得,战云烈的脚印都深了几分,赖成毅趁机拦腰砍来,两人当即联手对付起战云烈来。
    赖桓看到跑远的马车问道,“皇上呢?”
    赖成毅答道,“皇上不在马车中,好像……”
    他忽然想起本该负责辎重军的昭月出现在这,“好像与粮草在一起!”
    “好!那今天就让他命丧于此,休想逃走!”
    赖成毅一愣,“爹,我们要弑君?”
    赖桓大笑两声,“什么弑君,他已是个废帝!不杀了他如何向宇文大人交代?”
    战云烈轻笑一声,“赖老将军好大的口气,今日休想过了我这关!”
    说罢他剑尖一点直朝两人攻去,速度之快竟让二人联手都分身乏术,赖桓也是万分惊奇,这战云轩竟能有如此身手,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好他并未向宇文大人投诚,否则他父子之位只怕难保。
    面对西北护卫军的进攻,赵承璟这边的大军只能迅速沿河撤离,战况本就不容乐观,哪知这时又一群兵马直冲向山脚,将队伍从中间冲散,还未来得及下山的士卒当即被堵在路上。
    赖成毅认出领头的人正是他爹手下的大将程胥,程胥带着兵马直朝山上冲去,一路上见人便砍,生生开出条血路来,又过了片刻,山上便升起阵阵烟雾。
    赖成毅兴奋地道,“爹,成了!我已命人烧毁粮草,辎重兵全在后方他们跑不了了!”
    “干得好!”
    赖桓也难掩兴奋之色,当即举起长刀大喊道,“大兴的士卒听着,宇文大人已在京城拥护三皇子赵承继登基!你们保护的皇帝已经成了废帝!不要再为他流血牺牲,放下武器归顺西北护卫军才是正道,你们若再执迷不悟,一律以叛贼论处!”
    他声音洪亮贯穿三军,一些士卒闻言当真停下脚步,赖成毅见状得意地道,“战云轩,识时务者为俊杰,赵承璟已非大兴的皇帝,你若把他交出来,我便免你和你战家军仅存的士卒一死如何?”
    战云烈停手挽了个剑花,“我不怕死,战家军也不怕死。想让我交出赵承璟,除非我死。”
    话音落下他一剑朝赖成毅刺去,这一剑又快又猛,赖成毅没能挡住,眼睁睁地看着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战云烈的脸上,便似绽放的桃花。
    第152章 障眼法
    “毅儿!”
    赖桓的眸子一紧,连忙将赖成毅一把抓到马上。
    赖成毅反应还算快,这一剑只刺穿了他的肩膀,但血流汹涌怎么也止不住,赖桓大喊着“来人”,一群士卒便瞬间将战云烈团团围住。
    “毅儿,你怎么样?为父这就带你回营医治!”
    赖桓满眼心疼,赖成毅脸色惨白,却还是咬牙道,“不!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定要斩下战云轩的人头!还有齐文济、赵承璟都不要放过,我还挺得住,不要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