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就是属下有一事不明,战云轩在军营中多年,照理说应该能看出其中的门道,怎么也一言不发?”
    赖成毅也觉得不太对劲,但他宁愿相信战云轩是个无能之辈,也不愿相信其中有诈。
    “战家军都是跟着战老将军征战的,自然对他战云轩言听计从,咱们西北护卫军征的兵多出自西北僻壤之地,性格迥然不同,管理起来当然更加费心。”
    战云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便是再厉害,没有听命于你的士卒,你又能奈我何?
    第145章 女中豪杰
    这日直到傍晚才开始行军,但走了没多远四周便已漆黑一片,即便点着火把行进速度也十分缓慢,白日说天气炎热难以行军的士卒又来了。
    “皇上这天实在太黑了,大家都看不清,也没吃晚饭,饥肠辘辘的实在是走不动了。”
    “你白天是如何与朕说的?”
    那士卒一副苦相,“可这情况与白天不一样啊……”
    正说着队伍前方出现一阵骚动,很快便有人来禀,“启禀皇上,前方林子里听见了狼的叫声。”
    周围的士卒顿时喧闹起来,“皇上您看,这夜路难走,又是野外,飞禽走兽横行,继续行进只怕危险重重啊!”
    “啊!有人被咬了!”
    前方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这下更是人心惶惶,赖成毅也过来劝道,“皇上,臣领兵作战多年,除非偷袭,否则绝不走夜路,这一带确实有野兽横行,今夜还是先且停兵整顿,明日再上路也不迟。”
    赵承璟不为所动,“是谁被咬了?带上来让朕看看。”
    在他冷冽的目光下,赖成毅欲言又止,不一会一个瘸腿的士卒便穿过人群走来,他小腿鲜血直流,看的周围的士卒胆战心惊。
    赵承璟瞥了一眼,“是何物咬伤的你?”
    “是狼!草民听到了狼叫!”
    “那你可有治服他?”
    “草民怎么可能打得过狼?”
    “既然没有,他又怎么会只咬了你一口?”
    “是、是周围的士卒用火把把它给吓跑了!”
    赵承璟哼了一声,“你也知道狼怕火,我们一路行军两侧士卒均手举火把,怎么可能有狼敢靠近?再者狼群从来都是一起行动,一只落单的狼怎么可能敢冒险进攻?你把伤口露出来给大家瞧瞧!”
    那士卒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姜飞过去压住他的身子砍断裤脚,仔细观察一番道,“启禀皇上,臣在山上长大,见过这种伤口,这不是走兽咬的,而是捕兽夹留下的痕迹。只是这伤口只有一边,显然是有人用捕兽夹故意压上去的。”
    赵承璟当即怒道,“大胆你竟敢自伤!莫非是畏战,想以此逃离战场不成?”
    那士卒顿时吓得半死,“草民冤枉!是他!他给小人银子让小人这么做的!”
    他伸手指向连日来闹事的士卒,后者连忙辩解,“你胡说!分明是你自己胆小如鼠!”
    “皇上明察,捕兽夹就是他给小人的啊!”
    一旁的战云烈忽然道,“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你们两个狼狈为奸故意拖延行军速度,延误战机。按军法当以逃兵论处,就地斩首!”
    两人大惊失色,纷纷跪下求饶,战云烈意有所指地道,“不过,此次统帅并非是我,而是圣上。”
    “皇上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皇上饶命,小人知错了啊!”
    赵承璟看出战云烈是想让他做这个老好人,如今还未上战场便要先斩杀士卒,属实不该。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道,“朕有爱民之心,念在你们都是初犯,此事暂且记下,如若今后再让朕发现你们拖延行军,一并处置!”
    “谢皇上!”
    赵承璟继续道,“天亮之前若是无法行进三十五里,每人计十鞭!”
    “是,是!”
    这下众人总算不敢怠慢,他们本以为小皇帝年幼,不过是被宇文靖宸控制的傀儡,很好糊弄,可如今一看其威严根本不输他们见过的其他将军,顿时也不敢动歪心思了,连夜行进了三十五里。
    赖成毅倒是气得直咬牙,他没再飞鸽传书,而是派自己的下属连夜骑马前去离城报信。
    两天后战云烈便收到了离城太守郭珂的飞鸽传书,信上说今年北方连月干旱,收成并不好,他们已将城中的粮食救济了周边县城,如今又刚交完朝廷的赋税,已经一点多余的粮食都没有了。
    战云烈将信给赵承璟看,“还真是人走茶凉,当年家父还是镇国大将军的时候,这郭珂每年过年都不远万里给父亲送来贺礼,如今战家没落,莫说是贺礼,便连一点粮草都要不来了。”
    赵承璟皱起眉,“我们的粮草还够几日?”
    “最多五日。”
    正说着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穆远来禀,“皇上、都尉,是飞羽。”
    飞羽不仅平安带回了自己的部下,还带回了三匹马、一笼子信鸽和两只鹿,除此之外怀里也揣了满满当当的干粮。
    “皇上,飞羽前来复命,这是拦截的信鸽和马匹,送信的人都丢在了路旁,这两只鹿是路过林中打来的,一并献与皇上。”
    赵承璟大喜,“好,今日给战士们加餐!”
    众将士们顿时欢呼起来,大家起灶烧火很快就飘起阵阵肉香,赵承璟看着士卒们脸上的笑容心中却多了几分惆怅。
    这一餐倒是解决了,下一餐又该如何?粮草不足的问题总要解决。
    赵承璟将林谈之等人叫来商议,“朕决定到附近的县城买粮,先买够三日的粮草,至少要撑到离城。等到了离城,他郭珂就算是只铁公鸡,朕也要让他把粮草吐出来!”
    接下来便是谁去买粮的问题,曹侍郎率先说道,“臣身为兵部侍郎,此事当仁不让。”
    林谈之道,“不可,正因你是兵部侍郎,在此还可威慑这些士卒,赖成毅若知你离开必会命人追杀。此事还是由我来办吧!”
    “不可,”这次换曹侍郎反对,“太傅如皇上左膀右臂,且你武功平平更是难以自保。”
    “……”
    齐文济道,“要不我去吧。”
    “文济一点武功都不会,还不如我呢,他这副书生模样去收粮只怕都会被百姓欺骗。”
    齐文济:“……”
    至于战云烈,谁都知道他不能去,他若是走了便没人能保护赵承璟的安全。
    就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九哥,我去。”
    赵承璟看到昭月立刻摇头,“你还小,此事关系重大……”
    “正因关系重大,才该我去。我是长公主,还有谁比我更能代表皇兄?而且我比林太傅的武功好,赖成毅也不会注意到我不见了。皇兄若还是不放心,也可让穆远或者姜飞跟着我。”
    林谈之听闻说道,“臣也认为由长公主殿下去极为合适,想来赖成毅即便发现殿下不见了,也不会有所防范。”
    昭月连忙点头,“昭月已经及笄了,且此番同皇兄出征,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此番出征还不清楚辽东状况如何,便是与战康平会合后回京也会危险重重,昭月总要提前成长才能更安全。
    “军中粮草只够三日,此事关系重大,务必早去早回。”
    昭月眼睛一亮,当即抱拳道,“臣妹领命!”
    穆远是战云烈的随身侍卫,他若是不见了也难免引人怀疑,于是昭月只带了一小队御前侍卫连夜出发。
    大军又行进了三日,他们带来的粮草只剩半日,赖成毅便又找到赵承璟那要粮。
    “皇上,如今军中人心涣散,若是皇上再拿不出粮来,恕臣无能,只怕是不能随陛下一同去辽东了。”
    赵承璟眸子一冷,“你还想临阵脱逃不成?”
    “此非临阵脱逃,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粮仓已经见了底,西北护卫军的将士与臣同生共死,臣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且臣身为大兴第一大将军,这等毫无胜算的仗也当向圣上死谏,臣恳请陛下班师回京!”
    负责炊事的士卒也到马车前,“皇上,粮草已经见了底,可今日尚有几百人未领到饭,正在外面闹呢,这可如何是好?”
    赵承璟拿出一个包袱,将自己的那份干粮交给对方,“将这些分下去吧。”
    “这……这怎么能行,皇上您吃什么啊?您需保重龙体。”
    “无碍,你回去告诉大家不必担忧,朕已经命人去收粮草了,明日必有饭吃。”
    士卒这才欣喜道,“那太好了,皇上放心,草民一定转达!”
    赖成毅纳闷地问,“不知皇上派何人去收粮草?何时出发的?臣怎么不知?”
    “事态紧急,朕未来得及通知你,粮草已在路上,明日必不会让大家饿肚子。”
    赖成毅被打发走了,他想派人去拦截,可他压根不知道赵承璟派人去哪里收粮,也便不知该去何方埋伏,而他把队伍转了个遍,竟也没发现少了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