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回大人,已是辰时了。”
    “辰时?”宇文靖宸眸子一沉,“皇上呢?可有出征?”
    “回大人的话,皇上一早便派四喜公公前来通报,说大人宿醉无需送行……”
    他话未说完就被宇文靖宸一把抓住了衣领,“出征的队伍呢?”
    “卯、卯时就已经出京了,走了有两个时辰了。”
    宇文靖宸当即意识到不对劲,他一起身头还有些晕,险些栽倒过去,“澄儿!澄儿!”
    下人连忙扶住他,“二小姐一早便去茶楼了。”
    正说着宇文景澄忽然进来,“父亲,不好了。赖成毅昨夜持兵符去兵部调了十万大军连夜出发,现在怕是已经到淮北了。”
    “什么?他哪来的兵符?”
    “他府上的下人说,是齐文济昨夜到访交给他的,还说调兵是父亲您的意思!”
    “齐文济…”宇文靖宸愕然,“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齐文济?他从入朝为官那天起便跟着我,这么多年从未倒戈,我对他有知遇之恩!便是长风背叛我都不可能是他!”
    见父亲露出如此崩溃的模样,宇文景澄也不禁有些心疼,“父亲,事实就是如此。女儿已经去齐府看过来,早已人去楼空,无论是他的老母还是府里的下人都已不见踪影!”
    宇文靖宸气得捏紧了拳头,“他怎么敢?我对他还不够好吗?我把他从区区翰林学士一路提拔到户部侍郎,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官职,他怎会背叛我?!”
    宇文景澄抿了抿唇,“恕女儿直言,此人并非重视官职之人,父亲可还记得当年春闱舞弊一案?赵之帆从中作梗把齐文济打得险些丧命,父亲当时也并未派人去问候,只怕皇上便是那时趁虚而入。”
    “这个赵之帆!”
    宇文靖宸气得一拳砸在了桌上,“我未派人问候也只是想让他学会审时度势,从结果上来看本官从未亏待过他半点!”
    宇文景澄帮他揉着胸口,“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父亲当务之急是叫人赶紧通知赖将军,眼下兵符还在他手中,那些士卒想来也会听他的话,再找个由头让他们赶紧回京。”
    宇文靖宸深吸一口气这才稳住心神,他连忙写下一道圣旨盖上国印命人去追,宇文景澄提醒道,“恐怕会被人拦截。”
    “你去联络雨燕,让他立刻去传我的书信,如若不成直接动手!”
    宇文靖宸眼中划过一抹阴狠,赵承璟既然你先出手,也休怪我无情了!
    京城外二十里,八百里加急的马急速而过便被一根麻绳绊倒,马背上的人摔得昏迷不醒,飞羽从他身上摸了摸拿到圣旨直接丢进了一旁的草垛中点着了。
    “这人怎么办?要杀了吗?”
    “战将军说了,不要杀无辜之人,他不知道圣旨的内容去了也是白去,把他丢到林子里去,马咱们牵走。”
    属下把人拖到树林里,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咱们什么时候去追战将军?”
    飞羽朝路口望了望,“再等几日吧!总之不能让宇文靖宸的人过去一个。”
    彼时,赖成毅带着十五万大军在官道口等了半日,才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赵承璟,赵承璟随行不到一万人,那点人马看着都觉得寒碜。
    领头的姜飞先与赖成毅碰面,“御前侍卫姜飞见过赖将军,下官领七千兵马,皇上就在后面的马车中。”
    赖成毅随着他一同去了马车前跪下,帘子撩开出先来的人却是战云烈,赖成毅当即翻了个白眼,“皇上呢?”
    “赖将军何事?”
    听到赵承璟的声音,赖成毅才放下心,这一晚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实在是在京城着了太多次圈套了,这种守着十五万大军心里却直突突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臣遵宇文大人旨意,已领十万兵马,与西北护卫军共计十五万,请陛下下令!”
    赵承璟的声音平静,“嗯,朕知道了,有劳赖将军将兵符归还。”
    话音一落,赖成毅便觉得不太对劲,赵承璟的声音未免太平静了,竟听不出一丝威慑,他既已发现兵符被盗,又怎会如此镇定?
    但他到底没傻到那个份上,“回禀皇上,此番收复辽东还需臣调兵遣将,这兵符暂且不能还给皇上。”
    战云烈轻笑一声,“赖将军,这兵马已从兵部调出,调遣将领难道还需要用兵符吗?”
    赖成毅仗着赵承璟看不见,甚至站起了身,“战云轩,你是将军还是我是将军,此番出征讨伐的是你战家的人,你莫要猖狂!”
    “赖将军,”赵承璟柔和的声音从车内传来,“你到近前来。”
    赖成毅得意地瞥了他一眼,当即上了马车,赵承璟就坐在正中间,见到他微微一笑也没有说话,下一瞬他的膝盖窝忽然被人踹了一下,他双膝跪地还未来得及反击,脖子就被人从背后紧紧勒住。
    赖成毅挣扎着反抗,可对方已先下手为强,战云烈从背后将他仅仅压住,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摸索。
    想到战云轩是个短袖,赖成毅便直想吐,直到对方从他怀中摸出两枚虎符,他才意识到这两人居然明抢!他们知道若在外面动手,自己带来的军队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竟把他骗到马车中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招数!
    赵承璟笑盈盈地道,“既然赖将军如此有心,这兵符朕便收下了,待到辽东之时再交与将军。”
    战云烈更是嘲讽地笑了一声,一把将他推到马车外,“有劳赖将军了。”
    赖成毅气得面红耳赤,当即朝身后的大军招手,上万名士兵瞬间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扬起一阵尘土。
    战云烈泰然自若,“赖将军这是何意?”
    “皇上,兵符乃臣调兵遣将必备之物!如若不归还,只怕大军难以行进一步!”
    战云烈挑眉,玩味地道,“看来赖将军是觉得即便没有兵符,这十万大军也能对你唯命是从了。”
    赖成毅得意地仰起下巴,“本将军是大兴第一大将军,又有圣上钦赐的丹书铁券,你战云轩早就不是将军了,一个密羽司都尉,你觉得这十万大军会听你的话吗?”
    “有道理,”战云烈双手抱肩,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大兴开国以来,南北战乱不断,好在朝堂中战老将军和赖老将军都骁勇善战,故而太上皇令他们各领兵马在南北囤兵操练,以御外敌,当时各领了多少来着……?”
    他一副记不清的模样,赖成毅张口答道,“十万,大兴开国时缺兵少粮,所以只分得十万,但经过数十年的囤积如今西北护卫军早已超过了二十万。”
    “对,二十万。”
    战云烈终于扬起唇,“战家被流放后,兵马也收回兵部重新整编,差不多也有二十万吧!所以赖将军总不会天真的以为,您调的这十万士卒之中没有战家的兵吧?”
    赖成毅一愣,连忙回头,他自己带来的五万兵马自然在最前头,可后面的十万士卒都有些面面相觑,有的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赖成毅舒了口气,“战云轩,你少危言耸听!便是你曾为你效命过的士卒又如何?籍籍无名之辈,平日里怕是连与你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你难道还指望他们为了你抗命吗?”
    战云烈竟煞有介事地鼓起掌来,“赖将军不愧是在军营中长大的人,也知道即便是统帅也未必能令所有士卒信服,对于士卒来说与他们最亲近的是领队将军,甚至是百夫长、千夫长。”
    赖成毅皱起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战云烈哂然一笑,“密羽司众人听令,这十万兵马之中可有你们的旧相识?”
    人群中先是传出一道嘹亮的声音,“我乃战家军张将军麾下百夫长邵成!可有兄弟前来相认?!”
    “我乃战家军龙**兵千夫长常飞虎!可有兄弟前来相认?!”
    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声终于触动了十万大军中的士卒,不少人听到自己昔日战友的名字纷纷丢盔弃甲跑了过来,他们抱头痛哭热泪盈眶,早就将赖成毅的喊声淹没了。
    “战云轩!”他怒吼一声。
    “赖成毅,都是南征北战多年的将军,你未免太小瞧我战家军了!”
    密羽司的人尽是昔日战家军的将领,他们中已经有人开始下令,很快人群中便传来一阵喊声。
    “我们唯战将军是从!”
    战云烈笑道,“赖将军,要么让你的人乖乖上路,要么咱们就在此地殊死一搏,你意下如何?”
    眼见着十万大军已失去掌控,赖成毅也知大势已去,只能咬牙挥手让众将退下,他现在只恨自己怎么才带了五万人回京,若是带十万大军回来,怎可能惧他战云轩?
    大军终于上路,赖成毅却愤恨不已,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拿着兵符去兵部调兵,曹尚书也不在,怎么会调来一群昔日战家军的士卒?不应该都是宇文大人的这边的人吗?
    他正想着忽然瞥到队伍后面的一辆马车,马车上的人撩开帘子往外瞧,四目相对赖成毅瞪大了眼睛,车上的人居然是齐文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