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昭月顿时面色扭曲,战云轩最近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因为穆远只担心战云轩会在皇上面前露馅,便没有关注他与其他人如何相处,昭月眼中的“战云轩”又是个经常抽风、满肚子坏水的人,所以她把战云轩近来的恭敬都当成他想讨好自己以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比如,把她的九哥彻底拐走。
    昭月下了车刚好撞上一旁徘徊的穆远,穆远一看到她,原本紧张的神色顿时变成了焦急,“殿下您怎么出来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昭月没好气地道,“还不是你们家主子?!”
    “什么?!”穆远更是心惊肉跳,偏还压低声音问道,“这么说,马车里现在只有皇上和将军两人?”
    昭月更觉得奇怪,“他们两个又怎样,你怎么疑神疑鬼的?”
    穆远闭上了嘴,“属下……就是好奇。”
    一个两个都这么奇怪!
    昭月刚迈出步子,穆远又追了上来,“殿下留步,殿下无事时可不可以……多去陪陪圣上?”
    “难道九哥出了什么事?”
    “不不不,只是圣上常说您在她身边时他最是开心,便是将军也比不上。”
    “真的?”昭月顿时笑逐颜开,她就说嘛,战云轩才入宫多久啊,哪能比得上活泼可爱从小玩到大的妹妹?
    “你有心了,本公主知道了。”昭月说着朝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当即拿出些银子要赏给穆远。
    穆远当即推辞,“殿下不必如此,属下也是为了让皇上高兴。”
    昭月更加满意了,昂首挺胸地回到了后面的马车。留下穆远一个人紧盯着马车上明黄的帘子,生怕错过什么风吹草动。
    赵承璟从食盒中拿出了一些糕点,“我看他们中午准备的菜色你不喜欢,特意给你留了些糕点,这些可是只有我这里有。”
    战云轩看着赵承璟拿出一个个小碟子,心中十分感动。
    他近来发现,只要只有他们两人,赵承璟便会以“我”自称,与自己说话时也十分平和,虽然他并不怎么喜欢吃糕点,也不太能喝酒,但他吃的很开心,因为他知道,这些都证明皇上对小烈很好。
    小烈自幼离家,并未享受到多少父母之爱,也致使他幼时叛逆任性,总是会拒绝别人的好意,久而久之便更是只有家人才愿意关心他了。但现下看来,赵承璟对他的关心一点都不比自己少,难怪这次见面他觉得小烈与以往不同,看来都是皇上改变了他。
    赵承璟将糕点摆好,就看到战云轩红了眼眶,当即有些震惊,“你怎么了?”
    战云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衣袖擦了擦,“臣只是觉得皇上对臣真的太好了。”
    赵承璟:“……”
    不就是几盘糕点吗?之前自己又是送剑,又是好言相劝也没见他感动成这样啊。
    战云轩入宫已有一年,赵承璟从未见过他哭,更别说是因为几盘糕点就红了眼睛。
    赵承璟的身子向后靠了靠,换了个姿势看战云轩,他眸中的红丝还未褪去,吃东西的动作十分优雅得体,垂着眼眸也不会看自己。
    以前的战云轩也不会因为察觉到他的视线便与他对视,永远都是一副不慌不忙云淡风轻的模样,即便与自己说话也不会停下手头的事,更不会如此规规矩矩的,甚至是略显局促。
    而眼前的战云轩,他敢打赌,自己只要开口说话,他一定会放下糕点。
    “糕点好吃吗?”
    战云轩当即停下动作,将没吃完的糕点攥到手心里,“好吃,多谢圣上赏赐。”
    “你是姓谢吗?”
    “……”
    战云轩略显迷茫地抬起头,便听赵承璟轻笑一声,战云轩的肌肉顿时紧绷了起来,自他进宫以来最怕赵承璟笑,因为穆远总是说皇上的笑容不对劲,他自己也觉得赵承璟的笑声就好像看穿了什么。
    赵承璟摆手,“没什么,吃吧。”
    战云轩就又吃了起来。
    赵承璟从未在与战云轩的言语交锋中占据上风,令他不得不怀疑,眼前的战云轩给他的感觉实在大不相同。
    最明显的便是两人相处时的气氛,好像少了那些令他紧张悸动的感觉。
    这甚至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变心了,因为除了某些细节,对方的能力都与之前无异。比如他的武功仍然很好,能教昭月武艺也能训练御前侍卫,他对宫中的人也十分了解,问他什么都能对答如流,便连第三世界的观众也没有发现异常。
    「小将军好萌呀!老婆给留的糕点最好吃了!」
    「哈哈哈哈璟璟居然扳回一局,人家是在说你句句不离“谢”字呢!」
    「果然,就连小将军也逃脱不了在爱人面前像个孩子的真理!」
    赵承璟可不这么觉得,战云轩那死要面子的人会在他面前像个孩子?他甚至觉得对方与自己确立了某种暧昧关系后就变得更能装了。
    他思索片刻说道,“云轩,我还有一事与你商议。”
    战云轩当即正色道,“臣洗耳恭听。”
    “当初招你入宫只是权宜之计,如今我与舅舅剑拔弩张,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我打算建立密羽司名义上保护朕的安全,实则是想割据御林军的势力。此番围猎我已命人假意行刺,你只需保护我的安全,我便以护驾有功为由命你担任密羽司司都尉一职。”
    战云轩闻言眼中的情绪又酝酿起来,好在他这次控制住了流泪的冲动,他心中的感动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他幼年从军,父亲一直告诉他圣上年幼,理当宽容相待,不得心存埋怨,可他们战家出生入死从未得到过皇家半点恩惠,反倒引来了宇文靖宸的忌惮。
    可如今,皇上居然肯为了小烈如此筹谋,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此番恩情怎能不令他动容?
    小烈的才能不在他之下,却只能藏于暗处,他真心希望弟弟也有个光明的未来,若能平步青云,便是让他一生隐姓埋名他也心甘情愿。
    他当即跪下情真意切地道,“皇上处处为臣着想,臣定结草衔环以报圣恩!”
    赵承璟顿时心下了然。
    他一直拖着此事没有告诉战云轩便是因为他笃定对方不会同意,战云轩不会准他以身涉险,更不会在意什么密羽司总都尉的官职,他与别人不同,功名利禄轻于鸿毛,给他安排个差事都恨不得要自己温声软语求上半天,他不可能同意此事,更不可能是如此反应。
    仔细回想,便是从云轩忽然要搬回重华宫开始便不一样了,原来那时他便已经离宫了啊。
    他去了哪?眼前之人是他精心安排的替身吗?
    赵承璟的思绪不觉飘远了,他第一次对两人的感情感到惆怅,不为宇文靖宸,却为他们都不能对彼此坦诚。
    他无法对战云轩说出前几世的经历,上一世狱中的死别也令他难以启齿,几世的失败者有何颜面在最终的赢家面前诉说过去?
    而战云轩对他也有所隐瞒,他纵然相信云轩不会害他,也看得出眼前之人对他一片赤诚,真正的云轩大概早已离开京城,可到底有什么事值得他丢下自己亲自去处理?他难道就不怕自己被眼前这人占了便宜吗?
    他越想越觉得惆怅,随即而来的还有对战云烈深深的思念之情。
    他很想问对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此行可有危险,但他也知道眼前之人什么都不会告诉他。
    战云轩见他迟迟不说话,不禁抬起头,只见赵承璟微微偏过头,目光顺着被风掀起的窗帘看向车外,他眼中的情绪竟有几分哀伤,好像有诸多心事无法言说。
    战云轩忽然觉得有些心疼,他觉得自己该关心一下,毕竟皇上对小烈十分照拂。
    “皇上可是有何心事?”
    赵承璟这才回过神,他看着眼前与战云轩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忽然倾身过去抚摸着他的脸庞。
    战云轩被吓了一跳,僵着身子不敢动,那在眼前突然放大的面容居然如此完美无瑕,便连眼中那一抹惆怅都显得楚楚动人。
    他该不会对小烈……
    「但是,不许你离赵承璟太近。」
    熟悉的话音在耳旁响起,战云轩忽然心惊肉跳,也不知哪来的胆量居然把赵承璟推开了。
    不行,不行。
    这两个字反复回荡在脑海中,他也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不行”,只是连忙起身说了句“臣告退”便慌忙离开了马车。
    赵承璟也未阻拦,只是看着自己的指尖回忆刚才的触感。
    好像不似有人皮面具,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95章 柳长风场合
    几日后,一行人便抵达了皇家猎场,宇文靖宸特意准许朝中大臣带子女前来,男子若能大显身手便可入朝为官,女子也可以趁此机会结识其他男子,可谓热闹非凡。
    营帐早已提前搭建好,宇文靖宸的营帐便在赵承璟的营帐旁边,再其后才是赖汀兰和战云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