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宇文靖宸听到这话才微微坐直了身子。
    宇文景澄继续说道,“圣上此举不过是想撇清关系,借父亲的手除掉这个孩子,同时离间父亲与姐姐的父女之情。姐姐是父亲好不容易送入宫中安插在皇上身边的眼线,且已掌管后宫大权,可为父亲提供诸多便利,即便皇上想暗中行动,也会忌惮几分。可如今……”
    宇文靖宸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何等事,静娴对赵承璟想保下这个孩子深信不疑,便将所有的恨意都给了自己。
    都说最毒不过枕边人,赵承璟这是忌惮静娴才故意装出一副肯容忍此子的模样,他演得情真意切,若非自己早已发现他的本性,也会被其欺骗。而赵承璟便是利用自己清楚他的本性才故意演这么一出戏,将所有罪责都推给自己!
    他想起女儿说“父女之情恩断义绝”的话,赵承璟根本不关心这个孩子,他只是想借自己的手拔掉安插在他身边这根不可能背叛的刺!
    而如今,这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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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宇文靖宸:我说赵承璟是装的,居然没有一个人信!
    第88章 田玉桁
    赵承璟第二世便是被宇文静娴所杀。
    当时刚重生的他急于求成,引来宇文靖宸的猜忌,伙同刚入宫不久的宇文静娴给他下毒,令他的身体日渐羸弱,年仅十三岁便死在了病榻上。
    那一世也是宇文静娴与他最为亲近的一世,直到垂死挣扎时看到对方藏在帘后的笑容,他方明白此人从未瞧得上自己。
    所以后两世重生他都与宇文静娴井水不犯河水,此人在自己身边终究是个祸患,他不想再日夜防备着了。
    “皇上,宇文大人离开永和宫了。”
    四喜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晚中却显得十分响亮。
    赵承璟点了下头,经此一事,宇文静娴应该不会再尽心帮舅舅做事了。孩子虽无辜,但来到这世上也不过是继续成为权力的工具,不如另寻个好人家吧!
    宇文静娴虽已小产,但并未声张,想来是想挑个好时机。赵承璟也便装作不知道,各种补品珍玩都往永和宫送,宇文静娴每日看着那些补品只觉无比戳心窝子,对宇文靖宸的怨毒之情也越来越深。
    她每日闭门不出,永和宫也没了往日的喧闹,下人们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
    赵承璟不再去慧太妃的长春宫了,林谈之便每日给昭月上完课便会到赵承璟这报道,且一日比一日来得早,赵承璟看了都觉得惊奇。
    “爱卿近日怎么来得越来越早,跟逃命似的往朕这里跑?”
    林谈之满脸苦涩,“哎,慧太妃强人所难,臣不得不逃。”
    原来上次昭月与慧太妃争执后,慧太妃在选择赵承璟还是宇文靖宸之间硬是选了丞相府,每日留林谈之在宫中用膳,恨不得提前就把婚事定下来,待明年昭月及笄便立刻嫁过去。
    “并非臣不知好歹,而是臣之平庸实在高攀不起长公主殿下,且公主殿下与臣只有师徒之情,无男女之爱,如何能强行缔结连理?”
    这点赵承璟也清楚,一晃林谈之已经担任太傅一年,昭月那个小丫头提起这位老师还是满脸嫌弃,连他都看得出昭月并不喜欢林谈之。
    “慧太妃乱点鸳鸯,臣实在难以招架,要不圣上还是给长公主殿下另寻良师吧!”
    “爱卿莫要说气话,老师岂有随意更换的道理?”赵承璟安慰着林谈之,“且你的学识品德朕都信得过,满朝文武上哪再找像你这么合适的良师?”
    林谈之叹了口气,“圣上,恕臣直言,昭月公主并无心于男欢女爱,除了慧太妃和圣上您,公主殿下对谁都不屑一顾。”
    赵承璟:“……”
    此言倒也不无道理。
    “范竺那边已将养济院修建好,收容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妇孺,圣上可愿前往一观?”
    “朕不便出宫,便交由你们了。”赵承璟很是欣慰,“齐文济近来如何?”
    提起齐文济,林谈之总算不是苦瓜相了,他现在与齐文济的关系十分微妙,满朝文武皆知他二人关系不错,却又没人敢怀疑齐文济对宇文靖宸的忠心。
    毕竟,齐文济现在已经是吏部侍郎了,吏部尚书又年事已高,指不定哪日告老还乡便会由齐文济接管,届时朝中官员调动便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且此人说来也奇,柳长风为宇文靖宸卖命受尽世人辱骂,可齐文济同样是国舅派的臣子,却因春闱以命相搏一事备受尊崇,连宇文靖宸都很重视他。
    “文济如今已对吏部的差事得心应手了,与国舅派的臣子相处也比以往融洽许多。”
    赵承璟点头,“朕有一事需要他去做,还望你帮朕转达,朕希望他能接近工部尚书之子田玉桁。”
    林谈之已经见怪不怪了,“皇上又要用一些臣未曾听过之人了。”
    但事实证明,赵承璟选中的人都能大放异彩,比如齐文济,比如柳长风。
    林谈之领旨离宫后,赵承璟才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最近都在处理水患和积压的奏折,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已有两天没见到了战云烈了,于是起身去了重华宫,他去时正是午膳的时候,穆远却说战云烈已经睡下了。
    “将军近来总是夜不能寐,白日也只是浅眠。”穆远有些担心地说。
    难怪对方最近来找自己的时候都变少了。
    “可是因为近来天气炎热的缘故?”
    “不该啊,将军自幼在岭南长大,那岭南……”穆远忽然反应过来,脸色一红,“啊,属下的意思是将军常年在岭南打仗都没事,这京城的天气还不比岭南凉快?”
    “朕去看看他。”
    赵承璟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战云烈躺在榻上双眼微阖,他看上去不像是睡着了,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赵承璟俯下身凑近了些,听到对方沉重绵长的呼吸声才确定真是睡着了。
    「小将军睡着的样子好乖呀!」
    「睡颜舔屏!prpr!」
    「璟璟这能忍得住?照理来说不应该扑上去亲一口吗?」
    他有那么饥渴吗?
    但看着战云烈的睡颜,他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唯有在此人面前他不必担心自己不像一位君主。
    不知怎的,困意袭来,他也靠在床柱旁睡着了。直到床上的人有了一丝动静,他才睁开眼,只见战云烈已经坐了起来,两人的手不知何时牵在了一起。
    赵承璟下意识想要抽走,却被对方紧紧捏住,四目相对战云烈忽然拉了他一把,将他扯进了怀里。
    刚刚睡醒的身体还有些汗水,散发着淡淡的檀香,赵承璟左思右想,最终还是遵从内心轻轻地搂住战云烈的腰。
    “你怎会来我这?”
    “我见你今日一直未曾来,便想过来看看。”
    这句话在战云烈听来,只有四个字——“我想你了。”
    自得到赵承璟的回应后,他心中的情感便总是难以自持,他不愿给赵承璟添麻烦,所以每每克制,可对方却丝毫不觉,偏偏又主动靠近。
    见对方不言,赵承璟也有些不好意思,忙找话题说道,“我听穆远说你近来总是夜里难眠,是不是天气炎热不能适应?我听闻南方与北方的热并不相同,若你……若你……”
    战云烈挑起赵承璟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若我什么?”
    略带沙哑的声音让赵承璟脸上一红,“若你休息不好,可以搬来太和宫与朕同住,朕的宫殿中总会凉快一些。”
    “好。”战云烈不假思索地道。
    这下赵承璟的脸红了个彻底,他也是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这显得他好像……
    「哟,璟璟好主动啊!」
    「同居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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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不要再吵了。显得他也太不知羞了!
    战云烈于是又搬进了太和宫,穆远和四喜都很高兴。
    穆远放心地说,“这下将军夜里应该能睡好了。”
    四喜斜了他一眼,“那可未必。”
    住在一起后,赵承璟便发现战云烈夜不能寐的症状比穆远说得严重得多,几次他也中醒来都发现战云烈不是在窗边便是在看着自己,黑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是毫无困意。
    赵承璟几次请来御医给战云烈诊治都未查出丝毫问题,战云烈清楚自己的身体,为了安慰他只得说,“你不必担忧,我以前便是如此。”
    一个月后,官员上报南方水患加重,之前以减免赋税令商贾开仓放粮的法子并不奏效,且民怨甚高,大部分房屋倒塌急需重建,随即百官上书逼迫赵承璟拨款赈灾。
    此事早在赵承璟的预料之中,之前的法子未必不奏效,即便灾情有所减缓,宇文靖宸也定是铁了心要从国库中扣走一笔银子了。
    “即便拨款,这南方的工事也不能废弃,当派人重新修整河道方是长久之计。”林柏乔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