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赵承璟不仅气战云烈将他说成一个唯利是图之人,也气自己处处说不过他,刚刚战云烈出门后他便有些后悔,明明自己话还没问完,无论是对方身上的秘密还是昨晚在宇文府的行动,他一概不知,每次刚刚切入正题,就会被对方抢占先机。
    现在人是回来了,可赵承璟憋着一口气还是不想说话。
    “皇上该用早膳了。”
    “……”
    战云烈本是是担心自己将赵承璟惹恼了的,可真看到对方生气的模样又觉得十分可爱,他索性靠过去,舀了一勺粥递到赵承璟嘴边。
    赵承璟干脆撇开头,然后他便听见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一旁的身影也忽然矮了下去。
    “臣言语无状,甘愿受罚。”
    战云烈笔直地跪在他面前,却还大胆地抬头看他,那双过分明亮的眸子微微弯起,额前的发丝垂在唇边,让那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妖异非常。
    “臣知错,皇上并不是非臣不可,是臣非皇上不可。”
    赵承璟顿时觉得心脏一紧,眼前的人明明是跪着的,可赵承璟却觉得他的眼神带着极强的侵略性,那目光看得他心底发烫。战云轩这人性子当真恶劣,可唯独那张脸异常好看,尤其是当他一步步靠近,用那双含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你的时候,便会觉得身上的血液都在一点点沸腾。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他觉得很紧张,可那种紧张又莫名令人上瘾。
    「啊啊啊!他说非你不可!」
    「小将军说非你不可啊!璟璟!」
    战云烈见赵承璟不语,原本以为他还在生气,可很快他便发觉有些不太一样。
    赵承璟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小巧可爱的耳朵根更是红得像天边的朝霞,他偏过头不看自己,下唇却被紧紧咬住了一半,好像在忍耐什么。
    战云烈想了想,抬手搭在赵承璟的腿上,向前靠了靠,而赵承璟几乎是立刻便向后躲了躲,自己靠近一分,他便向后躲一分,直到整个身体紧紧地贴在椅子上。
    但这时两人也已经靠得极近了,战云烈低声问,“皇上原谅臣了吗?”
    那声音实在太近了,赵承璟下意识伸手推开他,可因为他没有看,手正巧捂在了战云烈的嘴上。手心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看到战云烈惊讶的目光,连忙将手缩了回来。
    “你不要再说了,”赵承璟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刚刚碰过战云烈唇的手,“朕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你最是清楚明白,当初你身陷囹圄,朕冒着被舅舅发现的风险去大理寺探望你时是如何说的?”
    战云烈记忆力极好,自然也便想起了赵承璟那时说的话——
    「朕的宏图霸业,非卿不可。」
    他不觉笑了笑,是啊,赵承璟很早就说过了,只是他那时的心境与现在截然不同,此时回想起来竟恨不得时光倒流,好好听听赵承璟当时的话。
    “臣记起来了。”
    虽是这么说,可赵承璟觉得他的神情很失落。
    这人不可能是重生过的战云轩,赵承璟忽然清醒了,上一世狱中见到的战云轩,历经战场洗礼、两代君臣,情绪已经难以捉摸,可眼前之人即便总是极力隐藏,却还是能让自己探查到他的心情。
    他不禁想起昨夜林谈之说的话——
    「他这一生可牵绊之人太少,才会如此不吝性命,陛下若当真挂念他,一定要让他知道。」
    赵承璟叹息一声,他只是不想再看到那落寞的神情,他所认识的战云轩当是任何时候都明媚耀眼、桀骜不驯的模样。
    “前路凶险难料,你我便如依偎取暖之人。皇权争夺,牺牲在所难免。可于我而言,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用你的性命去交换,哪怕是皇位。”
    战云烈终于如愿以偿,不仅如此,还有更多难以抑制的情愫要冲出牢笼。
    只是,他怕把赵承璟吓跑了。
    若是这一方天地,只有他们两人就好了。
    他一定不会让赵承璟有任何机会逃离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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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战云烈:臣心中有一百个愿望说不出口。
    第40章 做戏
    赵承璟并不会真的生战云烈的气,在他眼中对方是个为大兴江山牺牲很多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上一世帮他报仇的恩人。
    所以对方认了错,他也便不再计较,两人坐在一块吃早膳。
    “昨夜你去宇文府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夜又呆在哪?”
    这是赵承璟最担心的事,宇文靖宸本就已经怀疑了他,若是战云烈也在此时暴露身份会对他十分不利。
    战云烈一直在给赵承璟夹菜,“我并非冲动无脑之人,昨日我见你因他担惊受怕,我的确想去宇文府刺杀他,即便东窗事发,我也甘愿偿命。以我一命搏宇文靖宸的命,你便再无心腹大患,收回皇权也指日可待了。”
    赵承璟心中有些难受,没想到竟真如林谈之所言,对方是个如此不吝性命之人。
    “为宇文靖宸这种人搭上性命,太不值得。”
    今后的路还长,赵承璟觉得他有必要让对方明白不能轻易将性命交出去,他顺势握住战云烈的手认真地道,“你的命比任何人的命都要重要,你有没有听说过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宇文靖宸并非明主,迟早会树倒猢狲散,但若那时你不在朕身边,朕又如何能守住这江山?”
    战云烈垂头轻笑,“云轩自会永远伴您左右。”
    但你可能不会发现,那人已不是我。
    赵承璟觉得他的笑容很不对劲,好像并没有懂他的意思,又像林谈之所说的,便似一毫无牵绊之人。
    他不觉紧了紧握着对方的手,“任何时候,在你行事之前,或是身陷险境之时,都一定要记着我不会珍惜任何用你性命换来的东西。人只有活着,才有未来。”
    战云烈反握住他的手,懒懒地问,“皇上的意思是,只有臣吗?”
    “自然只有你。”赵承璟想也不想地道。
    战云烈的笑容顿时温柔了许多,继续说道,“但去宇文府的路上,我便想到如此行事怕是会招致祸患。我自认武艺高强,但宇文靖宸掌权多年也不会毫无准备。若一击必成,我自无怨无悔,可若此计不成,后患无穷。所以我想先到宇文府打探一番。”
    “但翻上宇文府的围墙,我便发现了有趣的事。院内灯火通明,御林军手举火把,列阵整齐。”
    “你是说你还没有到宇文府,御林军便已经到了?”赵承璟顿时思考起来,“所以,刺杀宇文靖宸的人并不是你。”
    战云烈微微扬唇,“还有一种可能。”
    赵承璟一点就通,“这次遇刺事件是他有意做戏?”
    战云烈点头,“我翻到屋顶查看,宇文靖宸与谢洪瑞正在谈话,就听谢洪瑞突然大喊有刺客,并用随身佩剑将窗户划破,还打碎了窗边的花瓶,然后他便带御林军冲出宇文府去追刺客。”
    “此时本是刺杀宇文靖宸的绝佳机会,但我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只听见她劝宇文靖宸立即进宫面圣。但宇文靖宸说,他今夜刚刚揭穿了你,你定畏惧不已,不敢在此时出宫。我听他们如此说,便知他们怕是要去丞相府。”
    “女人?”
    赵承璟蹙眉,他重生几世,从不知宇文靖宸身边还有女性幕僚出谋划策,“她年岁几何?容貌如何?”
    “我的位置无法看清,但听声音十分年轻。”
    弹幕便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是不是宇文靖宸的小女儿?」
    「有可能,原著中提过宇文靖宸小女儿天资聪颖、深受宠爱,只是天妒英才,她死后宇文靖宸也性情大变。」
    「所以现在宇文靖宸的小女儿还活着?」
    赵承璟也想起了宇文靖宸还有一个女儿的事,年纪似乎与自己相仿,但宇文靖宸极少提及此人。若说得宠,却从未听说过宇文靖宸为她设宴庆寿。可若说不得宠,那入宫嫁给自己的人便会是她。
    赵承璟前几世从未见过此人,倒是不止一次参加过对方的丧礼,宇文靖宸的解释是自幼体弱多病,眼下看来对方或许确有些本事。
    战云烈继续说道,“我担心你们并未谈完,便在他们的行进路上略施小计,随后跟随他们到了丞相府。我见穆远护送你从密道离开,便安心了。但我担心林丞相的安危,便暂时躲在丞相府暗中观察。”
    “谢洪瑞率领御林军入府,表面上说是擒拿刺客,但他们搜寻时便连抽屉和木匣都不放过,反倒是更易藏人的卧房,只是寥寥带过,不像是在找人,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赵承璟眯起眸子,不禁思索丞相府会有什么宇文靖宸想要的东西。
    “那他们可有找到什么?”
    “没有,”战云烈摇头,“他们遍寻无果,最后说怀疑是南诏使臣派出的刺客,要对使臣搜身,寻找凶器。”
    赵承璟恍然大悟,“是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