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野原熏倒是已经把折叠床拉出来放好了,他快乐地躺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肚子上,闭上眼没多久便睡着了。
    “野原的睡眠还真是好啊。”
    丸井羡慕地看了他一眼。
    “他身体不好,”桑原倒是有点担忧,“你看他的脸色,多苍白啊。”
    身体不好的人,多半都嗜睡。
    “也是,”丸井又想起幸村了,“怎么还没给我们回消息啊。”
    “来了,”柳示意他们看自己的手机。
    幸村给他们都发了消息,表示自己已经办好住院手续,全身检查也做完了,还把自己住在住院部几栋几号病房发给了他们。
    野原熏那边也有,不过他睡着了,没有看手机。
    看到幸村的消息,众人总算放下心来。
    “只等那位大专家到日本了,”真田把手机放好,“赤也,你这个单词又抄错了,擦了重写。”
    看过幸村发来的消息后,真田的火气都没那么大了。
    得亏切原要补的功课多数是抄写之类的,可就算如此,也让真田操心不已。
    下午上课的时候,野原熏就在柳的眼皮子下,老老实实地坐着听课。
    每堂课下课时,柳都会拿着知识点问野原熏,哪里没听懂,他就立马给对方讲解。
    还教野原熏怎么做笔记,划重点。
    野原熏为了能参加比赛,态度非常认真。
    这让下午上课的老师们又惊又喜。
    “有个好同桌就是不一样,柳同学对野原同学的影响很大呢。”
    “的确如此,而且野原同学都没戴眼罩了,看着比之前顺眼很多。”
    全班同学都露出脸,只有一个同学遮住一只眼睛,还趴在桌上睡大觉,这对老师们来说的确有点影响。
    不过他们都知道野原夫妇对立海大捐赠了多少东西,所以愿意包容野原同学。
    谁能想到野原同学,忽然就从好学生的方向转变了呢。
    高桥也发现今天的野原熏除了没戴眼罩外,还没在眼皮子上擦黑黑的眼影。
    不过手指甲还是黑黑的。
    “野原同学,就算是这样,你看起来也很酷。”
    他夸道。
    野原熏茫然地跟他对视着,“什么?”
    刚才柳让他背化学公式,现在脑子里想不起别的,有点接不住高桥的话。
    “没什么,我夸你呢,”高桥笑嘻嘻地摆手。
    野原熏乐了,夸他好啊,他就喜欢听人夸自己。
    “多夸,我,受得住。”
    “哈哈哈哈好!我记住了!”
    高桥就爱跟野原熏聊天,他觉得野原熏说话很有趣。
    而且接触过后就会发现,野原同学并不像论坛上说那样冷淡不好接触。
    “野原,”最后一堂课结束的时候,柳收拾好东西转头看向野原熏,“我要先去学生会那边。”
    野原熏点头,“好。”
    夕阳斜斜地爬上教学楼顶,将外墙面和走廊染上一层绯色。
    柳把遮阳伞留给了野原熏。
    出教室的时候,野原熏下意识地就往没有夕阳光的地方走。
    结果走着走着,就发现前面有一道眼熟的身影,跟他选择了同样没什么光亮的地方。
    是仁王。
    于是野原熏快步走到他的身旁,“仁王,好。”
    “下午好,野原。”
    仁王已经解锁了部分熏言熏语,自认跟对方可以无障碍的交流了。
    他双手插兜,脚步不紧不慢,弓着背看着吊儿郎当的,即便这样也比野原熏高出不少。
    走出教学楼,野原熏就把遮阳伞撑开了。
    仁王也是个爱躲阳光的人,他自觉地接过遮阳伞撑在二人头顶。
    野原熏学着仁王刚才那样,双手插兜,瞧着十分惬意。
    就是没弓着背。
    因为他本来就没有仁王高,要是身子再弯下去一点,不就瞧着更矮了吗?
    野原熏有自己的小坚持。
    路过学校大公告栏的时候,发现那贴了新的东西。
    仁王问野原熏,“要去看看吗?”
    待会儿晚训结束后,就直接从另一条路出校门了,不会路过这边。
    “看。”
    野原熏也有点好奇。
    结果二人到了公告栏面前,才发现上面贴的内容事关体育祭。
    “你,报名?”
    继续往网球社那边走的时候,野原熏问仁王。
    “我报的接力赛,你呢,有感兴趣的项目吗?”
    “和柳,2000米。”
    野原熏想起之前柳帮他一起报名的项目。
    “长跑啊,”仁王闻言挑眉,看了看野原熏的小身板,又想起对方跑步时的速度,跟他病弱的外表一点都不搭,“也不错。”
    到了网球社换好衣服,围着网球社跑了五十圈后,野原熏就扛着网球拍去室内训练场那边,开始自主训练了。
    其他人还在继续跑步。
    刚开始切原还凑热闹地跟在野原熏的身后,结果五圈不到,切原的节奏就被打乱了,差点跑岔气。
    被真田呵斥了几句后,切原老老实实地按照以前的跑步速度均匀前行。
    完成所有训练后,野原熏照例冲了个凉水澡,然后背上书包,挎着网球袋准备回家了。
    而此时柳正在跟真田说社团经费的事情。
    柳:“……一号球场加了钱修理,倒是不影响明天下午的练习赛,但是接下来需要用到钱的地方还多,所以经费不够了。”
    真田看着手里,关于社团经费详细记录的本子,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能撑到地区预选赛吗?”
    “如果没有校内选拔赛还好说,”柳摇头,“有比赛,大家打球也不会收手,网球的破损、场地的修理,这些都需要钱来维护。”
    “所以你的意思是……”
    “弦一郎,记得国一我们刚进网球社的时候,社团经费也让人发愁,但是在部长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渡过难关了呢。”
    野原熏竖着耳朵听,满脸好奇。
    真田:“……我明白了,我回去后就写。”
    写什么?
    野原熏好奇极了,见真田迈着大步子出去了,他便直接凑到柳跟前问,“写?”
    “弦一郎的书法很受欢迎呢。”
    柳笑着解释。
    哦,卖书法啊。
    野原熏指了指自己,“我要。”
    “要几张,有要求吗?还是让弦一郎随手发挥?”
    柳立马拿出一个小本子,细细地问他。
    野原熏挠了挠脸思索了一会儿,最后摇头,“五,没,随。”
    “好的,五张书法,没有要求,随手发挥就好,”柳把他说的记下来后,笑着伸出手,“200円一张,五张刚好1000円,订金500円,谢谢。”
    野原熏咿了一声,真田的书法这么便宜吗?
    才200円一张。
    看出他意思的柳叹息道,“毕竟弦一郎不是书法大家,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野原熏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田,一个被军师抓来谋取社团经费的副部长罢了。
    他摸了摸兜儿,结果拿出了一张黑卡。
    看着这张卡的柳嘴角一抽,“没有零钱吗?”
    “没。”
    野原熏摇头。
    “我先借给你,”柳自掏腰包,拿出500円。
    “好哦。”
    野原熏把黑卡放好,“明天,见。”
    柳点头,“明天见。”
    看着野原熏提前离开网球社的部员们,虽然很羡慕,但也知道人家是完成训练后才走的。
    正在苦哈哈补训的毛利,从丸井口中得知野原熏早走的原因后,立马流出羡慕的泪水。
    而这边的野原熏走出学校大门,就看到自家房车停留在不远处。
    上车后,野原熏摸了摸自己的兜儿,对管家道,“伯伯,我要,零钱。”
    管家一拍额头,“在学校用黑卡的确有点不方便,少爷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野原熏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想起中午和小伙伴们的对话,又给野原先生打去电话。
    听了儿子的话后,野原先生沉默了几秒。
    “可是我和你母亲说话结巴,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们已经是成熟的大丧尸了,怎么可能还跟小丧尸一样,说话结巴呢。
    “反正,我说了。”
    野原熏耍赖,他又找不到别的理由,只能用父母来搪塞。
    “行,我知道了。”
    自己的儿子,还能扔掉咋的。
    将就着养吧。
    自认为解决了一件事的野原熏,捧着冰镇的血饮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好喝!”
    幸村输完液后,走出病房想下楼透透气。
    灰色条纹病服衬得他愈发清瘦。
    “我想回家。”
    不远处一个跟他一样身着病服的小男孩,正拉着长辈的手撒娇。